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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祸端 “仙盟头号 ...

  •   两年前,南珩书院。

      “快快快!夫子在戒过堂罚……呢,他竟然也会被罚?!”

      “他平日里不是最勤勉的吗,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几名书生七嘴八舌讨论着,曲子奉正巧从大门进来,见众人行色匆匆,忙拉住一个人问道:“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被他拉住的那人说:“你不知道吗?陈继兴行为浪荡去烟花之地,现在在戒过堂领罚。”

      听完这话,曲子奉抓着那人的手缓缓松开,双眼睁大,不可置信道:“怎么会……”

      另一人有些嫌弃的拍拍衣袖,又说:“怎的不会,我先去观摩观摩。”

      等曲子奉到时,戒过堂人满为患。

      他看见陈继兴跪在地上,阳光灼热,后背被汗液浸透,体面全无,夫子手持戒尺,口中怒斥道:“女色误人,你言行举止如此放荡,有辱我南珩书院贤名,明日起你便不必来了!”

      说罢,夫子一甩衣袖。

      “咚”的一声在戒过堂里格外突兀。

      是陈继兴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他声音颤抖:“求老师宽恕学生这一回。”

      “求老实宽恕学生这一回。”又是“咚”的一声。

      “求老师……”

      旁边人讥讽:“你看,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啊,干了这种事还好意思留在南珩。”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人群中飘来这么一句。

      在陈继兴磕的头破血流之后,夫子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说只要他跪满两个时辰再抄书一夜便可既往不咎。

      曲子奉趁着众人都去用晚饭,悄悄摸进了戒过堂。

      “子奉……”跪在地上的那人有气无力道。

      “药在包里……帮我……带给母亲。”陈继兴嘴唇发白,一句话断成了三段。

      曲子奉乘马车赶往陈继兴家中,夜色中刮来寒风,曲子奉心头愈发不安。

      “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院中有棵枯树,地上落满了枯叶,一派萧条,踩在地上便会发出窸窣声响,冷风一吹,刮起几片落叶。

      “伯母?”曲子奉边往里屋走边小声喊道。

      轻轻推开里屋的门,烛台上的烛火跳动,闪着微弱的光,陈母靠坐在床头,双眼紧闭,看着就像劳累过后的小憩。

      曲子奉叫着伯母,却迟迟听不见对方回应。

      以为是老人家年岁大了耳力不好,曲子奉凑近些:“伯母……”

      谁料这么一看,发现了陈母唇角残留的红,曲子奉神情微变,他一把捉住陈母的手腕,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脉象全无。

      他来晚了,陈母已经过世了。

      曲子奉在旁枯坐一夜,寸步不离,一声不吭。

      一声嘹亮的鸡鸣,预示新一天的到来。

      院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人强行拖着不堪重负的身体艰难行走,那人进屋时带进来一阵冷风,烛台上垂死挣扎的火苗被它扑灭,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连带着陈母苍白的脸也隐匿在黑暗里不被那匆匆归人瞧见。

      曲子奉僵硬的抬起头:“继兴,伯母她……”

      可陈继兴没继续听他说下去,捞起桌上的药包艰难出了房间,从头至尾,一言不发。

      半个时辰后,他再次听见了那沉重的脚步声。

      陈继兴终于开口,声音发涩:“子奉,帮我把灯点上吧。”

      想必是因为久坐,他刚站起,腿一软,差点跌倒下去,被陈继兴及时扶住。

      点亮烛火,曲子奉这才看清陈继兴眼下青黑,唇色泛白,双手捧着一只汤碗,里面褐色的药汁往上冒着热气。

      陈继兴双手泛红,紧紧抓住那只汤碗,半点也不抖,送到母亲面前,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膝盖处的血污在素色衣衫上格外显眼,灼伤了曲子奉的双眸。

      曲子奉仿佛看不见一般,就那么直直的,盯着碗里的汤药。

      但陈继兴是很爱干净的。

      陈继兴垂眸,笑了一下,声音沙哑:“母亲,该起床喝药了。”

      屋里一片死寂。

      陈继兴:“我喂您喝药。”

      陈继兴用汤匙舀起一勺汤药送到陈母嘴边,可那双唇发紫,虽然微微张开,却根本喂不进去,汤药从唇角留下,陈继兴连忙抽出手帕为她擦去。

      陈继兴深吸一口气:“孩儿知错了,一夜未归让母亲担心了。”

      “您……先别生气……先吃药好不好……”

      “喝了药就会好了。”

      曲子奉在一旁呆呆看着,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避开,让陈继兴和伯母自己待一会,可陈继兴现在的状态,他不放心……

      陈继兴声音抑制不住的发颤,又把汤勺喂到母亲嘴边,却不慎弄脏了母亲的衣襟。

      “母亲……孩儿真的知错了,您不要不理我,母亲……”

      儿时,他不小心在摔进田地里沾了满身的泥,好不容易爬到田坎上,强忍着没哭,却在看见那个背影时泪水一下涌出,跌跌撞撞朝母亲跑过去,口中哭喊:“阿娘……呜呜呜……阿娘!”

      田间那个搂起了裤腿在田里插秧的妇人正在想着要如何栽完秧苗以免误了农时,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擦汗,一回头,看见了个小泥人朝自己奔过来。

      她艰难的在田里走动,每一步都格外沉重,终于走到了田坎边上,泥人一头扎进她怀里。

      “呜呜呜呜……阿娘……阿娘不理我,是……是生继兴的气了吗?”怀里孩子哭的一抽一抽,结结巴巴问道。

      母亲右手还抓着没栽完的秧苗,安慰的在幼年的陈继兴背上一拍一拍,柔声道:“不哭,不哭,阿娘永远都不会不理我们继兴的。”

      “等今年收成好了,阿娘给继兴做白馍馍吃,好不好?”

      “不哭……”母亲抬手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她手上有一层常年做农活留下的茧,小儿皮肤嫩,被她这么一摸,痒的笑起来。

      陈继兴笑着自言自语。

      “母亲……你不是说要看我娶妻吗,我们……我们还说……等我考取了功名,要给一起父亲立个碑的。”

      “我们还要去父亲的家乡……”

      “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不理我的吗?”

      陈继兴越说越哽咽,最后把脸埋进母亲冷下来的手掌里,泣不成声。

      曲子奉实在看不下去,喊他:“继兴,伯母已经走了,节哀。”

      屋里长久的沉默。

      事实上,在那之后陈继兴沉默了好久。

      沉默的跪在灵堂守灵,沉默的看着母亲下葬。

      等到人们往棺材上撒上最后一把黄土时,他的灵魂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桎梏,扑到墓碑前,用手扒着棺材上的黄土,状若癫狂,他沾了满身泥泞,被人拉开,只能无助的哭喊。

      他们躲在暗处窃窃私语说:“啧啧啧,看,年纪轻轻去青楼潇洒,把自己老娘气死了,现在还疯了。”

      “这叫什么?”

      “叫咎由自取。”

      曲子奉敛眸:“伯母的死对继兴打击很大,后来他又多次去花楼,谁也劝不动,久而久之,成了现在这样,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一个人的死亡往往在另一人的口中总是一笔带过,轻描淡写,曲子奉没有。

      萧言饰:“多谢。”

      屋外有人叩门。

      “曲公子。”一婢女叫道。

      曲子奉收敛情绪,回答:“何事?”

      婢女:“我家小姐醒了,老爷大喜,说要亲自拜谢几位仙君。”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曲子奉:“我领几位仙君过去便好,你先退下吧。”

      容老爷已经摆好了宴席,在去的路上曲子奉同几人说了容家小姐的事。

      容家小姐名唤容梦初,被容府视为掌上明珠,千宠万娇长大,自幼饱读诗书,才貌双绝,人人乐道。

      有一长兄名唤容舟,现下在朝任职,官居三品,为人老实,容老爷容孝文清正廉明,任大靖户部尚书,深受百姓爱戴。

      曲子奉:“梦初先前性情温婉,从不与人交恶,半年前突然高烧不退,久病未愈,一月后有法师上门,直言容府煞气冲天,前来驱邪。”

      “一看说芳泽院正是怨气所在,芳泽院是梦初的居所,问其缘由,只道是冲撞了亡魂。”

      楚未眠忙问:“不知这冲撞的亡魂是何许人也?”

      “这……”曲子奉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亡魂乃百余年前我大靖的一位名将。”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人穿一身浅蓝色衣袍,腰间佩绣金纹腰带,挂着一只上好玉环,容貌出众,气质随和。

      曲子奉冲那人作揖,微微一笑:“祐旿,好久不见。”

      被称作祐旿的人冲他点头示意,后转向几人行礼:“容舟,字祐旿,几位仙君出手相助,容某不胜感激。”

      容舟继续道:“那位将军为护我大靖尽职尽责,最后战死沙场,生前战无不胜,枪下亡魂无数。”

      “法师说是那将军身上的煞气过于霸道,梦初八字极阴,又身子羸弱,这才久病不起,给了一丸药后果真妙手回春,怎料不出半月,便患了癔症,性情多变,口不择言,这才劳几位仙君出手。”

      秦寒谦虚道:“不必言谢。”

      楚未眠悄悄传音问道:“这和八字极阴有什么关系啊?”

      宋衔烛:“民间有传闻,四柱八字极阴者易招邪祟。”

      曲子奉接话:“后来那名法师销声匿迹,不曾见过。”

      宋衔烛冥思苦想,法师,神出鬼没,药。

      啧,这线索也太少了。

      宋衔烛出声询问:“那法师容貌身形可有何异于常人之处?”

      容舟一愣,随即答道:“那位法师身形高挑,披着一件黑袍,戴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声音听着好似少年,不过……”

      “他走路时身上有声响,却听着不同于环佩相碰。”

      宋衔烛:“可是这个?”

      只见宋衔烛毫无预兆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两条锁链,将两条锁链相碰,发出声响。

      萧言饰:“……”

      容舟狠狠点头,说道:“对,就是这个!”

      成,破案了。

      萧言饰同他传音:“你认识?”

      宋衔烛点头:“八九不离十,整天被拴着的也就只有那一只疯狗。”

      “仙盟头号缉拿要犯,以十一柄斩仙飞刀出名的邪魔修——成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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