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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客至 “平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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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冥眼眸微眯,他感知到了一股陌生的灵力波动,且修为不低,启唇:“你房中还有旁人。”
天下第一仙尊还真是名不虚传,即使已有意识压低修为也能被他所感知,宋衔烛心道。
萧言饰回话:“回师尊,是弟子的一位朋友,名唤宋烛。”
本应是第一次见面,宋衔烛却感到有亲切之感油然而生。
莫非……自己小时候被夏青冥抱过?
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满地乱爬不小心钻进别人背篓里被人背回家的童年趣事,宋衔烛认为,嗯……很有可能!
宋衔烛快如闪电,原本松垮散乱的衣裳此刻整整齐齐被宋衔穿在身上,毕恭毕敬行了一礼:“晚辈宋烛拜见青冥仙尊。”
字正腔圆,规规矩矩,一脸正气,这哪里还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大魔头”啊。
比萧言饰这个仙家楷模还仙家楷模了都。
夏青冥神色淡淡,不见是喜是怒:“不必多礼,宋公子少年英才,修为了得,可喜可贺。”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不见半点喜色,传闻中青冥仙尊一笑可化高山寒雪,可见传闻尚且有些可取之处,见这谪仙一般的人展颜欢笑,怕是千年难得一遇。
宋衔烛略微抬头看了萧言饰一眼,萧言饰不知误会成了什么,私下悄悄传音:
“别看我。”
宋衔烛:“你不许我看?”
萧言饰:“……”
萧言饰迟疑道:“待会看。”
夏青冥正巧看见了宋衔烛的脸,他脸上神情一动。
“师弟!你和应尘就放心吧,天塌了有我们高个子顶着呢。”
记忆里那个潇洒活泼爱笑的女子舞着剑,何等的肆意,那张脸……和面前的宋烛很像。
“令堂是何人?”夏青冥道。
宋衔烛突然听到这句心上疑惑,问这个是要干什么。
宋衔烛回答道:“禀仙尊,家母是一介凡人,并无灵力,在我幼年早已辞世。”
夏青冥脸色又变得平淡,眉头蹙起。
夏青冥转头问道:“未眠在何处?”
萧言饰:“师弟在另一间房,可需弟子将他叫来。”
夏青冥身后似乎有什么声响,他的语速罕见的快了几分:“不必,无虞便好,为师还有要事。”
萧言饰:“弟子恭送师尊。”
宋衔烛:“晚辈恭送青冥仙尊。”
夏青冥那边显相阵法刚刚消散,他就被人拥在怀中,那人笑吟吟的在夏青冥脖颈间蹭了蹭:“景冥,多日未见,想你的紧,赏脸让我亲一下。”
夏青冥修为了得,又岂会不知来人是谁。
丰神俊朗,又自带一派风骚,行事作风总有股江湖骗子的味儿,天天娘子、景冥喊个不停,不正是夏青冥结伴已有三载的道侣——棠前雪。
夏青冥微微侧身,好看的眸子里映出棠前雪的样貌,棠前雪知晓自家娘子这是答应了,低头,覆上那张柔软的薄唇,屋外月光沉沉,夜色撩人。
另一边,楚未眠房中仅余一盏烛火,照出些许光亮。
楚未眠同秦寒挤在同一个被窝里,楚未眠扯他衣袖:“你再给我点。”
秦寒大大方方向他展示自己只够盖住半个身子的被子:“祖宗,我可一点也没有了。”
楚未眠一看果真如此,贴心道:“那我给你点。”说着他分了一点被子给秦寒。
“然后呢,然后呢?”楚未眠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
“那家仆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屋外阴风阵阵,门窗被拍的嘎吱响,他悄悄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只见一道惊雷当空而下,窗上竟趴着道黑色人影,仿佛屋外的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
秦寒刻意压低了声音,压抑紧张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楚未眠听的入迷,连花生也忘了吃,就那么放在手心:“突然!他的纱帐下垂下一条猩红的舌头!”
与此同时,两人面前也垂下一条细长的“舌头”,楚未眠手中花生米随手往外一扔,尖叫响彻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
秦寒把楚未眠护在身后,紧张的看着那条“舌头”,嘎吱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小只又惊恐的望向门口。
来人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要死啊!!!我再也不讲鬼故事了。
“何故半夜喧哗?”门口站着的人手中燃起一张符纸,面容显现,是萧言饰。
两人还没松口气。
萧言饰唤道:“卿卿。”
楚未眠和秦寒你看我我看你,这屋里不就只有三个人吗?
卿卿是谁?
楚未眠双目圆瞪,结结巴巴开口:
“大……大师兄,你…你出现幻觉了吗?”
这房间里就他俩啊!
没等萧言饰回答,那细长的“舌头”落在地上,两人眼睛都瞪直了。
“舌头”原来是一只小青蛇!
青色小蛇低头把楚未眠掉在地上的花生米吃进嘴里。
萧言饰俯身伸手,小蛇爬上他的手掌,蜷成一团,朝楚未眠两人吐了吐蛇信子,似乎在说:“哈哈哈,被我吓到了吧!”
楚未眠稍微缓过来些:“大师兄,你何时养的灵宠啊?”
还是个会吓人的灵宠……
萧言饰从自己房中召来一颗桃子,卿卿两眼放光,嗷呜一口吞下,打了个饱嗝,萧言饰随口回答道:“不是我养的,煜弦的。”
秦寒接话:“若是宋公子的灵宠,那便不奇怪了。”
萧言饰目光从卿卿转移至被窝里的两人:“有客来访,你二人可要见见?”
秦寒和楚未眠异口同声:“谁啊?”
“今年晋国的榜首——状元郎曲子奉。”
三人行至房中时,还没进门就见屋里有两人坐在桌边,除宋衔烛外还另有一人背影挺拔,似有傲气浑然天成。
宋衔烛已然撤了发钗,如瀑长发四散开来,他身子单薄,随意披着件外衣,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唇色淡淡的,显出几分憔悴,火光照的他皮肤愈发白,像大病初愈的人。
两人落座。
萧言饰一声不吭站在曲子奉身后,卿卿见宋衔烛和人相谈甚欢,凶巴巴的窜出去咬曲子奉,被萧言饰捉了回来。
曲子奉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人一蛇的“温柔”注视,仍同宋衔烛讲话:
“除却此事之外,另有一事相求。”
“宋公子既是医者,可否前往寒武城为容家千金看诊?”
宋衔烛本低头看着萧言饰先前在纸上写的字,心道:还挺好看。
闻言抬头,他说道:“此乃医者本分,不过曲公子……”
曲子奉见有戏,急忙回答:“宋公子请说。”
“劳您抬脚挪个地方。”宋衔烛温和的笑着,“您坐的是他的位置。”
宋衔烛向他身后一指。
曲子奉顺着方向看去,萧言饰一手压在腰侧剑柄上,另一只手上青蛇身子从手腕缠绕至指尖,那绿色竖瞳里放出冷光,令人不寒而栗,萧言饰脸色很沉,微垂眼眸盯着他便有凌人气势扑面而来。
若换作怕是早就被这情景吓的大气也不敢出,曲子奉移开视线,说句抱歉,起身行礼:“今日已诸多叨扰,曲某不便再打扰几位休息,明日一早,我便派马车接几位仙君进寒武城,告辞。”
萧言饰淡淡看着曲子奉的背影出神:“比起文臣,他似乎更适合当一位将军。”
花楼。
“哦?那几位仙君赎走了檀香和清欢?”重重浅粉色纱帘后,有一窈窕身影若隐若现,女子手拿烟杆吞云吐雾,她身着白色里衣,艳红色外袍滑落到了臂弯。
好看的狐狸眼中有万种风情,发间露出雪白狐耳,身旁有几只未化成人形狐妖服侍。
来报消息的是一只尚且年幼的男性狐狸妖,见了这场面脸上一热,羞愧的低下头去,声音也小了许多:“是的,落音大人。”
“也好。”落音说完,轻一挥手,周围的狐妖就识趣的散了个干净。
落音吐出一口自己的妖气,那半空之中便显现出一副巨大的画像。
似乎画着一位少年将军,那人手执一杆红缨枪,坐于马上,身披金甲,发带披风随风舞动,他眼神狠厉,犹如战场杀神,来时带着一阵霸道的风,席卷所有,可定战场局势,也乱一人心绪。
落音抬手触上画上那位将军的眼尾,轻轻的拂过。
这里本该有一颗痣。
他们都忘了你。
可我从看你的第一眼起。
“小狐狸,你饿坏了吧,下次可别乱跑了,林伯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
“你若是将爪子伸给我,你就有家了。”
我就知道。
“我给你取个名字可好,落英缤纷,我给你换个字,落音。”
那少年握着她的爪子,一笔一划带小狐狸写着它的名字。
“落音。”
“整日与一畜生作伴,不思进取,那方郁烟如何能担得起这承辽关守将之位!”
分别之时,她身穿战甲,抵御破城而入的敌军,长枪索命,所向披靡。
“等我回来……”
“承辽关破了!”
落音仍旧记得自己听见这段话时,心跳慢了一拍,她猛的捉住那人,神情激动,几欲癫狂:“那郁将军呢?”
“战死沙场。”
我为你而活。
“平烟。”落音脸颊贴着那副画像,就像靠在那人的胸膛,躲进她的怀里,像最初那样,什么都不用管,只要陪着这个人就好,笑的像个孩子。
“我就要带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