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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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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衔烛手掌触碰山石,闭上眼睛,运转周身灵气,注入,在他的识海中,浮现了流年的图样,他抬头,就像看着夜空中的星辰。
数以万计的繁星在空中闪烁,望不到边际,星辰的位置看似没有规律,实则......也没有规律。
萧言饰有样学样跟着做,只是没有完全让神识进入宋衔烛的识海,他留了几分精力来关注外头,以防贼人偷袭。
丝丝缕缕的神魂在识海中最终幻化成两人。
宋衔烛先前也只是听闻,真切实在识海中见到了流年,还是有点意思的,便端详了一会。
宋衔烛说道:“这流年既在我的识海中,真要发作起来我应当压制得住。”
“子安,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抬头看。
萧言饰粗略的扫了一眼之后,在心中计划了个大概,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这些星辰大体看着一般无二,却必然有所不同,我们仔细观察,应当能找到阵眼所在。”
“你在此地,我去那边,如若是发现了什么怪异之处,唤我。”
宋衔烛刚转身要去往另一边,手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带着点冰凉,略微抬起手来一看,不知何时手腕悄然缠绕上了一根像是有生命的红线,红线跳动了几下,而后乖乖紧贴着他的皮肤。
回头瞥见萧言饰也正好侧身看着自己,目光灼灼。
萧言饰抬了抬手,小幅度的动了下自己的手腕,十分没有说服力的说道:“这样,安全些。”
宋衔烛:“……”
分配好各自的任务,分散开来,大大小小的星辰一眼看去无法分辨有什么不同。
只能凭着灵识幻化出来的躯体去凑近了看,讲真的,宋衔烛头一次痛恨这么多星辰。
好歹尽心尽力找了那么久,他再一次找错后,叹了口气,手似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眼中余光扫到,是一颗星。
反正自己也懒得动了,索性的当场对那颗星辰打量起来。
这颗星辰不及别的星辰大,也没有那么亮,表面像是灰蒙蒙的。
且他识海湖面泛起阵阵涟漪,它似乎与自己产生了某种感应。
宋衔烛喊道:“子安,这边。”
因为是神识,他们可以说都是飘着的灵魂,下半身没了,只剩下个小尾巴,所以看着......有点可爱。
萧言饰飘过来以后,就瞧见宋衔烛掩嘴笑着,问道:“煜弦,怎么了,你笑什么?”
宋衔烛摆摆手,回道:“……没什么哈哈。”
萧言饰:“……”
正事要紧,以后可以慢慢嘲笑。
宋衔烛指尖轻轻点上那颗星辰,星辰像是感应到什么,发出的亮光足以睥睨先前比它亮的多的其他的星辰,甚至还要更亮!
宋衔烛冲萧言饰扬了扬下巴,道:“你看,找着了。”
这颗星辰正是流年中的阵眼,可以说是,你最重要的人,最在意的事。
周遭却毫无异样。
萧言饰猛然看向宋衔烛,那人侧颜也是极好看的,宋衔烛脸上没有一丝的意外,萧言饰脑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早料到了。
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萧言饰也曾在凌霄宫藏书阁中翻阅到那本关于流年记载的古书,流年阵法并没有固定的规律,而是变幻莫测,倘若在寻出阵眼后并无阵局崩裂之召,则因有一。
此破局之人,乃是阵眼真魂。
所以......在宋衔烛的流年里。
阵眼......是他自己?
萧言饰皱了眉。
按常理来说,阵法的图样虽然被那个布阵人画的像鬼画符,但应当不会对效用造成太大的影响……
可现下,确实没有半点反应。
宋衔烛都快把阵眼拆了也没出来什么东西出来阻拦,这不是废物阵法是什么。
难道它高冷?才鸟都不鸟宋衔烛。
宋衔烛不信邪,又戳了戳这个阵眼,不戳还好,一戳,从整个流年里脱离出来,掉了呢~
两人瞪大了眼睛看那颗星辰像个珠子一样在地上骨碌骨碌的滚动着。
宋衔烛俯下身子要去捡那还在不停滚动的星辰。
唯独萧言饰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萧言饰突然开口问道:“煜弦,云雪阁......修的是无情道吗?”
此话一出,宋衔烛身子一僵,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想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实际上没有任何作用。
有这么明显吗?
宋衔烛的声音带着颤抖,尽量平淡的开口,道:“没,在云雪阁里,修无情道的只有阁主。”
修无情道的只有我。
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宋衔烛在流年阵里毫无异样,连带着萧言饰在他的识海里也不会受影响,为什么他对碧泉村的事看的这么淡。
又是为什么,他能毫无顾忌的牵起萧言饰的手,为他宽衣解毒,心跳却没有半分的加快,这一切在这人眼里,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无情道啊,修的就是无挂无碍。
他能将自己置身事外,唯留他人深陷泥沼。
萧言饰和宋衔烛正僵持着,阵外却有了动静。
有一股生人气,往这处来了。
两人对上视线,俱是不言语,不约而同的都多留了几分注意在外面。
在离两人肉身约十几尺开外处,矗立着颗参天巨树,形体遮掩住一位成人绰绰有余,黑夜里辨析得不清,那树后头像是伸出了......一个脑袋?
那“脑袋”四下张望一番后,方从巨树后走出来,提着衣摆蹑手蹑脚的靠近两人,这才使得两人辨认出是位书生,与其他书生不同,其他书生面若桃花,风流倜傥,这位与众不同的“书生”脸戴黑面罩,头顶一颗草。
只看得见上半边脸,衣服上沾了些泥,显得狼狈,书生先是走到宋衔烛身后。
宋衔烛挑眉:这颗草找什么呢?
书生上下打量他,左看右看,视线掠过了萧言饰,注意力全然被宋衔烛耳垂的那颗红痣吸引,将头凑近了宋衔烛的脖颈,伸出手,就要摸上去。
宋衔烛皱紧了眉头,两人间的距离渐渐缩小,近在咫尺,眼看那只手就要摸上宋衔烛的耳垂,宋衔烛忍无可忍,正欲一拳朝着那“书生”面门打上去。
那书生的手却突然滞在了半空,两眼一闭,倒在了地上,出手之人正是已经神魂归位的萧言饰,他一记手刀劈在了“书生”脖颈上,萧言饰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书生。
宋衔烛也趁着这时回过神来,看着瘫倒在地的“书生”,宋衔烛压下想往那人身上踹一脚的冲动,后退了一步却被人捉住了手腕。
萧言饰:“煜弦,你......可有不适?”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语,宋衔烛听了却心跳加快,只觉呼吸急促,让他喘不过气来,犹如在岸上濒死的鱼。
眼前出现一片模糊不清的场景,他面前有个少年,模糊的看不清面容,声音青涩,迟疑着开口问道:“你……你生的好好看,我能摸一下你耳垂的红痣吗?”
谁,这是谁?
“煜弦,你还好吗?”萧言饰语气焦急。
萧言饰的声音和那少年的声音重合交叠,虚实难分。
宋衔烛给自己顺气,平复呼吸,顺手拂去萧言饰攥着自己的手掌,习以为常一般,满不在意的说道:“无碍。”
他时常会有这样的反应,某一段记忆出现在脑海,自己却对此毫无印象,只是这段时间里,这样的现象好像有点过于频繁了。
宋衔烛看向萧言饰,是因为他吗?
萧言饰没注意到宋衔烛的目光,弯腰,伸手,一把扯开了“书生”遮挡在脸上的面纱,赫然便是那日被几个伙计从花楼扔出来的那名痴狂了的书生。
宋衔烛略显疲惫,说话听着也有点弱弱的,无奈发笑:“这书生怎么跟来的,倒是有趣。”
萧言饰起身,瞥了眼宋衔烛,心中想着:“他先前还想踹上一脚,如今觉得这人有趣,想法变得倒是快。”
宋衔烛偏头看他,脸上仍然带着笑意,说道:“我们若是走了,这书生放在这被吃了怎么办?”
萧言饰看穿了宋衔烛心里打的小算盘,他大概是想把人放在这自生自灭,不过口头问一下他的想法罢了。
萧言饰偏偏有点想逆着他的意思:“那便送回去。”
宋衔烛表情一僵,脸上笑容变淡。
宋衔烛闷闷的道了声好。
萧言饰看了不知道怎的,觉得他这样子莫名的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