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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既然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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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衔烛猛然从梦中惊醒,额头沁了一层冷汗。
又梦到那夜了。
“阁主。”一道女子声音隔着雕花木门传进来,那是他的侍从红袖,“您要找的人给您找到了,如今在密室等候,您随时可以召见。”
幸好,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能看亲人死在他面前但又无能为力的人了。
他现在是云雪阁阁主。
他抬手捂着头,眉头紧锁,等到密密麻麻的痛感一点点消去,才渐渐舒缓,吩咐说:
“知道了,让他们继续待着。”
这个梦一做,想再睡着是不可能了。
宋衔烛起身下塌,捏起衣架子上的外袍随意披在身上,走至廊外,纤细手指曲起,随后轻轻抓起些许鱼食,撒入池中。
宋衔烛的住所名唤静庭别居,四方泉流通达,处莲花池正中,特地施了法咒,使得一塘荷花四季不败,池水平静,只是偶尔泛着水波。
清晨有薄雾,淡淡雾气升腾多了些缥缈意味,宋衔烛懒懒倚着亭柱,他生的柔美,又因幼年遭人所害,身子并不大好,让人看了总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实在是好看。
待那鱼食一入池,原本在水中散乱着安分游动的鱼,霎时像被激发了兽性,竞相争夺鱼食,聚作团状。
争先恐后,搅乱一池宁静,溅起的水花打在荷叶上,发出脆响,好久才平静。
宋衔烛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希望这池中鱼能斗的更有趣些吧。
不多时,静庭别居被人推开了,走出一人。
那人着浅蓝华衣,缎面上暗纹流光溢彩,腰封将腰身紧束,姿态出挑,柔软发丝垂落及腰,只用一支小巧玲珑的玉簪挽住部分,其余散落,多了层温婉。
右手握着一把折扇,扇骨如玉,纤细五指捏着它更是好看,身高七尺有余,面容又是不俗,宛若天人,紫眸眯起时,像在笑,笑的惑人,实在难以把他和魔教妖人联想到一处。
门外早已有人候着,四道黑影窜至宋衔烛身前,单膝跪地,其中一人道:
“阁主,李甄醒了。”
“他骨头倒是硬,你们与我同去。”宋衔烛脸色未变,而眼底却是染上一层寒意。
宋衔烛在云雪阁备有暗牢,只有他同几位贴身影卫知晓。暗牢深处地下不见天光,壁灯火光跳动,是死气沉沉的暗牢里唯一“欢快”的东西,血腥气味从狭长的过道传来。
走到尽头,透过数根直立木桩的间隙,宋衔烛瞧着李甄。
这个曾经在上修界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如今被关在这小小的暗牢,蓬头垢面,千疮百孔的身体牢牢绑在十字木桩上。
宋衔烛来到李甄面前,他贴着李甄耳边轻声细语,该是温柔的,可唇边浅笑让人不寒而栗:“李甄,你这副落水狗模样,实在是让人赏心悦目。”
“说起来你于我算是有再造之恩。”他后退两步,手一伸,便有人识趣的往手心里放上一方手帕。
沾起一旁木桌上的盐粒,一点点在沾水了的丝巾上铺满,
“啊!”不远处穿来一声惨叫。
宋衔烛一挑眉,折扇一展给自己施了幻容术,绕有兴致的向那处走去。
远远的就望见那关押正派弟子的密室被人破开,石门被轰成了碎渣,原本设的灵术禁制也被拆的一塌糊涂,不堪入目。
宋衔烛所踩的地方都落了大大小小的碎石粒,他暗叹一声惭愧,刚要继续往前走。
“你是何人?”一道冷淡而沉稳的男声响起。
宋衔烛循声望去,那人面容从白雾中缓缓显现,手心捻着法诀,一身玄衣,配剑别在腰间,剑身修长。
可这把剑,他看着有些眼熟。
问他话的男子眉宇间透着凌冽,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冰块,后面还跟着几个灰头土脸的弟子个个手中攥着自己的配剑。
领头那人目光深沉打量着宋衔烛,把他全身上下都扫了遍,看他身上只有一把折扇,想必在想,这般手无寸铁之人,怎会在魔窟里还相安无事,必不是泛泛之辈。
然后不语,嗯......他在等宋衔烛开口。
宋衔烛悄悄背过手去,见他的眼神,像是只要他说出句,我是云雪阁中人,就要和他刀剑相向一般。
只是一见为首那名弟子时,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不是,何时见过?
他怎么不记得。
想到这,宋衔烛撤了原本已经备好的杀招,要弄清楚这其中缘由,恐怕不能暴露身份,还是要低调行事才好。
宋衔烛不动声色的运转灵气,收敛了气息,再加上他此时功力业已大成,收敛气息后更是与寻常人无异,想要瞒住这些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一切进行的悄无声息,在旁人看来,他不过像是略微组织了一下措辞罢了。
宋衔烛赔笑,作出副无奈的样子道:“道友误会,在下亦是被云雪阁捉来的弟子,中了他们不知何种阴毒之物,灵力全无,刚与我共同出逃的仙友走散。”
“若道友不嫌弃在下此时是一介废人,可否带我一个,我在这魔窟里也能有份依靠。”
宋衔烛微微笑着,端的是人畜无害。
听完他这番话,萧言饰面色不改,手仍握着剑柄,但戾气相比之前明显小些:“如此,道友便与我等同行,还请道友在我两侧边上来,其他弟子皆有伤,恐照应不好。”
宋衔烛心知萧言饰这是提防,也不多说,快步走到萧言饰左侧,明亮的眸子注视着萧言饰:“好啊,道友这般盛情邀请,宋某岂有婉拒之理。”
“在下宋烛,字煜弦。”
“只是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萧言饰向他做了个礼:“凌霄宫萧言饰,字子安。”
待到宋衔烛不再看他,萧言饰的目光飞快从宋衔烛身上略过,但在看到他右耳垂时顿了顿。
宋衔烛皮肤细腻,肤色雪白,清晨的柔和从两人身后探出,此时他才看清宋衔烛右耳垂上有一颗芝麻大小的红痣。
心道:这红痣倒是与他相配。
一行人沿着长廊走着,虽说云雪阁听起来像个阁楼,但是却不是那层层高楼,非但不是还更像一个大宅院,若要形容起他的样式,大体和仙盟一般,只因中央那座高塔名为云雪阁而得名。
按常理来说有人出逃,不论是何宗门都会有人来截杀的,可这一路来寂静无声,他们没有撞见一个人。
“各位,此路太过平静,多加小心。”萧言饰出声提醒道。
萧言饰手上握着的剑柄的力道也更重了些,随着他们向云雪阁靠近,身边的气息愈来愈冷,不安爬上心头。
咻咻的声响从四周的竹林里传来,下一秒,数片竹叶向他们飞来,眼见就要落到宋衔烛身上,带着冷风呼啸而来,直击面门,萧言饰抽出配剑,一道剑吟声过后,竹叶已然被萧言饰挡下。
“阁下何不露面,暗中伤人有违君子之道。”萧言饰道。
一道悠悠又带点轻蔑的男声响起:“呵,我可不是君子,阁下与我等论君子之道,恐怕难以从命啊。”
只见一位青衣人,束着长发,右手握着一只竹枝,屹立于那旁生的竹枝上却纹丝不动,足以见此人功力深厚。
“再说了,诸位不在我阁为你们精心准备的密室里好好待着,却跑到东道主家里来乱窜,这是什么名门正派的规矩体统?”
此话一出,一众凌霄宫弟子都沉默了,都在心中哀嚎,你TM管那有老鼠还有蜘蛛网的密室叫做“精心准备”,是你不要脸还是我不要脸?
但一想到,原本就是奉门派的之命来此查案的,误入他人领域又把人密室的门拆了个稀碎,便也不好在多说什么。
江陌目光朝萧言饰投来,眼里是溢出眼眶的不满还带点……疑惑?萧言饰下意识握紧了配剑,可这目光似乎?
……
有点偏?那人像是在看宋烛。
明面上是正好与对方高手对上的劲爆场面,而在背地江陌和宋衔烛用云雪阁秘术交流下,宋衔烛的识海里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情景。
“阁主,属下竟不知,您何时有这等兴趣和这些冠冕堂皇的正派弟子玩这种无聊至极的游戏。”江陌笑道。
宋衔烛摇摇扇半掩面容,耸了耸肩,眼里藏了狡黠,说道:“唉,左护法,你竟还是这般不懂意趣,我寻些乐子罢了,你不觉得这群正派弟子有趣的紧吗?”
“再说,左护法日理万机今日出现在此处,怕不只是因为有人靠近云雪阁而收到传唤吧?”
他顿了顿,暗暗里嘲讽“难道不是惹右护法生气了?”
听到右护法,江陌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咬牙切齿:“阁主,机智无双,属下自知说不过您。”
说着,江陌叹了口气,“只是,这些人皆因闯入我阁领域才被抓来审问有何目的,此时若再放任他们深入,恐怕......”。
宋衔烛淡淡道:“此事你不必挂心,我另有打算。”
江陌抱拳弓了弓身子说:“那现下,属下该如何做。”
宋衔烛捏捏折扇,眼中似有躁动的暗潮,道:“既然水都这么浑了,就要看谁能摸到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