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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伤痕 “你我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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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三层喝茶的宋衔烛悠悠的看着表演,对落音房内的情况全然不知。
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落音的手此时已经变成了毛绒绒的爪子,悄悄探到萧言饰后背就要直取他的心脏,预料中迸溅的血迹却没有出现,护着萧言饰心脉的符箓闪了闪。
萧言饰迷离的眼神骤然清明,落音的爪子像是着了火,来不及收手,她的身体猛的被法咒弹开,飞出去重重的撞到墙上,落音发出一声闷哼,瘫在地上齿间吐出口鲜血,殷红的血里掺杂着内脏碎片。
原本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落音跃起再次出手,锋利的爪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对方的皮肉,萧言饰一剑挡下,剑身发出阵阵剑鸣,一道道无形剑气划在落音身上,配剑的灵压短暂的制住了落音体内暴动的血性。
她后退几步,将身旁的物件都向萧言饰扔过去,无一例外都被配剑利落的劈开,落音舔了舔自己方才被伤到的爪子,血液凝固的很快,碎木屑混着几撮毛发粘成一团。
她像猫一样的耸起身子,身后若隐若现的九条尾巴轻轻摆动,每只尾巴上都有青蓝色的火焰,她嘴巴张的惊人的大,刺耳的吼叫响彻房间,带来的冲击损坏了屋内许多摆设,她尾巴一甩掷出火团,形成一个火圈将二人拢在圈内。
她四肢已完全变成了利爪,抓着墙面就要扑过来,萧言饰正面迎上,利爪与配剑碰撞在一处,强大的气压从缝隙中渗出来,萧言饰变了脸色,落音身上有一股全然不属于她的力量,谁在暗中帮她?
谁料他身后竟出现了狐妖的分身,趁其不备要偷袭,纵使萧言饰极力躲开,还是在他背后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距离再次拉扯开来,火舌舔上了萧言饰略有破损的衣衫,他偏头盯着火苗一会儿,火舌像是被恐吓到的孩子,缩了回去,烧着的地方只残留缕缕轻烟。
萧言饰摸向自己放在腰间的口袋,拿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放在齿间,嘎嘣一声咬碎,身后抓痕溢出的血液暂时止住,落音舔着粘了萧言饰血的爪子,整个瞳孔的鲜红映射出她内心的疯狂。
两人再次缠斗起来,宋衔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皱着眉头不安的望向楼顶。
电光火石间,二人的打斗已经使房间不堪入目。
几招下来,落音身负重伤,胸口处骤然一疼,脸色愈发的惨白,败下阵来,残余的魔力支撑化形已经是难上加难,时而现出原形,时而幻化成人。
落音的原身是只九尾白狐。
萧言饰的剑已然架在落音颈侧,落音抬起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他,抽泣起来:“公子……奴家怕疼,绝非故意要伤你的。”
她这番模样与先前判若两人,没有半分刚才蛊惑人的情态,最怪异的是感受不到她身上的任何一点魔气和妖气,看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落音见萧言饰有些许犹豫,指尖轻轻划上了萧言饰架在她脖子上的配剑,还未触碰,配剑周身的剑气就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小豁口。
鲜血刚开始聚成一团,继而成股流下,殷红滴到地板的一瞬展开,落音瘫坐的位置下骤然出现了一个传送法阵,在瞬息间规模就已经扩大至整个房间。
萧言饰察觉古怪闪身退到法阵范围外,落音看着刚才还要杀她,如今已经拒她于千里之外的萧言饰露出邪魅的微笑。
光芒闪烁后,破碎不堪房间里只余下萧言饰一人和地上的残留的法阵痕迹,落音瘫倒处掉了一块玉雕的小狐狸挂坠。
而当萧言饰捡去那小狐狸玉雕时,周遭的一切不过转眼间便恢复了原状,他收回配剑,扶着额头走出去。
他一走出身后的门就紧闭,就好像从未有人到访,萧言饰垂眸把月游会时,落音给的令牌放进储物袋里。
背后的伤口不深,但让他感觉遍布到全身的痒,刺骨的疼。
楼顶那么激烈的打斗,却像与楼下隔绝了,楼下莺歌燕舞,好不快活。
路过他的人闻见他身上的血气,纷纷露出差异的目光,然后离得远远的,萧言饰朝三层走去,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很沉重,心里想着。
为何我当时看见的会是宋衔烛,这亲近之人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他攥成拳头的手越来越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等他反应过来掌心已被掐出五道深痕往外冒出血。
宋衔烛看他平安无事走下来,松了口气。
折扇轻轻扇动,好像煽动了萧言饰心里那点隐晦的心思,他笑着看向萧言饰,眼中有万般柔情,只是不知这眼神里掺着几分真,几分假。
罢了,这样也很好。
他一走近,宋衔烛的脸色就变了,皱紧了眉道:“你身上怎么血气这么重,你受伤了?”
对啊,我受伤了你会心疼我吗?
萧言饰心里静不下来,如同一团乱麻。
他安抚宋衔烛,道:“......煜弦,我没事,只是小伤。”
萧言饰没在不出声,只是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宋衔烛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不经意间撇见他背上狰狞的抓痕,追问道:“怎么伤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失手?”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看见落音幻化成宋衔烛的模样,自己一时鬼迷了心窍差点亲上去才失手的吧?
萧言饰还是没说话,那句话含在嘴里就是说不出口。
宋衔烛见他这副憋着话的样子,心上觉着更烦躁了,啧,麻烦。
他伸手捉住萧言饰的手腕,萧言饰的手比宋衔烛大点,手腕自然也比宋衔烛要粗,只能勉强握住。
萧言饰一脸懵圈,他不喜旁人的触碰却任由宋衔烛扯着,并没有挣开他的手。
先前他们也有如这般的接触,那时他不懂这是何感受。
萧言饰心上柔软,这......算是亲近之人吗?
经过他们的人脸上的颜色都很精彩,四下都在窃窃私语,宋衔烛好像看不见别人打量他们的眼光,只牵住萧言饰的手。
他看着宋衔烛带着自己走的那么快,与数人擦肩而过。
仿佛这世间万物皆是虚妄,唯有眼前这人,是可以触摸到的真实。
可是如若有可能的话,这双温暖的手能一直握着他吗?
萧言饰一路被宋衔烛扯着到了一层老鸨房里,老鸨看见两人握着的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宋衔烛从腰带出翻出一个荷包,扔进老鸨怀里。
她笨拙的接住荷包,生怕掉到了地上,她见过急着要带着美人住房的公子哥,也见过断袖,就是没见过受伤了都急着住房的断袖。
她眉头皱成了个川字,颠了颠荷包,沉甸甸的,拨开一点,里面装的不是香料,张开的小荷包口漏出点灵石的异光,老鸨的口水止不住的就要往下流。
宋衔烛也不拖沓,拿出自己进花楼时领的腰牌,又一把扯下萧言饰的,拍在桌子上,言简意赅,道:“要一间上房。”
老鸨急忙把荷包放在柜台上,把宋衔烛和萧言饰的腰牌挂在墙上,二人在入花楼时,告知老鸨的都是化名。
宋烛。萧释。
她又在后面的挂牌柜上翻了个牌子,已住。
老鸨转过身来看他俩,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哎,两位公子请,四层捌拾壹号房。”
萧言饰脑子昏昏沉沉的,记不清他是如何被宋衔烛拽上楼的,只隐约觉得自己好几次都快被台阶绊倒,总是在关键时刻被人扶住了。
一进门,宋衔烛拉着萧言饰就往榻上走,蹬了靴子,抢先跑上了榻,萧言饰侧坐在床榻的边沿,和宋衔烛保持着距离。
宋衔烛一脸疑惑的看着像是怕被自己做些什么的萧言饰,萧言饰被看的不自在,往里面移了点。
宋衔烛朝萧言饰这边靠过来,每接近一分,萧言饰的呼吸就重一分,他的嘴唇渐渐白了,没抬头看宋衔烛,视线里只看见宋衔烛向自己移过来,脑子里越来越昏。
感觉身上一冷,他才抬起头。
萧言饰心上一惊,道:“煜弦,你要干什么?”
宋衔烛双手竟然直接扒开了萧言饰的衣裳!凉气钻进萧言饰的衣裳里,宋衔烛的指尖无意间触摸到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萧言饰面上淡定,像吹不起涟漪的死水。
但是脸不由自主的越来越红。
心跳的越来越快,像是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宋衔烛只吐出一句:“解毒。”
他让萧言饰转过身去,萧言饰虽然已经被毒药折磨的很难受了,强压下漫上来的心思,抓着宋衔烛的手腕,问道:“不用,我过会找个医师便好。”
宋衔烛笑了笑,打趣道:“不是说男男授受可亲吗?你我都是男子,怕什么?”
“眼下没有丹药可用,将就一下。”
萧言饰缓缓松开握着宋衔烛手腕的手,神色暗淡下来。
宋衔烛给他解毒没有任何负担,心里有鬼的,是他自己才是。
褪去的衣裳堆积在腰间,背后的伤痕暴露在宋衔烛眼前,因为服了丹药的缘故,伤口处已经结痂,宋衔烛的手轻轻触上那道爪痕,萧言饰觉得心上痒痒的。
宋衔烛唤萧言饰把台上的烛火拿过来,萧言饰走过去拿,衣裳又往下滑了几分。
宋衔烛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刀,在火上烤了烤,没等萧言饰反应过来,直直划开了已经结痂的伤痕,皮肉再次撕裂开,鲜血不断渗出来,萧言饰忍着疼,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只听见刀被扔在地上的声响,伤口处堵上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宋衔烛的一只手与萧言饰十指紧扣,明明萧言饰浑身都是冷的,血好像沸腾起来,没有方才那么冰冷难耐。
宋衔烛从背后抱住他,帮他吸出伤口里的毒血,两人的身躯搁着布料抱在一起,贴的那样近,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是从未有过的亲密触碰。
宋衔烛偏头朝地上吐出一口污血,这么下来几次,宋衔烛的嘴红的像涂了口脂,萧言饰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宋衔烛简单的给萧言饰做了包扎,萧言饰拢了拢自己的衣裳,没说话。
萧言饰心里好像有羽毛挠在心尖上又痒痒的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欢喜。
他眼下不敢直视宋衔烛,只用余光看了看,宋衔烛的衣裳乱了,足以看见里面诱人的锁骨,大片光滑的肌肤裸露,萧言饰忙偏头,语气颇不自然:“煜弦……你还好吗?”
宋衔烛擦了擦嘴角,淡淡道:“没事,小毒而已伤不了我。”
解了萧言饰的毒,二人就去另一间房里找秦寒和楚未眠,刚踏进去,就看见秦寒和楚未眠坐在榻上下棋,一派和气,秦寒看着楚未眠,楚未眠正挠头想着下一步动作。
楚未眠看见来人,笑道:“大师兄,宋公子,你们来啦。”
萧言饰见两人和和气气坐在“榻上”,脑子里又回想起刚才的事,相较之下,他们两人显得......萧言饰脸慢慢红起来,只扔下一句:“回去了。”
就甩手走人。
楚未眠和秦寒看着棋盘残局,相顾无言。
夜里,宋衔烛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今日为什么见他中了毒会那么担心?”
他猛然起身,试图说服自己:“我不过是想查清楚我们之间的渊源而已,他若是死了就断了线索。
对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