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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花魁 “你要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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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了月游会那日。
按照习俗,月游会上的每一个人都必须配带面具,说是天上的仙娥见了欢喜,若是没戴面具就相当于冲撞了仙娥,仙娥会降下天罚惩戒不守规矩的人。
起初宋衔烛对此嗤之以鼻,说道:“个个都是修炼的,哪有那么闲散的仙人,我偏不戴她还能从天上下来抓我不成?”
楚未眠盯着贴在墙上的告示,指着一处地方给宋衔烛看:“宋公子,你确定不戴面具吗?”
宋衔烛不屑的摇了摇自己的折扇扇风,带动的风吹起了几缕青丝,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摇了摇头。
楚未眠:“可是,这里写着,若不带面具出入,视为外来人员,不得参加游会。”
宋衔烛摇扇子的动作慢了慢。
“月游会举行时表现优异者,送妙食斋点心礼盒一份。”
上一秒宋衔烛还站在墙边十分不屑,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楚未眠和秦寒看着此刻宋衔烛刚才站立的位置扬起阵灰尘陷入了沉思,还是楚未眠先反应过来当场跳脚:“哎大师兄,大师兄,宋公子不见了。”
萧言饰微微侧身,好让这傻小子看见那个瞬间消失的人,只见宋衔烛在一个摊贩桌前挑着面具,然后拿起一个。
宋衔烛打量了一下面具的样式和材质,问道:“店家,这个面具怎么卖?”
萧言饰的脸色比平时红润了些,刚才宋衔烛经过他身边时,凑在他耳边,贴的很近,只要一偏头就可以触碰到他。
宋衔烛像在用气音说话,很轻:“子安,给我赢回来吧,我很想尝尝看。”
萧言饰想到这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太近了。
四人脸上都带着面具,另外三人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注意力全在摊贩摆的新奇玩意上,一会摸这一会摸那,狠不得全都看上一遍才好。
楚未眠每次看会儿东西随口就会老板聊起来,越聊越投机,有次去采买药材和店里的郎中聊了一宿,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萧言饰把他拉回去,他走的时候还扒拉着郎中的衣袖哭的稀里哗啦。
楚未眠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后面,萧言饰捏了捏剑诀,他的配剑飞过去,穿透了楚未眠的衣料,把楚未眠提溜到了他面前,楚未眠看着十分不好意思,拨弄自己的手:“师兄,我错了......”。
可能是觉得衣衫不整的让自家弟子在路上走有辱门风,萧言饰一行人进了家成衣铺子,给楚未眠买了身新衣裳。
宋衔烛觉得要买就一起买,于是几人都换了身衣服。
萧言饰最先换好,换完以后刚走房里出来,店里的掌柜就一个劲的夸,还拿手绢掩唇轻笑,看似娇羞,眼神却不停往萧言饰身上瞟,她的话带了点口音:“哎哟,公子,介衣裳衬的您哎,蒸滴系一个器宇轩昂。”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从房中出来,秦寒感叹道:“哎,新衣裳就是舒服,感觉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
楚未眠看着身上的新衣裳,还可以,手伸向腰间,却空荡荡的,没带灵石……
他偏头看向秦寒,秦寒正看着他,见这幅样子,立马明白了楚未眠的意思,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带。
宋衔烛站在离两人有些许距离的地方理着衣袖,也没抬头看这边,自然没察觉出两人的窘迫。
所以……
萧言饰在跟掌柜结账,几人在一旁悠闲站着等。
楚未眠抱拳躬身道:“多谢师兄”
秦寒手搭上楚未眠的肩膀,也道:“多谢师兄。”
宋衔烛折扇半掩面,笑着说:“又让子安你破费了。”
萧言饰将储物袋收回腰间,说道:“无妨。”
正出门,宋衔烛想寻些好玩的,一眼便相中了个小小的木雕花灯,花灯雕刻细致,巧夺天工,就连边缘处摸着也十分圆滑。
买了以后挂了流苏给萧言饰系在了腰带上,萧言饰看着他没说话,宋衔烛稍微站远了些,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还不错嘛。
宋衔烛走着走着解释了一下:“你送我衣裳,我赠你礼物,可还算礼尚往来?”
萧言饰看着他,答道:“算。”
秦寒和楚未眠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萧言饰和宋衔烛衣裳配色相差无几,并肩而行看着令人赏心悦目。
四人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一条小湖边,许多女子同男子在河边放灯祈福。
而这边,萧言饰和宋衔烛是男子和男子,秦寒和楚未眠是男子揽着男子。
……显得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就格格不入呗,几人又不在意。
宋衔烛握着笔杆子,眼见其余三人都已经下笔,他还未想好要写什么,有些着急,见远处一位姑娘不小心鞋子淌了水,来了灵感,他下笔利落,刚好先萧言饰一步停笔。
他们将各自写下的心愿塞在花灯里,放在水面上,宋衔烛的一只手拍了拍水,水面激起的波痕推着花灯向前走,花灯晃晃悠悠,飘飘荡荡,顺着流水远去。
四人走上了连接湖两岸的小桥,到了另一边,萧言饰刚想开口问宋衔烛写了什么愿望。
周围突然响起鼓声,接着各种乐器逐一奏响,颇有一种狂欢盛宴的氛围,长街的尽头泛着白雾,看不见后面的景象。
人群突然窜动起来,眼看宋衔烛就要被人潮推去远处,萧言饰当即伸出手去捉住他,等到他安稳站在自己身后,才放下心来。
而秦寒自始至终都搭着楚未眠的肩膀,两人也没被冲散,尽管楚未眠叫他松手,秦寒还是死皮赖脸的以防止走散为由,搭着他的肩膀。
萧言饰回头跟宋衔烛交代:“这里人未免太多了,你拉好我的手。”
宋衔烛嗤笑一声,一字一顿的说:“听到了,我一定会紧,紧,抓住子安。”
他把紧紧两个字咬的很重,明明是握着他说出来像是抱着,再平常不过的话在他嘴里都变了味。
萧言饰能清晰的感受到宋衔烛的温度,他被自己手掌包裹住的皮肤透着些凉,那触感让人想去把他拥在怀里。
不过萧言饰到底还是控制住了,毕竟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喉结微不可查的滚动了一下。
热烈的乐器声戛然而止,人群已经站到了街道两旁,中间让出一条走道,随后鼓声响了起来,鼓点愈发急促,琵琶声和古琴声碰撞在一起,竟然有种别样的美感。
待到乐曲演奏到高潮时,长街尽头的白雾向这边飘散开来,在飘到人群中心的瞬间噗的一声,绽成了片片桃花花瓣,人群跳跃着欢呼起来。
一台轿子缓缓出现在视野中,楚未眠刚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了,蹦蹦跳跳的想要看到更多。
轿子上装饰着轻柔的绸缎和各色的灵石,就连轿子上的花用黄金镌刻出的,轿顶点缀着一个极大的夜明珠,轿顶边上安的竟是高阶灵兽赤焰兽的角,赤焰兽生在赤焰峡谷深处,那里终年高温,修为低一些的修士进去不消一柱香就会被高温烤成焦炭,在抵御高温的同时还要与赤焰兽这样的高阶灵兽对抗,还砍下它的角,谈何容易!
而这轿子上竟然有四只,整个轿子散发出一种奢靡气息,一些刚来的外乡人惊叹的说不出话来,而那个轿子里竟是空的!
抬着轿子木杠的四个仆从眼神混沌,抬着轿子动作整齐划一,但四肢僵硬犹如提线木偶,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被人提前设计好的,没有生气,看得人不寒而栗。
周遭的人却好像早已司空见惯,对着迎面过来的轿子一阵欢呼大叫。
宋衔烛旁边一位情绪激动的魁梧大汉竟是直接撕开了自己的衣服,捶胸大吼,胸膛烙印上了落音两个血红的大字。
宋衔烛避嫌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别人那人的胸膛,他比萧言饰要矮一些,此时的萧言饰站在他身后,倒有一种家中兄长照顾小弟的感觉。
人群的欢呼声实在太大了些,宋衔烛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被震的发疼,一双温暖的手掌覆盖住了他的耳朵,萧言饰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宋衔烛的耳垂。
萧言饰像是把他圈在了自己的臂弯里,宋衔烛要说的话被萧言饰堵了回去,:“别说话。”
宋衔烛闻言也不吭声了,只是静静的看着迎面过来的轿子,啪嗒一声,轿身颠簸了一下。
随后像刚打开的蒸笼般散发出一股热气,薄雾更增添了种朦胧的美感,似真似幻,空无一人的轿子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宋衔烛又闻到了那股迷香。
一名看着不过桃李年华的女子端坐在轿中,身着华服,脸上画着艳丽的妆容,一双媚眼令人移不开眼,手上捏着桃花扇,时而拿手帕捂着口鼻,兴许是有多年的隐疾。
台下的人看清她的那一刻更多的欢呼声接踵而至,不过轿子上的姑娘看着兴致不高,任凭欢呼声如浪潮一样朝她扑来,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发呆。
欢呼声渐弱,她轿子旁走着的老妇四处张望了会,悄咪咪掐了一把花魁的细腰,花魁的眼睛霎时就红了,俨然一副柔弱美人的样,看的人心痒痒。
这小动作被萧言饰四人看的一清二楚,这花魁看来并不像表面那样光鲜亮丽,至于她身上浓郁迷香的原因……
还需进一步探查才能知晓。
“落音姑娘要开始抛绣球咯”走在轿子前面带头的使女说道。
萧言饰对这绣球不感兴趣,拉着宋衔烛转身便往后走了走。
谁料轿子上的花魁因为这番举动注意到了他,在看清他模样的瞬间眸子亮了亮,攥着绣球的手紧了些,她向上用力一抛那颗绣球,绣球飞在半空,许多双手高举着想将之收入囊中。
萧言饰只是一个回眸,绣球直直飞进了他的怀里。
宋衔烛:“……”
萧言饰:“……”
楚未眠和秦寒:“。。。???”
萧言饰刚接到绣球旁边就空了一小块地,周围响起些讨论的声音,:“哎,不是这人运气也太好了吧,看着像第一次来就拿到绣球了啧啧啧。”
“哟你也不看人家公子多俊啊。”
萧言饰顿时感到了一阵寒意,就看见站在他身旁的宋衔烛冷冷的看着他,就好像在说:“你要死啊,接什么绣球?”
使女缓缓走到萧言饰面前,递给他一块令牌笑着道:“恭喜这位公子,可凭此令牌去花楼找落音姑娘。”
你看我想要吗?
萧言饰没动,用余光看了眼宋衔烛,宋衔烛没再看他,只是看着别处微微点了点头。
轿子渐渐远去,人群又回到了先前那样自顾自的状态,四人看着萧言饰手里的令牌一时失语,宋衔烛像是不大高兴道:“既然都拿到令牌了,不如就顺势进去探查下。”
“子安,你可别让我们失望啊。”言下之意是,你可别探查到一半跟花魁玩去了。
楚未眠和秦寒暗自抹了把汗,大师兄真的是夫管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