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传奇》蒲麦

11、回忆

　　等他们回到营地里，全营都骚动了。一百多个火枪手率先冲到前面，抓起走在最前面的达达尼昂抛到了半空中。看着达达尼昂有些惶恐却又骄傲的样子，走在最后的阿拉密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而阿托斯则把阿拉密斯紧紧护在身后，生怕那些个兴奋的发狂的火枪手也给她来那么一下。

　　之前出了楞堡，下了山，他背着波托斯和达达尼昂拉着阿拉密斯躲到了之前筹谋的地方，将她的袖子撕开些，才发现那并不是擦伤，而是被颗流弹击中了。
　　“我....”阿托斯一时语塞。
　　阿拉密斯皱着眉头，却依然笑着。“没关系，伤口不深。”
　　阿托斯听了，心里更自责了。“还是我的错，不该那么逞英雄。对不起。”
　　阿拉密斯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我这条胳膊换你的命，倒也没做亏本买卖，不是吗。”
　　阿托斯没觉得宽慰，反而更加懊恼。心里不住的埋怨自己。可阿拉密斯伤口还流着血，他虽不忍，但还是狠下心掏出匕首来。
　　阿拉密斯点头示意他继续，右手扯过头发咬在嘴里。阿托斯熟练地将伤口里的子弹挑出来，然后从怀里将私藏的一点白兰地倒在伤口上消毒。阿拉密斯闭上眼闷哼了几声，终究没有叫出来，只是眼眶不由的红了。最后，阿托斯用干净的餐巾将伤口包扎好，阿拉密斯才放开嘴里的头发，喘着粗气给了阿托斯一个难看的微笑。
　　“走吧，波托斯他们要等急了。”阿拉密斯打断了阿托斯的自我反省，轻声说道。

　　四个火枪手胜仗归来，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挑事的几个瑞士雇佣军观战时见四人风头正好，随即找了个空挡灰溜溜的离开了。朱萨克见势不妙也想开溜，却见罗什福尔面色阴沉却一步未动，也不好自己跑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留下。
　　火枪手们欢呼完了，免不了再对主教卫队一阵冷嘲热讽。留下的几个队员虽然心里气恼的很，但毕竟还是自己理亏，也只能低声辱骂几句，没有出头的。领头的罗什福尔沉默了半天，最终还是低了头。
　　阿托斯骄傲地站在最前面接受罗什福尔的认输，礼节性的跟他握了握手。罗什福尔趁机将什么塞到了他手里，阿托斯手心一凉，皱了下眉头，罗什福尔不动声色地向他使了个眼色，阿托斯虽未会意，却也悄悄地将那物件收到口袋里。

　　营地的喧闹声惊动了还在讨论战况的菲利普亲王和红衣主教。亲王下意识地以为是出了什么乱子，连忙派身边的一个禁卫军出去打探情况。黎赛留并没有像亲王那样担忧，反而继续淡定地观察着地图，对外面的情况全然不在意。
　　那位使者倒也好运，才刚出了帐子，便见到三两个打了鸡血似的火枪手。上去一问，打赌什么的事都说出来了。使者听罢，连忙回去禀报。亲王一听这消息，立刻兴奋地大笑起来，又一听说是达达尼昂等人，不由又有些忧虑，连忙询问有没有人受伤。
　　“阿托斯、波托斯和达达尼昂先生都好，阿拉密斯先生被颗流弹击中了胳膊，处理的及时，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总之算是场漂亮的战役。”使者说着，却见亲王眉头越皱越紧，一时也不知是怎么了，只好沉默不语。
　　黎赛留感觉到气氛的尴尬，也有些诧异于亲王先热后冷的反应。他礼节性地夸赞了下四位火枪手的表现，接着又提出让特雷维尔先生拿那面餐巾旗作指挥旗的建议。亲王想了想，随口应允了，然后又忧心忡忡地下着神。
　　红衣主教见他这样心神不宁，自是觉地战况讨论又要延后，便起身告辞了。
　　他先是去特雷维勒队长那里道了喜，提了提指挥旗的事，叮嘱他将餐巾上绣上三朵金百合以示庄重。特雷维尔队长趁机提出让负伤的阿拉密斯休息两天，黎赛留转念一想，大方地表示应该让英雄们集体休个假，便准了四人五日的清闲。
　　之后，他就回到自己帐子里，自顾自地写起剧本来。没过多久，罗什福尔就悄悄地走进来。黎赛留屏退了四周的随侍，放下笔，转向罗什福尔。
　　“一切都按主教的意思。”罗什福尔附在他耳边说道。“卑职已将东西交给了阿托斯，想必他回去就会看到了。”
　　“你做的很好。”黎赛留赏识地说，“这次受委屈你做了恶人。”他有些愧疚地握了握罗什福尔的手。
　　“为主教大人效力是卑职的光荣。”罗什福尔更加坚定了。
　　“去吧。”黎赛留挥挥手，罗什福尔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已经回到帐子里的阿托斯听到休假的消息，立刻松了口气。不得不说，这真是场及时雨。适才阿拉密斯刚一进帐，脸色就难看的要命，硬撑着没有倒回铺里。听了休假的恩赐后，立刻放松下来，若不是阿托斯眼疾手快托住了她，她大概要直接倒到地上去了。
　　阿托斯小心地扶着她，将她引到铺里。阿拉密斯还想道谢，却一沾枕头就迷糊起来。阿托斯试了试她的额头，已经发烫了。一想到她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受伤，阿托斯又纠结起来。看着她因为失血而苍白的睡脸，他一阵心痛。情不自禁地，他抚上了她的脸颊。
　　梦中的阿拉密斯不安地皱着眉头，有些痛苦地闷哼了几声。感觉到脸上阿托斯手掌微凉的温度，她无意识地蹭了蹭，稍稍翻了身，压住了阿托斯的手。
　　阿托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到了她身边，并不打算打扰她的睡眠。

　　帐里一片静谧。他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地跑地很远。初次见到时那双红了眼眶却依旧倔强的蓝眼睛，平日里淡漠又温暖的微笑，跟波托斯调笑时有些任性恶毒的话语，对达达尼昂关爱的神情，对康斯坦斯艳羡的目光，还有在美丽岛他赶到时她那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渴望的眼神，关于她的回忆如洪水般涌到了他的脑海里，他顿时没了方向。最后，他想起了之前那个星夜下她不顾一切的告白。那夜的情景突然变成了一副长卷，无比清晰地在他面前展开。细碎的星光洒在她扬起的脸上，她的睫毛微微战栗着，希冀与绝望，顺从与推拒，迷失与坚定，那么多矛盾在她脸上纠缠着，可她还是倔强地扬着脸，等待着他的回应，哪怕是一个落空的吻。
　　阿托斯一点也不想回忆起自己的回答，他不想感受到那炙热的泪水打在自己心上的感觉，也不想再看到她破碎的笑脸。
　　他俯下身，缓缓地靠近她有些发白的嘴唇。犹豫了许久，他还是吻上了她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这章太难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