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生涯》欢野

3、引火烧身

　　两个人一来一回，僵持在苏黎韵的眼前，最后那人突然把眼神转向自己，眼波流转的桃花眼湿润润的，邪魅一笑：“同学，继续玩，不玩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后果？什么后果？苏黎韵被说得一头雾水，眼前的人好像对自己在学校的知名度很自信，可自己每天除了做题就是睡觉，对学校的八卦根本不感兴趣。
　　蓝妍见火烧到了苏黎韵的身上，赶紧拉着她的手臂就往教室外边走，边走便留下话：“林莫凡，我和苏黎韵要上厕所，消失一段时间，别记我们的号啊，”在经过李翊杰身旁时对李翊杰挤了挤眼睛，示意让他拉劝两个人，李翊杰收到暗示，赶紧上前说话缓和紧张的气氛。

　　苏黎韵一脸懵地看着蓝妍把自己拉出教室，走前看了一眼那两个人，仍站在那里对峙，根本就不听李翊杰的劝，那个陌生少年甩了好几次李翊杰的手。
　　走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离高三一班远了一些，蓝妍才停下来，趴在走廊的栏杆上舒了一口气。

　　苏黎韵一脸沉思，又见她如此担惊受怕的样子，不禁低语：“没想到，林班长还会和别人不对付，你也有害怕的人。”

　　蓝妍听后朝着苏黎韵摆摆手，一脸否认：“不是，我害怕是真，林莫凡平时人缘好也是真，不过啊，程澈是例外。”

　　“怎么说？”苏黎韵平时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是品学兼优，在别人眼里是崇拜的对象，人缘极好的林莫凡居然也有例外，自己好似终于可以窥见他完美面纱下的真实面具，便也有了例外，来了极大的兴趣，竖起耳朵认真听起来。

　　蓝妍见苏黎韵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自己这个情报收集专家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双手环抱胸前，抬头假装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空，骄傲地说起来：“刚才那个人呢，叫程澈，是学校里名副其实的校霸，见到人的表情都是冷冰冰的，不可一世，高一期末还因为把人打成重伤，高二就被家里人送去国外念书了。”

　　“然后呢？他为什么和林莫凡那个三好学生有纠葛？”苏黎韵对刚才那个人是谁并不感兴趣，只惊讶于林莫凡这个三好学生居然会和校霸不对付。
　　蓝妍皱了皱眉，本来想对程澈这个人展开大幅篇幅的描述，可是苏黎韵把话题转到林莫凡身上，只得无趣地说道：“他俩之前是好哥们，从小长到大的那种好哥们，十几年的好哥们，翻起脸来才更加可怕。”

　　“哦~”苏黎韵了然于心，打算再继续追问，但苏黎韵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像便了秘似地很难受的样子，话锋一转：“坏了，那个校霸这么坏，不会坐我们后面吧？李翊杰一直没同桌，那个程澈好像是体育生来着。”

　　“啊，不会吧？”蓝妍一脸生无可恋，为了验证苏黎韵的猜测，赶紧拉着她的手回教室观察情况。
　　两个人悄咪咪地趴在教室后门口，只露出两个小小的脑袋和眼睛，仔细探察着军情。

　　苏黎韵只见教室里的林莫凡和程澈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不同的是两个人身旁站着班主任，班主任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最后在老师的调解下，两个人才不情愿地挪动自己的脚步，坐回自己的座位，在程澈落座的那一刻，后门口的两个人眼睛都同时瞪得极大，果然如苏黎韵猜测的那样，程澈果然坐在她们身后！

　　在老师带着副班长方知舟快要走出教室前门时，两个人为了不让老师发现她们，马上挪着猫步回到教室里，坐回自己的位置。

　　苏黎韵坐回位置的时候悄悄瞥了两个人，林莫凡已经不动声色地在学习了，身后的程澈却还在恶狠狠地盯着林莫凡，那眼神看着好像要吃了人似的，自己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后又慨叹学霸的学习能力，吵了一架还能立刻进入学习状态。

　　两个人坐下后，都不肯接受这个程澈坐在她们后面的事实，互相看了又看，皱着眉，担心后面的学习生活还能不能如意。

　　一节课下来，四个人心事重重，各怀心事，除了林莫凡还学习得下，其他三个人睡的睡，叹气的叹气，苏黎韵则是一堂课的时间里只做了一道题，仿佛这段时间就是她的一辈子似的，过得极其漫长，最后是在副班长的叫唤下才回过神，结束这节难熬的晚自习。

　　“苏黎韵，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方知舟清冷的声音响起，苏黎韵抬起头，眼前的人一身的书卷气，扎着马尾，脸盘白白净净的，礼貌却又疏离。

　　此刻的苏黎韵也很快反应过来，班主任叫自己去办公室，一定是为了刚才的那件事，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叫的是自己，而不是两个当事人，她迟疑地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发出长长的刺耳拖地声，转过身时却见程澈上下打量着自己，忽地回忆起之前初中那段艰难的日子，浑身不自觉打了个颤栗，马上避开他的眼神，快步走出教室。

　　到了办公室，班主任双手环抱胸前，一双如豹似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有愤怒，有责怨。

　　苏黎韵低下头，乖巧地走到她面前，只盼自己这副模样能让老师消消气。

　　“这位同学，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心态在晚自习上睡觉还玩牌的，都高三了都。”

　　苏黎韵低头不语，想着让老师的怒气全发出来再道歉，生气中的人收到的道歉效果往往都是最低的。
　　“虽然·我们这个学校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学生考上大专，但你希望自己是那个人吗？我不知道你允不允许自己是那个人，反正我是不允许我的教学生涯会出现这么一个学生，”最后一句话班主任提高了音量，调到最大。

　　一阵时间过去，两个人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苏黎韵本想抓住这个时机道歉，刚抬起头，却只听班主任又说了一嘴：“也不允许你这样的差生影响班里的纪律，一个是即将成为省运动员，一个是成绩年级第一，让两个佼佼者为你这个差生吵架，你好意思吗？”

　　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敢情这个老不仅生气自己的成绩会拖她的后退，还生气两个好学生为自己这个差生吵架，可是自己哪有那个本事，刚才那场面看了，明眼人都知道分明是两个人自己有私人恩怨，自己只不过是个靶子。苏黎韵震惊又生气地盯着前面这个连年被评为“三好老师”的班主任，不敢置信这种话会从她嘴里说出。

　　“看什么看，难道我说得有错？你还不承认错误吗？”班主任见她这么看着自己，质问道。

　　“语春，帮我拿一下我书桌上的教案，快点，我急着用，”办公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女老师，手里拿着一摞书本，手里腾不出空间，一脸焦急地说道。

　　“你等等，”班主任很快换了一幅笑脸，忙地站起身转头走到别的办公位置，背对着苏黎韵找东西，仿佛刚才那幅要生吞的人不是她一样，判若两人。
　　那位女老师看了看手表，见她找不到，也未寻求班主任同意是否，又补充了一句：“待会拿到201室哈，谢谢咯，”旋即大步流星离开了办公室门口。

　　班主任还在翻找教案，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和墙上的表钟，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间，苏黎韵不禁扯了扯嘴角，冰冷地开口道：“老师，睡觉和玩牌我是做错了，我认了，但其余不是我做的事，我一概不认，”语气异常镇静，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还在低身找东西的班主任闻言停了下来，转过身，眸光暗沉地盯着苏黎韵，一语不发，换做平时，她的学生都会开始发怵，可苏黎韵却打破了她往常的印象，丝毫不怕她的极具威慑感的目光，还明晃晃地回盯着自己。

　　“上课时间快到了，为了不做老师教学生涯的例外，我这就马上回去学习，”苏黎韵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不待班主任做出反应，转身头也不会地走了，手中的拳头却握得越来越紧。

　　回到教室的里，苏黎韵不复刚才的神气，愣神地盯着桌上的书本一动不动。

　　林莫凡虽然一直低头做着题目，但方知舟就坐在他后面，苏黎韵被她告知去办公室他心里也清楚，余光一直随着从门口经过去往办公室的苏黎韵，期间等人回教室的时候草稿纸上被胡乱画了几个圆圈，直至纸张被画破，心烦意乱，终于瞥到苏黎韵回来，转头看向后排愣神的她，自己的眉间不禁皱成“川”字形。

　　上课铃响，班主任“咔哒咔哒”地趿着高跟鞋走上讲台，脸上未见一丝好脸色，开口就是一顿关于守纪律方面的话题输出，途中还有意无意地影射苏黎韵，直至最后，终于耐不住脾气，当着全班人的面批评苏黎韵：“苏黎韵，刚刚说的就是你，晚自习睡觉、打牌、害同学为你吵架和顶撞老师这四件事，罚你写四份各五千字的检讨书，下周一交给我。”

　　全班人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不断偷瞥着苏黎韵。

　　苏黎韵心中开始颤抖，这幅场景何其熟悉，初中时的自己，也是这样被人议论，可越是害怕，她越要故作镇静，全当他们议论的不是自己，叫他们失了八卦的兴趣。

　　“我去，我也打牌，还过位呢，老师怎么不罚呢？”一旁的蓝妍用手摩挲着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柯南在推理案子一样故作思考道，最后似是想通了一般，摇摇头，身子往苏黎韵那一边凑，双手比划着老师的眼睛，一幅嫌恶的样子：“啧啧啧，你看哈，班主任眼睛一大一小，原来是大小眼，哈哈哈哈。”

　　苏黎韵头微低，浅笑了一下，感激地看着蓝妍。

　　晚自习下课后，尽管已经远离了高三一班，苏黎韵还是低着头走路，疑神疑鬼，连身边经过一对低头密语的密友时都觉得他们在议论自己，实际上这种情景自己之前已经在每天“三点一线”的路上看过很多次了。

　　“苏黎韵，”背后响起开学以来林莫凡第四次同自己说话的声音，苏黎韵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转过身去。

　　林莫凡离她还有一小段距离，一路小跑着过去。
　　“苏黎韵，对不起，”林莫凡跑到自己跟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所以你为什么要管得那么紧？”苏黎韵说出这句责备的话，心里还是有一点虚的，毕竟今晚不公平的惩罚是来自于老师对待事情有失偏颇，真正的错不在林莫凡，但是今晚憋屈愤怒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一处可以发泄质问的地方了，何况对林莫凡过于认真地管制自己一直感到十分不解，自己是不会相信他是认真在履行班长的义务，何不借着此次机会问个明白，顺便撒一下今晚的怒气。

　　林莫凡顿了一下，眼神不复往日的清澈柔亮，变得和程澈对峙时那种晦暗不明的眼神一样，迟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好好学习不行吗？”

　　“关你什么事？你家住海边？”苏黎韵皱了一下眉，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无厘头的回答，转身就想走。
　　“那几份检讨书，我来写吧，”身后的林莫凡拽住苏黎韵的手。

　　苏黎韵越来越恼，刚想挣脱他的手，忽地想到了什么，又放弃挣脱，转身狡黠地看着林莫凡，歪起一边的嘴角，笑道：“要不你帮我写第三份，‘害同学吵架’的罪名我可不敢当。”

　　“其他的不用吗？”

　　“不用，其他的罪名我认，”苏黎韵摆摆手，说完刚转身想走，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回头，道：“对了，一定要冠上你的名字，”随后又是邪魅一笑。

　　林莫凡此刻懂得了她的意图，眼底的火花扑朔，除却刚才的怒气，此时狡黠的苏黎韵在清冷的月光下意外地灵动好看。

　　“好，”林莫凡失声轻笑。

　　他的笑容徐徐绽放，红莲一样的妖艳倾城，对着空中的一弯皎洁的朔月，棱角分明的轮廓显得极其柔和，模糊的笑容漾及满脸。

　　苏黎韵心里咯噔了一下，挣脱开林莫凡的手，转身往前大步流星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