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生涯》欢野

2、他回来了

　　林莫凡耷拉着脑袋回到家，心情异常地低落，迎面撞上一个人都不知道。

　　“莫凡回来啦？”

　　林莫凡抬头看了看，是半年回家探亲的小姨陈蓉。
　　“嗯，回来了，小姨，”林莫凡礼貌性地回答·，尽量表现得正常，可尽显失落的语气出卖了他。

　　“怎么？心情不好？”陈蓉担心地看着他。

　　“哟，今天跟美女搭话了还心情不好啊？”林莫凡刚想开口，便被蹲在院门口旁边随意摆弄着盆栽的蓝妍抢了话。

　　林莫凡转头看向这个从小就只会和他拌嘴的表妹，眼神锋利。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林莫凡，”见这个从一进门就失魂落魄，连经过门口的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林莫凡，蓝妍贱兮兮地招手向他打招呼。

　　“今天刚见，”明明今天才刚见，林莫凡见她这幅搞事情的样子，冷冷地开口，泼了她一盆冷水。

　　“没大没小的，都说了几次了，要叫表哥，‘’陈蓉瞪着远处笑嘻嘻的蓝妍，又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朝林莫凡微笑道：‘’莫凡，我都听阿妍说了，她说你们俩今年同班，最后一年了，你可要帮我盯着她。”

　　“行，小姨，我先回房间放书包了，有点重，”林莫凡每天放学最烦的，是这沉甸甸的书包，还没说几句话，便急着回房放书包。

　　“哦好好，快去放，晚饭我做好了叫你下来，小姨今天给你们做小龙虾，”陈蓉举起手中袋里的虾，满眼期待着今晚做成后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夜晚，银亮的月色爬起。少女的心事被织成无比巨大的夜幕，苏黎韵坐在窗前的书桌，托腮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回想起了今天走路还在学习的林莫凡，桌上数学练习册的做题痕迹留在了第四题。
　　有的人努力是有用的，有的怎么学都不会，譬如自己，苏黎韵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时刚洗完澡的林莫凡边拿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边通过窗户，又看向了两年来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因为房间在三楼，窗户又朝向苏黎韵家的方向，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她每晚在窗前做作业和发呆的模样。

　　“她又在想什么？”林莫凡自言自语着，看呆了许久，连门外敲门蓝妍的敲门声都不曾听见。
　　“表哥，表哥。”

　　“林莫凡！”蓝妍原本想假装礼貌地呼喊他，可是连敲了几下都没得到回应，最后不耐烦地提高音量，直接喊着林莫凡的大名。

　　林莫凡抖了个激灵，最后在蓝妍提高音量的喊声中回过神来，放下毛巾去开门。

　　“吃饭啦！”没等林莫凡开口，蓝妍双手环抱胸前地倚在门口，先不耐烦地开了口，没等人回应，又转身下楼去了。

　　“没大没小的，”林莫凡轻声嘟囔着，关门收拾了一下自己也下楼去了。

　　一楼厨房的水晶灯微微摇曳，熠熠生光，美食的油光在它的照耀下更加五彩斑斓。

　　等林莫凡下了楼，人都到齐了，大家才开始动筷子，桌上蓝妍叽叽喳喳，不断诉说着今天学校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林莫凡还是像以前一样沉默寡言。
　　“莫凡，你今天在学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陈蓉把话题转移到了林莫凡身上。

　　不知怎的，林莫凡听到这句话脑中最先浮现的是“我睡觉挡你路了”的话，嘴角弯出不易察觉的弧度，但又很快撇下，摇摇头，淡淡回答道：“没有。”
　　“你呀，不能只会读书，对了，毕业后你想好去哪里读书了吗？”小姨丈边夹着菜，眼神边试探地问他：“要不去华都吧，华都那种地方，要去那边读书可不容易，，也好照看你。”

　　林莫凡听到“你爸妈又在那边”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刚想放进嘴里的筷子悬停在嘴边，好一会儿，才又放回碗中，静默不语，垂在眼帘的睫毛遮住晦暗不明的眼睛。

　　“我们莫凡优秀，到哪里都会发光，全世界又不只有华都那个地方繁华，”外婆见林莫凡的旧心事被提起，心生不忍开口安慰。

　　“吃饭吃饭，”陈蓉见状况不对，赶紧止住话题，又埋怨地用手肘戳了戳旁边挑起这个话题的丈夫，示意他不要再说。

　　晚饭过后，林莫凡送走了小姨一家，回到自己的房间，又无意识地去看了看窗外楼下，只见苏黎韵趴在桌上睡着了……

　　开学第二天，苏黎韵还是趴在桌上睡觉，学校火急火燎地要求高三学生开始上晚自习，苏黎韵连续三晚被难题难住，气得干脆又在趴在桌上睡起觉来，但是三番两次地被管纪律的林莫凡叫醒，苏黎韵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尽责，之前的班干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纪律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形式而已，终于在上晚自习的第四个夜晚不胜其烦，在林莫凡叫醒自己后用力地翻着练习册，悄声怨怼他：“学习学习，我又学不会，要不你教我啊。”

　　不料这句话却被刚转身的林莫凡听了去，嘴角不禁扬起一丝弧度，转身回答苏黎韵：“好啊。”

　　苏黎韵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少年，瞪大眼睛盯着他，不可置信自己说这么小声，还是被林莫凡听了去，林莫凡此时则是目光坚定地看着，好像在跟自己较劲。在几秒无声的对峙中，苏黎韵受不了灼热的对视，很快败下阵来，耷拉下肩膀，讪讪地摆摆手，笑道：“开玩笑的啦，别认真。”

　　林莫凡这下嘴角弯得更厉害，轻笑了一声，旋即转身走了，又到二组去抓过位和同学聚众玩塔罗牌的蓝妍。

　　苏黎韵见人走了，拿起练习册装模做样地看起来，盯着练习册的一处发呆。

　　蓝妍被林莫凡赶回自己的座位时，见苏黎韵盯着练习册发呆，眼皮都快打架了，摇了摇头，但又忽地想到了什么，笑得眯起了眼，眼中蓄满“计谋，”在苏黎韵眼前挥了挥手，压低声音道：“大校花，别看了，学不进就学不进，干嘛勉强自己，还不如一起来玩塔罗牌，看得了过去，预得了未来。”

　　苏黎韵睡眼惺忪地瞧着眼前的人，人影模模糊糊地，并未听清蓝妍说了什么话，又基于基本的礼貌，只得应了一声：“嗯嗯。”

　　蓝妍见她答应，立马抽起数学书遮住两个人的脸，把苏黎韵的肩膀扯低下来，不让林莫凡发现她们，这次的声音压得更低：“你想占卜什么？学业？正缘？未来？”

　　“学业，”苏黎韵随便说了其中一个词，打了一口哈欠，对占卜并不感兴趣，心里只想着一张大床。
　　蓝妍听到回答兴冲冲地赶紧洗了洗手中的牌，刚抽出第一张，还未来得及抽出第二张，立着的书本却忽然被一股力量扯走。两个人俱是一惊抬头，看见林莫凡冷峻挺削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不怒自威。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些？”

　　苏黎韵第一次听到他带有情绪的话语，平缓的语气蕴含着一股难以察觉的怒意。

　　“什么时候，我们的林班长这么爱管闲事了？”

　　苏黎韵背后突然又响起清冷慵懒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扭头往后看了看，站着的人手里抱着一颗篮球，头发早已被汗水浸湿，刘海紧贴在额前，全班的人也都闻声转过头，在看清来人后，前一秒还因沉浸学习而安静如鸡的教室顷刻间炸了锅，开始沸腾起来。

　　“他居然回来了，”身边的同学窃窃私语，话语如风般止不住地往苏黎韵的耳朵里钻。

　　“哟，兄弟终于回来了，”身后的李翊杰站起来，熟络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可眼前的少年没有搭理，只把眼睛放在林莫凡身上，下巴微抬，睥睨地看着林莫凡，眼里尽是挑衅的意味。

　　或许，还有一点点狠和恨？苏黎韵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但两个人此时火药味很浓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而林莫凡的表情虽然还是像往常般那样冷峻，但眼神变得更加晦暗不明，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这位同学，如果是刚训练完回教室晚自习的话，请遵守纪律，马上回座位学习，”在沉默一阵子后，林莫凡开了口，语气不容置喙。

　　“如果我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