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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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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生若只如初见
“阿宁,对不起。”他的脸再次出现在梦中,竟然有些模糊了。已经半年多了,在事情已经结束了的半年后,宁玥初还是忍不住会想起他,不管是在走神还是做梦,她都会走向他。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宁玥初想。
再过一段时间吧,时间终究会淡化她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在这以年为单位衡量的时间里,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那爱呢?爱值钱吗?一个神仙一辈子会有多少时间,从没有人去细数过,时间里萌生的爱,更是没人去数了。爱,应该是值钱的吧,至少曾经他愿意为宁玥初一掷千金,将银子像水一样泼出去。可是爱根本就值不了什么,空有一人的爱,什么都不值。
想到此处,宁玥初不由得笑了。明明只过了半年,为什么时间却像几百万年一样难熬?宁玥初倒是想得很明白。那是因为她所爱之人,现如今的年重将军,已经不认识她了,不对,按照道理来说,是从未认识过她。
想得明白又有什么用呢?昨日,年重和他心仪的习光仙子大婚,宁玥初跟着师门一同去赴宴,但是在仪式只举行了一半,还没等到新人拜堂她就称病退了回去。那样热闹的场景,乐师奏着欢乐的乐章,还有舞姬在跳跃着,黄金的杯子,云锦的地毯,穿着嫁衣的美丽新娘,也穿着与新娘嫁衣相配的婚服的他,还没拜堂就喝了个三分醉。他酒量很好,模样看上去醉了,其实人清醒的很。一双含情脉脉地双眸里全是新娘的影子,全是他挚爱的女人的影子。他的新娘是他从顶小顶小的时候就欢喜的女孩子,有张可爱活泼的脸庞,所有她身边的一切都会为了她鲜活起来。
宁玥初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几日吃不下饭而消瘦的脸,也因为夜不能寐而枯黄。她从仪式上逃回来过后,就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什么人都不管,什么事也不管。师娘和小师妹来敲了好几次门,她都没有应。身体上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她揪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不被梦魇住。
据说狐仙出嫁一定会下雨,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还记得他和她的婚宴办的简陋,没请什么宾客,在师父师娘面前拜了天地就了事。那日,下了好大的雨,他在她耳边厮磨时,还说庆幸自己娶了狐仙,让这老天爷都嫉妒得流泪了。她哪里是什么狐仙,只不过是一只被神仙收养的灵狐罢了,老天爷怎么会为她伤心呢?老天爷只是在为这段不可能有结局的爱情而悲叹罢了。
是该出去走走了,结局永远不可能停留在最美好的一刻。至少不能让爱自己的人伤心。她简单地收拾了下自己,换上朴素的白衣,给自己带上面纱。拿上佩剑的那一刻,她好像找回一点点曾经的自己的风貌。侠女纵风,温酒软剑,从不纠结于琐事,只知道捍卫正道。是什么时候她也学着寻常女子爱抹胭脂水粉了呢?她将一枚珠钗藏进梳妆盒的最里面。
门口的小童一见她出来,连忙奔走呼号:“大师姐出来了!大师姐出来了!”
不一会儿,宁玥初身边就聚满了人。
大师兄看了她一眼直落泪,跑一边自己哭去了。小师妹紧紧抓着她的手,靠在她怀里也泣不成声。师父和师娘也皱着眉头,一脸疼惜地看着她。那么多人,二师弟,三师弟,还有门派里伺候的丫鬟们,全都丧着脸。只有她一个人在笑,可惜面纱遮住了她的笑颜,只留了眼睛在外面,眼睛在哭。
“先进去坐着吧,老在这路上堵着也不成样子。”宁玥初拍拍小师妹的肩,用手帕擦拭掉小师妹脸上的泪。
“我的师姐明明那么好。”小师妹说了一句又憋不住要哭。师父本是铁血硬骨的人,这时竟也沉默不语,师娘默默也哭成了泪人。
“好啦好啦,别哭了。先去吃些东西怎样?”宁玥初挽着小师妹的手,走进群玉阁。师娘早就备好鸡汤和小菜,众人围坐一桌,全盯着强迫宁玥初吃上几口。
“玥初,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在宁玥初喝下一碗鸡汤,吃了些炖得细软的板栗,宁玥初的师父宁静泽,天上的静泽上神,不由得担忧自己得意之徒的以后。他找过月老抱怨,为什么不给这份姻缘。月老避之不谈,在被灌了好几壶酒后,才支支吾吾出,缘分未至,从未有缘。
缘未至,是他们离两相情愿还差了一步,至始至终都只有宁玥初一人动情;未有缘,是年重的生命轨迹中,从未出现一个叫宁玥初的女子。
在静泽上神搬出深藏的好酒后,才知道当时宁玥初满心欢喜地带回静泽山的那位青年,一开始就不是那位最年轻的将军年重,只是年重将自己所厌恶的深埋在自己内心里的黑暗给割裂出,为将者是不能有那样狭隘的灵魂。不巧那部分灵魂落在了一株月见草上。尽管月见草修成了人形,但终会随着时间消散,所有支离破碎的东西是没有办法活得长的。
“师父,徒儿暂时想去云游天下,只是对不起师父的收养之恩了。”宁玥初心意已决。
“什么?师姐你要走?你能不能不走。”小师妹的眼泪好不容易止住又开始收不住。
“芙儿勿闹,你师姐要走,我尊重你们每个人的选择。凡事都有自己的造化。玥初,你去吧,如果累了,静泽山的山门始终是敞开的。”静泽上神淡淡地说。坐在他身旁的师娘扯了扯他的袖子,向他摇摇头。她舍不得玥初,这孩子生生受了如此情伤,不知道一个人在外面会怎样轻视自己的身体,若是伤着腹中的孩子,怕是她会对自己更狠。
“娘,不需要担心那不可能出世的孩子,在他走的几天后,孩子的魂魄也消散了。”现在只是一团死物罢了,她亲自埋葬了它们的孩子,宁玥初笑了笑。
师娘叹息道:“那你几时出发。”
“山里还有些事,等收拾好一切后,大概五日后离开。”宁玥初又喝了口鸡汤,鸡汤现在已经不再滚烫,温温热甚至有些凉。
“能不走吗?让娘照顾照顾你。”师娘心里也不放弃劝回宁玥初。
“春莱,让她跟随自己的意愿吧,出去走走总是好的。”师娘听丈夫这样说,也不好反驳,便只能说:
“那让你大师兄跟你走?”师娘还不死心,但收到的回应是宁玥初一个轻轻地摇头。
“我明日就走。”宁玥初下定决心,不愿意再给大家添麻烦。师娘扭过头落泪,没有人反驳宁玥初的最新决定。
在这山里还需要办的事,除了收拾自己的东西,就是收拾他的东西。用过的水壶,枕过的被子,在后院里种下的花花草草,为宁玥初亲手画的画像。宁玥初捧着结婚时她的红盖头,那是她自己绣的,绣的并不好,鸳鸯绣得像鸭子。她当时只有这个红盖头,衣服就穿着平日里穿的,他没有聘礼,她也没有嫁妆。两个人相依偎仿佛就拥有了幸福。
一把火全都烧得干净,留恋随着烟雾飞进了九霄,不知道现在在天上的他,有没有感受到她的留恋和决绝的离意。
宁玥初真的走了,趁着众人都没起的时候,踏着月色走了。
“哎,你知不知道,其实你早就有了妻子,在你结婚之前。”西海三太子敖叁是年重的好友,其实他也是宁玥初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当时,他参加了两人的婚宴,也衷心祝福过这段美好到不现实的爱情。
当时年重为什么爱上了宁玥初?宁玥初是在和他日渐相处中产生了情谊,而年重说他对宁玥初一见钟情。敖叁没信,也没阻止,他们爱咋咋样。可当他转头回到天上又碰到了一个年重和习光仙子你侬我侬,他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仔细一问,才发现两个都是年重。
其实两个都爱的是习光。至于年重为什么会选择宁玥初,大概是记忆不全导致认错了人。因为宁玥初的眼睛真的和习光很像,而且她俩都是快活的性格。
“敖兄切莫说些虚妄的话,我的妻子只有习光一人。”年重正色地说,然后毫不留情地吃掉敖叁的白子。
“那你知不知道有个叫宁玥初的女人。”
“不知。”
敖叁没说话了。面对着棋盘思考着该怎么才能让年重不辜负宁玥初,娶来做妾?怕是不光年重不同意,宁玥初不同意,习光也不会同意。此局难破矣,何载?何载?
年重突然一挥手把棋盘给收了,说:“我不认为你在和我下棋的时候心里想着女人,你会下的很好。不下了。说说到底是哪个女人偷走了西海三太子的心。”
敖叁白了他一眼。心想跟不跟他说,说了的话会惹出不少麻烦,以年重的性格就算不爱宁玥初,也会本着责任把她给娶了,况且也不知道宁玥初愿不愿意再次面对年重,从未爱过她的年重。敖叁生性怕麻烦,不愿意惹出大麻烦。
“用不着你操心,你有时间还不如去还债,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犯过的的债。哎,此局难破矣!难矣!”
“说些什么胡话,怎会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债,我凭什么去还。”年重有些恼了,自从他与习光大婚以后,这位朋友就一直处于魂不守舍的模样,起初年重并没有在意,可敖叁一看见自己就长吁短叹,试探一问,又藏得深,什么都不肯说。宁玥初?我从未遇到过叫这个名字的人,哪天去神仙谱上瞧瞧,看看是哪位仙女让敖叁魂不守舍。妻子?我一生的妻子只会有习光一人,这是不可能违背的事。
突然,一道传急令飞到敖叁面前,展开纸条一看,嬉笑的神色立马变得严肃。
“怎么了?魔君打西海了?”年重问。
敖叁又换上平淡的神色,说:“没有那么轻松,友人病重,年兄勿怪,我就告辞了。”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我也一起去吧,说不定你的友人还有救。”年重的医术甚是高明。
敖叁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年重也起身。
“没什么,你也一起去吧,正好把事给结了。”
年重没有理会他这无厘头的话。
两人乘云来到静泽山,敖叁轻而易举就避开了护山大阵,轻车熟路地来到宁玥初的房前。
“年兄,你在此处等我一会儿。”敖叁先一步进入了卧房。
年重点点头,同时注意到周围宫娥们对自己不善的眼神,带着困惑和怨恨。年重十分不解,他记得静泽上神和他的夫人春莱上神都是温柔可亲的人,也记得自己同静泽山并没有什么仇怨。这时静泽上神走了过来,注意到年重,愣了一下说:
“在这儿矗这干什么?进屋来坐坐。等敖叁的吧,应该要不了多久了。”
年重跟着静泽进入一间屋子,等静泽在上位坐好后,才正式拜见他。
“晚辈年重拜见静泽前辈。”
静泽随意地拂了拂手,让他随便就坐。
“前辈,不知是何人患病,晚辈也许可以相助。”
静泽迟疑了一下,说:“等敖叁出来再说吧,问一问病人的意愿。”
“前辈,不知那位小友患的是何病?”
“哎,误入长點湖,惊动了守湖的响尾黑蛟,一番打斗中落了下风,若不是那黑蛟及时收手,怕是她就回不来了。”静泽叹息地摇摇头,“现已是蛇毒攻心。”
“那可否让晚辈一试?”年重问。他想卖静泽这个人情。
“等等看吧,等敖叁出来,问她到底还想不想活了。”静泽无赖地闭上眼睛。
年重一时语塞,开始回味这一句毫无希望的话。
敖叁走进卧房,看见宁玥初憔悴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枯,完全没有昔日英姿飒爽,心里一紧。宁玥初则看着他走进来傻傻地笑。
“小初初,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敖叁坐在她床边。宁玥初向里面挪了挪给他的屁股腾位置。敖叁给她度了些仙力,并试探她的身体状况。蛇毒攻心,病入膏肓。
“叁哥,我觉得我好牛啊。”宁玥初感叹。
你确实真的牛,三界之内都找不到比你更牛的牛了!敖叁不由得火大。
“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诶,你说你受了情伤,前一阵子蔫头耷脑的鬼样过活我就不慌骂你了。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惨样,至于这样去找死吗。”敖叁越说越气。
“叁哥,我不是去找死,我是去创造新生。长點湖中有上古鲛人留下的结情丹,可以找回死者。所以我才去的。”
“你想召回年重,不可能的,年重他根本就没死过。”敖叁摇摇头。
“不,我只是想找回我的孩子。”
“孩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他的骨肉。宁玥初,这就把事情搞大了。”
宁玥初苦笑了一下,说:“叁哥放心,孩子在他离开的三天后就自然消散了。不会有大问题的。”
“那你还想将它找回来?”
“不过是妄想罢了。”
空气陷入沉默。
“叁哥,我告诉你我是真的好牛。那条响尾黑蛟本来打算吃了我,可它偏偏不该先化入我梦。梦里我总会走向他,他总会说对不起。黑蛟说她本是巫山的神女,被负心汉骗到长點湖祭了湖里的结情丹,她告诉我其实那不是上古鲛人留下来的,那是丹清菩萨的舍利子。由于她怨念过甚,借结情丹之力化成黑蛟,却再也离不开长點湖,毕竟她不知道结情丹在哪里。
她说我俩同是天涯沦落,而且我的梦绝望到骨子里。她便没有吃我,让我自生自灭了。你说,我的梦得有多绝望,才能换来黑蛟的心软。真的老天爷对我太仁慈了。”
“还仁慈,你现在都成这样了,你还替老天爷说好话。先不说这个了,年重来了,你愿意见见他吗?”
宁玥初顿时没了声音。
“他还有意救你。”
“救我干甚?他现在都不识得我,救我干甚。”听宁玥初的声音,仿佛生气了。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是想卖静泽山这个人情。毕竟静泽上神是末代拓荒战神,而春莱上神是天帝的妹妹。如果我是他,我都会作出这个决定。”
“习光过的怎样?我记得我曾经诅咒过她。”
“你那哪里算诅咒,不过是那几天比较倒霉罢了,连血都没见着。习光好的很,整日无事,走到哪里都是恭喜的声音,也逐渐心宽体胖。前几天喜药去过她那里一次。”敖叁没有再接着说。
“去她那儿怎么了?伤风了?灵气周转不畅?别告诉我是害了喜。”宁玥初说。
敖叁没说话,他悲哀地盯着宁玥初,用沉默肯定了她的猜测。
宁玥初一时语塞,努了努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恭喜了。”宁玥初闭上眼睛,“我之前为了年重得罪过喜药上神,也活该现在只能求着年重来救。”
“喜药来了,你也不一定有救,她的医术有限,还比不上我。再说,咱从来不可能求着年重来救,是年重求着救你。至于你接不接受,都在于你。如果你接受,也就恩怨两情,如果你不接受,我还是有法子吊你一口气,只不过也活不了多久了。”
宁玥初实在是忍不住,眼睛里划出泪珠来,她说:“叁哥,我不想活了,我的爱人死了,我的孩子也死了,我还活着干甚。”
敖叁给她递过手帕,叹了口气,说:“此题难矣。”
宁玥初接过帕子,搭在眼睛上,便不再想动了。
“你知道当初年重为什么爱上你吗?”
宁玥初没回答。
敖叁还是决定告诉她:“之前你爱上的年重,是他自己分割出来的一部分灵魂,属于让他自己不满意甚至厌恶的那部分。灵魂分割后,偶然落在一株月见草上,修得人形,还拥有年重本体的部分记忆。可能是记忆不清楚,把你错认......。”
敖叁实在是说不出残忍的真相。
“别说了。”宁玥初扯开眼前搭着的手帕,甩到敖叁脸上,“就...就算是这样,你不能完全肯定他爱的不是我,而是他记忆错乱中的习光。”
“那他为什么爱你?”
宁玥初答不上话,她只能认命地说:“爱过就行了。”空气再次沉默了。
宁玥初霎时咳嗽起来,脸胀成猪肝色,敖叁连忙帮她稳住气息,给她再度了些仙力,并给她施了个安睡咒。
宁玥初还是在咳嗽,最后竟生生咳出血来。
“叁哥,你看,见血了,我的诅咒是有用的。”宁玥初的脸恢复成苍白的颜色,苦笑着对敖叁说,“叫年重来给我治病吧,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他救不活的。
我真的很了不起吧,成为他漫长一生中最爱他的一个人,就连他自己都不爱的那部分,我都爱之入骨,有这一点,我这辈子就足够了。只恨我纠结于情爱,不能挽救天下苍生,不能执剑行天涯,不能孝顺师父师娘,不能回应爱我的人。
我真的不想让他这辈子欠我,下辈子还来找我还债,这辈子把这些烦人的东西全都了结了。下辈子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他了,我要躲得远远的,最后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见不到他。但是啊......”
宁玥初的声音越说越小,敖叁将耳朵凑到她嘴边,听清她最后的一句话。
最后只留下绵长的呼吸声,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睡着了。
敖叁眉头紧蹙,沉思了一会儿,就出去叫年重进来救人了。
“她同意了?”静泽问。
敖叁点点头。
“怎么说服她的?”
“她自己想明白的。”敖叁摇摇头,静泽便不再多问。
不知道侍女过来换了几盏茶,还有春莱上神派人来问用不用晚膳。静泽拂拂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下棋,心思却都不在棋上,有时候连该谁出棋都不知道。
再过了一会儿,年重终于出来了,只见他轻轻掩上门,转身盯着敖叁,满脸的难以置信,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这位姑娘是怎么伤成这样的?不光蛇毒攻心,仙根残缺,全身气血枯竭,甚至魂魄都不完整。”
“你没问她吗?”敖叁饮了口茶,眉头紧锁。
“她只醒了一会儿,问候了我几句,其余时候便不再答我的话了。可能是生性内向吧。”
静泽特别用力地把茶杯放回桌上,瓷杯与木桌碰撞的声音表达了他的愤怒。
“敖叁差不多了,能救就救,救不活就让她安心地度过最后这段日子,别再给她添堵了,比起治病,你还不如想想怎样不让有人愧对于她。就不留你们吃晚膳了,来人,送客。”
“可是,这姑娘的病......”年重还有些疑惑,就被敖叁拉着走了。
“年兄,此事到此处已是圆满了,不需要在过多的去纠结于病痛了。对于她来说,这些身体上的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年重没有接话。
“你可还记得,有一段时间里习光的运气很不好,出门必下雨,平地走都能摔。”
“记得,我让占星给她看了一下,没什么事。怎么了吗?
“其实,她是被人下咒了。”
“下咒?谁。”年重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
“就是刚刚你给看病的姑娘,宁玥初。”
“她为何要这样做。我们与她无怨无仇。但可能她也是有自己的原因吧。”年重的气势又软下来了一点。敖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作出了决定。
“你可还记得,你曾经将自己的魂魄分出去了一部分,斩断自己的恶魂。”
“你怎么知道。是的没错。”
“你割出去的那部分魂魄意外地附到了一株月见草上,得了机缘修得人形。在人间,与宁玥初结为夫妻,发誓生生世世永不背离。”
“怎么会。”年重有些难以置信。
“你也不用担心对不起习光,因为你的魂魄失去了一部分主体的记忆,错把宁玥初认成了习光,毕竟她俩的眼睛是真的很像。可能你方才没瞧出来,因为原来那个活泼开朗的宁玥初早就死了。”
“我的魂魄去哪里了?”年重却有点担心自己的恶魂为祸人间。
“祭了天地,你放心便是。”
“那为什么他们落得这样的结局?”
敖叁想:为什么不说是你们的结局,跟宁玥初相爱的人也是你啊。
“就算是恶魂,但那也是年重,也有保护天地安定的使命,他用命来封印了血华丹灵。”
“血华丹灵不是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死了吗?”
“世事无常,这世间都能有两个年重同时存在,又怎么不会有起死回生。可惜那恶魂,虽有你的志气,却没有你的实力。起死回生,与他而言却是不可能的。”
年重一时沉默。
”宁玥初怀了他的孩子。”敖叁防止把年重刺激得太过,还是选用了“他”。
“什么?”
“不过,孩子随着他的消失也胎死腹中。于是宁玥初才会去长點湖去找结情丹,尝试可不可以把孩子复活。”
“可惜她失败了。”年重接过话。
“没错,而且她要死了。但就算是这样,她也去参加了你和习光的婚礼,虽然那时候她还没有病入膏肓。不过她真的真心希望你和习光能幸福,这是她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
年重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是我亏欠了她。”
话虽这样说,可是敖叁和年重都陷入了沉默,没有办法了,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
半个月过去后,静泽山上举办了一场简单的葬礼。
宁玥初安静地睡在了年重怀里,师娘小声地唱着安睡的歌谣,习光在一边泣不成声,敖叁沉默地站在角落。
至少在最后一刻,她在她爱的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