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揉进心里 ...

  •   她的身影飘荡在大城市的车水马龙之中,余悸身姿娇好,又因从小练习芭蕾舞蹈而彰显着高贵的气质。先不说她的骨相极其完美,单看她那圆润眼睛微微上挑还缀一点红的神韵,她的美貌甚至不能用倾国倾城来描述,勾人心魂才是她所配的词。
      可就是这么一个美的和天仙似的花季少女被父母抛弃两次:
      一次在她一岁生日宴上她父母卷钱跑路,留下她与外婆还钱。十六岁生日那天她早已不是当初被人众星捧月的小女孩,她外婆靠卖包子来养活她,她的父母有了钱,那日又把她夺回大城市装有钱人家的千金。现如今吵着要离婚谁都不要余悸,余悸只好回到自己与外婆相依为命的小县城。
      现在是腊月,即将迎来新年――2005年。火车站挤满了人,余悸好不容易才上了车。她在车上一直想幼时她与外婆同坐在火车上,心中盛满憧憬和向往。如今外婆年近七十,火车上也只剩了她一人。
      她睡了很长时间,还是旁边的小姑娘叫醒的她。刚下车就迎面扑来故乡的寒风,如同她母亲的作天作地,她父亲的赊赌成迷,让人麻痹。
      到这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外婆前两年大病了一场,身体不太好,应该是睡了。
      余悸不想吵到外婆打算花点钱在外面住宾馆。奈何她家附近没有小旅馆,只好绕远道,去找别的宾馆了。在一个小巷里,她看到尽头有红牌子,亮着宾馆二字,是个小楼房。
      外面的风吹的人耳朵疼,余悸想无论如何都得住下。
      她跑到小巷外就被两个庞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是两个醉醺醺的男人。看上去不到二十出头,都染着黄毛,脖颈与手臂处纹着花里胡哨的图案,色咪咪的上下扫了一眼余悸,就张口吐出一口酒气:“小妹妹长得挺水灵,这身材嘛太晃人眼,陪哥哥们玩玩!”他说完就打算把脏手往余悸肩头上摸。
      碰那一瞬,“砰”的一声酒瓶子砸在了他的头上。酒水与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那小混混反应过来!
      脸涨的通红,脖子让也鼓起青筋,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老子今天非得揍残你不可,操,你他娘的滚过来,还看热闹!”他抡起拳,小弟立马把那个救了余悸的身影打在地上。她赶紧逃出去报了警,回到小巷口,她听到拳头砸在身体上的声音,急得眼泪就快出来了。
      距离不算远,她拿包上的铁链使劲一扔,刚好抽在小混混脸上。看一时半会小混混缓不过来赶紧,扶起地上的人。旁边的小弟顾不上余悸两人,赶紧看看那脸上带着印记的混子……
      派出所外面,余悸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所外的木椅上。
      那个高挑的少年拿了瓶水坐椅子上喝,路灯下,他的鼻子高挺,脸也是棱角分明,喉结滚动,离近了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烟草味。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也太好看了吧!余悸感激不尽:“今天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及时出手帮我,我就完蛋了!”
      “嗯。”
      这样的局面僵持了一会儿,余悸开始翻手上的包,不一会掏出几颗糖。水喝完了,见少年起了身她赶紧跟上:“你叫什么啊?你等一会儿……”路灯下停了两个影子,看对方没说话,余悸奇怪地望着他。
      两双好看的眸子搅到了一起,不过一双带着星光,一双黯淡无光,简直天差地别。
      余悸手里攥着十几块钱和两颗糖一起放在手里:“这些钱你拿去买点药吧,你胳膊擦伤了。喏,这两颗糖也给你吧,我没什么能感谢你的,只能给你吃糖了。”余悸把手心的两颗糖伸出来,往前凑了凑,不过手里只少了一颗。
      少年眼神闪躲,望着余悸的手心:“用不着钱。”
      “你真不要?可是你有伤啊!……好吧,你尝尝很好吃的!”余悸没吃,只顾盯着他的眼看了。
      暖色系的路灯下,余悸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勾人心,不过她一笑就又甜甜的。“你叫什么呀?”“方尽。”看他吃了糖,余悸期待的小眼神盯着他,期待得到好吃的肯定。方尽看到她的脸,耳尖有些微热,心跳也不知不觉的快了几分,只觉得这糖甜甜的,和她一样,甜的揉进了心里。
      “我回家了啊,外面太冷啦!谢谢你。”余悸的两个小酒涡在脸上荡漾,明明长的有些攻击性的美却透着可爱。
      方尽盯着余悸离去的背影,嘴角禁不住的微微上扬,似乎被打过的地方一点伤痛不算什么。
      他坐在余悸坐过的木椅上,仰头看着星空,最亮的那颗星闪在他眼眸,他又回头路灯下以没了她的身影:“不客气。”
      不知为何晚了几分的回应,不过低沉的声音却莫名让人心安。
      余悸并没去宾馆,她觉得太危险了,还是回家吧!到外婆家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她直接回自己房间,打开门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安心的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了。
      可另一边的方尽却久坐窗旁,久久没有困意。他不知为何心里总有躁动,他翻开了那本半年没碰过的日记本,里面日记内容挺多的不过没什么正能量,他拿起笔神色恍惚了几分。
      “2004年,冬十二月二十五日,天气晴
      今天很冷,我救了一个女孩儿,她长得很漂亮,眼睛很好看,很迷人,一直盯着我。她声音柔柔的,还夸我好看了,我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我忘不掉她的脸。好想再见她一次。她给我糖了,这是爸妈去世后第一次吃糖,和她一样,很甜。如果再救她一次,我”
      荒谬的文字他也不再继续写下去,他觉得这样干净的姑娘不应该存在于他的笔下,她应该灿烂明亮。他躺在床上,不再想这件没有头绪的事情,反正和他父母的存在一样,一觉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次日,余悸早早醒来打算帮外婆包包子,反正放了寒假也没有事情做。她来到包子铺外,外婆没发现她回来了。
      “外婆,我回来啦!”她朝窗子方向摆摆手,回应她的是一张苍老却满是惊喜的脸。余悸鼻头酸了一下,眼眶红红的。她走进铺子里,并没什么人,来的基本都是老顾客,生意肉眼可见的不容易做。
      “悸悸!你回来看我啊,我这儿可好了,倒是你,瘦了。等我干完一上午的活儿就回家给我们悸悸好好补补。”
      余悸坐在有年头的木椅上不敢看外婆,突然很委屈,抽咽起来。
      “咋啦,怎么了悸悸,好端端的哭什么?看外婆还活着喜极而泣啊?”外婆还笑呵呵的逗余悸。
      “嗯……呜呜呜我爸妈离婚了,外婆,我……昨晚就回来了。有两个混混围着我,有个人救的我。呜呜呜呜呜……”
      她磕磕巴巴说完这句话外婆脸立马黑了:“我早没你妈这个玩意了,以后和外婆过哈,别哭了,来来来,大冷天的做暖气屋里,暖和暖和……你爸余生辉这混蛋当初说什么会对你很好,弥补你,就不应该信他!把你交给他养。”
      “我爸,对我挺好的,但是我不想回去了,他不会来找我的。”眼角的泪还没干她就连忙解释。
      心里堆积一个星期的难过全部倾诉出来,她好受多了。
      中午和外婆一起回家,上楼梯时再次看到那双熟悉的眼。
      “小方啊,那老头又没做饭吧,你看整天不给人孩子做饭,你俩还是来我家吃吧。”方尽还没张口就被老太太拉进了屋里。“
      悸悸,这是半年前刚搬过来小方,方尽。比你大一岁,好像还在年高一吧!脑子糊涂记不住咯。这老滑头是你方爷爷。这是我外孙女,好看吧!”方爷爷笑眯眯的打趣说:“好看,好看,和你年轻时有一拼呢!”“你当着孩子面瞎说什么。”
      余悸嘴巴微张吃惊般的看向方家爷爷,一脸的吃瓜样。
      谁都不做声,气氛尴尬啊,余悸只好打破局面:“外婆,他就是昨天救我的那个,昨天我不是被人堵了吗,多亏了他的!”
      “你俩见过啊,还真有缘分呢!”方尽低着头,余光瞥见了余悸的白嫩的脸。
      “方尽?”她低声念了一遍,“你也是在清禾一中上学吗?那里冬天应该挺冷的吧!”余悸是真想问,没什么打破局面的意思,她寒假过后的确去那里念高一。
      “嗯,没暖气。”语气似乎和天气一样冷,不过他们都没在意。
      腊月二十七日,在他们这里有宰公鸡这一习俗,余悸一早就和外婆去买了活的老母鸡,至于怎么做还没想好。
      余悸从小就怕鸡,尤其是这种有着黄黑毛发,嘴巴还尖的,她总觉得它们眼睛很恐怖很神秘,让人难以直视。
      她实在没料到这鸡不怕生还扑棱翅膀,余悸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叫出了声。“哎哟,我都忘了,你还怕鸡呢,瞧给你吓得,小时候还就因为这玩意儿总是哭呢。”
      老太太笑盈盈的向余悸回忆着往事。
      家家户户都在备着过年,大街小道的孩子来回跑闹,就连平日里让人厌烦的寒风今日也奇怪的带了几分的温情,人人都知道春天要来了。
      他能等到他喜欢的花香吗,或者他还能过完冬天吗?
      方尽坐在打开窗的桌前,托着腮,望着天外不属于他的海。风偶尔吹过他的脸,脸上的那股子忧郁不知被风吹向何处。
      余悸抬头时看到方尽在阳台上看太阳,他觉得这人当真奇怪:少言寡语的,也不怎么笑,好不容易自己能找个话题他老是回复的有点……敷衍。
      余悸似乎不知道,少年早就在心里乱了原有的阵脚,虽然只认识了三天不到的时间,他却总念念不忘她的身影,她的眼。
      一见钟情的热烈却没有靠近的想法。
      风水一笔带过了大年三十的前几天,街道上已把年味展现的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在贴对联和年画,方家爷爷腿脚不好,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在棋友家的暖气屋里度过,所以他并不参与进来。
      余悸等着外婆赶紧出来贴对联,但外婆似乎不想动手帮她:“悸悸啊,外婆个子矮咋都是够不到,你让小方帮一下吧!他高,我这儿还有点饺子没包完呢,你敲敲对面的门就行。”余悸的外婆见过世面,了解人的内心,也知道自己活不久,想让余悸没有工作之前先有个朋友。
      余悸无奈只好乖乖照做。门果然开了,该说不说余悸今天才发现方尽确实高,这个头贴对联足够了。
      方尽看了她一眼这次竟主动开口:“余奶奶是让我帮忙贴下对联吗?”
      余悸有些小吃惊,这人平时可不和她说话的,她开口的柔声总让人有股保护欲,她好朋友寂珧经常这么说。
      “是啊,外婆说她还有饺子要包,没时间也够不到,就让我来喊你帮一下,我看你家的也没贴呢正好一起贴上吧,一个人弄也怪麻烦的。”方尽心里澎湃,脸上没什么表情,余悸身上香香的,披散着头发似乎刚洗过,那种味道像是春天和煦的风。
      两人合作的还算愉快,最起码对联贴的挺直。
      “今晚你和爷爷一起来吃年夜饭吧!人也多点热闹热闹。”余悸这边刚说完屋里那头就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悸悸说得对,一起吃,来尝尝我的饺子,绝对没有比这更好的。”
      “好!”
      余悸客客气气的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还挺好看的。
      方尽很快就回到他房间了,犹豫了很长时间再次翻开五天前的日记本下了笔。这次的字体相对于前一页的随意似乎秀丽了不是一点半点:
      “ 2004年冬腊月三十天气晴
      今天是大年三十了,本来没有盼头的,可余悸让我去她家吃年夜饭,没想到还能和她有些许交集,她和我一起贴的对联,她的头发又长又顺,很香。她呼吸的声音很轻可我听得一清二楚,不知道是心跳声还是呼吸声。楼道很窄很小,她的气息卷进我的身体里,蔓延……不过,她的气息不会属于我。好想让她多看我一眼。”
      他好喜欢她,但他的脚步要轻,不能让她看到破绽,可救余悸的那一刻就注定该来的躲不掉。
      他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种思想,可如火苗越发兴旺,烧的自己有了感觉 。
      晚上扑鼻的菜香散满整个房间,春晚小品的画面在电视机上,坐在沙发上的余悸时不时呆呆的冲着屏幕傻笑。方尽吃饱后去厨房帮着老太太刷碗,余悸已经帮外婆洗了一部分了,她打算和方尽分工虽然没经过他同意,不过这小子还算有眼力见的嘞……
      方爷爷他们回家了,余悸看方尽五天里和自己说过的话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般沉默寡言,余悸是真怀疑他是不是看不惯自己。
      “外婆,咱对门那个方尽他……”
      余悸想了半天不知咋说,倒是外婆先开口:“唉!他也是个苦命孩子,十几岁就没了父母……”余悸被着一番话说懵了:“啊?”
      “他今年和你一样十七周岁了,五年前,他十二。那时候的事情我也说不清楚,他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你方爷爷之前告诉我的。他老家是陇城的。十二岁那年他在自己小屋里睡觉,他父母闹矛盾,都动手打人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煤气罐爆炸了。方尽那时候姓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的床上了。得知父母双亡不哭也不闹,就在那里呆呆的坐着,不想和别人交流了。当时我记得我还去看过他。你方爷爷是我故友,他当时和这孩子在一个病房 。从那之后,方尽习惯性蜷缩在角落里看太阳。联系不到他的家人,他好像没什么家人。就一个爷爷也不认他。后来被方家收养,才改姓方。念书了,人人都说他是异类,歧视他,欺负他。这些年一直和他爷爷租房子在外治疗,就搬过来咱这儿的一年里,才不那么自闭。也是不容易,这么些年了,也是痛苦啊。”
      “这样啊。”余悸看了看对面的房门,不禁心酸起来。
      经过这一番讨论,余悸对他了解多了。她躺在床上往阳台外的天上望,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他那晚为什么去喝酒?余悸不明白,她没一点头绪和思路,带着一串疑问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叫醒两家的是外面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鞭炮声,方尽早就起来了。他今天不想出门,就想坐在阳台上晒晒太阳。
      方爷爷别看腿脚不太好却喜欢热闹,拄着拐杖和楼上打牌的几个一早就出了门。
      余悸没想到的是今年她爸爸挣了钱亲戚莫名来得比以往来得多了。一个个带着最虚伪的祝福前来八卦,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野心勃勃。屋里全是烟味和女人们八卦声,余悸被呛得咳嗽,外婆不好脱身让余悸往对门躲躲。余悸觉得知道方尽的处境后面对他很……尴尬。想了半天才敲了门,他被带进了屋。
      屋里暖暖的,果然尴尬的气氛绕着整个屋子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