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鸾同人：洒寒灯》水格谣

4、腐蚀之痛

　　近日，垂虹岛的天气并不好。
　　光翎的情绪，也映射着最近这人人叱骂不休的鬼天气。
　　每天都达不到训练标准也算了，是他自己功夫不到家，可除此之外，还要被王教头骂得狗血喷头，他真的很生气。
　　世上竟然会有那样没有口德的人，简直是毫无素质可言。
　　“嘭——”
　　房门的哀嚎声，震耳欲聋。
　　“哟，小弓仔又和教头玩得很好呢？”谢汀晴两手各端一个盘，一脸看戏的表情。目光所及之处，是那无辜的出气筒——门。
　　“别烦我了！”光翎大喊道，脑袋被他两手抓扯着的枕头狠狠压住。
　　“姐姐我不烦你，姐姐我是慰问你。不心领好意呢？随你开心。”谢汀晴立刻走远。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枕头狠狠砸在了门上。
　　“大锅炖的谢汀晴、箅子蒸的谢汀晴、油焖炒的谢汀晴……”
　　……

　　话骂完了，人更累了。
　　而且，身上又开始难受了……
　　——是最熟悉不过腐蚀之痛。光翎是初生牛犊，从不惧怕他眼中的这只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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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远过来，要不要喝点茶？”
　　“不必客套了，光翎怎么不见？”
　　“他睡下了，”谢汀晴擦拭着被灰尘裹挟的茶壶，摇着头对青鸾道，“一想就知道，是腐蚀发作了。”
　　“你有见他吃过药吗？”
　　“一次都没有，乖乖吃了就不是他了。”
　　“……还是这么倔强。”
　　“轮到我问你话了。”谢汀晴放下茶壶，同客人面对面，叠腿而坐，“千寻疾那小子，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是不是投他父亲克己奉天使神之意，重修供奉殿、兴办武魂殿学院？”
　　“是。”
　　“定光长老资历丰厚，对武魂殿忠心耿耿，魂力也有96级之高，新的裁决长老之位，也非他莫属吧？”
　　“是。”
　　“那其余几位供奉，是否仍由金鳄、兼明、望天、岁、卧龙和雄狮这几位魂力居高的长老当选？”
　　“是。”
　　“对于千寻疾的举措，千道流他老人家表现得也是满意的？”
　　“是。”
　　“行，我问完了，你闲逛去吧。”谢汀晴起身离开，晾下青鸾一人留在桌前。
　　……这谢汀晴，什么都一猜即中，他在她面前，有时也真像个捧哏。
　　青鸾无奈一笑。

　　自光翎六岁那年，觉醒了光翎神弓起，“武魂腐蚀”这一全新概念，使得众医者挠秃了头顶，也束手无策。
　　北豫，乃冰系武魂唯一的起源之地，光翎神弓一脉也不例外。
　　但现在，与其说是光翎神弓一脉，倒不如说，是熠翎弓一脉。
　　而在斗罗历1913年时，千羽寒成就天使之神，创立武魂殿，其妹千羽寅为第一任教皇。在连续几代教皇的带领之下，武魂殿日益壮大，时至今日，已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组织机构，不少弱小宗门也有意归属，多年来饱受“冰咒魔”困扰的熠翎宗，便是其一。
　　作为交换，熠翎宗不但向武魂殿开放了百年难遇的修炼资源库“漉尤窟”，还将刚落地的光翎作为质子，送去了武魂殿。
　　偌大的武魂殿，嬷嬷探梅是他唯一的亲人。
　　腐蚀发作时，如果说第一难受的人是光翎，那第二难受的人一定是嬷嬷。

　　“呃……”
　　房间内，光翎跪在床上，死死抓着光翎神弓上的翎晶，又死死抵在肋前，妄图用外界施压而产生的痛，来盖过本体由内而外散发的痛。
　　自他出生起就驻足在体内的冰流，又开始蔓延。
　　四肢百骸像是被冰锥捅破，每一寸皮肤也仿佛被成千上万的冰片切刮，除了“冷”、“疼”和“痛”，光翎再也反应不出别的字眼。
　　非得说一个的话，那就是“死”。
　　他真的觉得，他离死不远了。
　　在武魂殿时，训练、完成功课和勇斗嬷嬷是他的日常，唯一的插曲就是克服武魂腐蚀和猎魂。现在，他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在延续那一套程序。
　　十一岁的他，还不知道这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自己吗？武魂殿的医师和他说了，魂力的不断突破，兴许会让他不受腐蚀的困扰。
　　可他现在即使五十九级了，腐蚀之痛也从没减轻过。医师研制的药只能让他止疼，还会有副作用，他不想吃。
　　光翎总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没意思，让他处处提不起兴趣和精神。
　　所以，如果他这回撑不住了，是不是也没什么呢？

　　“嘭——”
　　光翎一时脱力，神弓轰然倒地，连着床头柜上的包袱一道打落在地，书本也掉得七零八落。
　　“这是……”
　　光翎望着其中一本摊开着的那一页，眼神不再涣散。
　　映水光难定，凌虚体自轻……
　　定……光……
　　几番挣扎之下，光翎收回神弓，坐立起来，挺直脊椎，运转魂力，沉至丹田，反复调息着……

　　门房外，透过魂力感知，明晓眉目的青鸾莞尔而笑。
　　光翎，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一直都是。
　　你绝不会让熠翎宗、乃至整个武魂殿失望。
　　青鸾想着，心弦也随着光翎那渐渐平展的银眉，松弛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