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鸾同人：洒寒灯》水格谣

3、殿首之变

　　“既然没大碍了，就露一手吧，俺是真的想看啊，青鸾。”公西铎拍打着沾满垢尘和血污的玄色便衣，第二次催促起身旁那两小时前像要死了一样，现在却神色自若的好友。
　　“下次吧，没必要对一片荒地动手。”青鸾扬了扬手，重新站立起来。
　　“俺是说跟俺！”公西铎抓狂似的叫起来，“俺先前大大方方向你施展俺的第九魂技，你现在磨磨蹭蹭跟俺掩藏你的第九魂技，装什么神秘！”
　　“时机未到，他日自有你亲眼目睹之时。”
　　好啊……真是好……
　　这家伙真是从来都不够“朋友”，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好“诤友”，很多时候会令他不满，但不会和他就此分道扬镳。
　　更何况，他是和他一同在武魂殿暝窖，患难与共的人。
　　“行吧行吧，俺不急着看了，但至少说下它的名字，这总可以了吧？”
　　青鸾看向天际，一时惝恍盈溢。
　　羽仪岛，乃神鸟类武魂一族的生长、发展之地。当年，两眼一睁，便是一片翠微之色……林中飞鸟，也是往来翕忽；栖息之巢，更是辉煌夺目。
　　可这些，没有了。
　　留得他一片残翎，听雪声……
　　“青鸾？青鸾？”
　　公西铎在大声喊他。
　　“哎，你不想说就算了。”公西铎觉得无趣，摆起了手，“名字而已。知不知道，俺无所谓。”
　　良久，青鸾道：
　　“杳冥——无际。”
　　“……哦。”

　　赛事还在继续，光翎在谢汀晴的“挟持”下，拎着眼皮看完了每一场并不怎么精彩纷呈的小组赛，直到……
　　“各位，上午的竞技赛到此就拉上帷幕了，让我们为在场所有的斗魂者，送上热烈的掌声！”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呼吁着观众。
　　“走吧走吧走吧。”光翎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慢。”谢汀晴拽住他。
　　喝！
　　光翎瞪大了眼。
　　好壮观呐！
　　比赛前、比赛时，都没有人声鼎沸的赛场，现在却……
　　像人工养殖了一大群亭香蜂！但比它们吵多了，也比它们去势汹涌多了……
　　可是——
　　他们又不能给他产亭香蜂蜜！有什么用！
　　……
　　“快快快，今天我要坐最近的那个位子！”
　　“妈妈快点，我什么都不想错过！”
　　“别挤了别挤了，都要被夹成肉饼了！”
　　……
　　“各位客观，都别急，心急吃不上热豆腐啊！”柳岸在最后一排高声大喊。
　　“他们……要赶哪个场子去？”光翎问谢汀晴道，“柳掌柜怎么那么关心他们呢？”
　　“他们要去我们客栈，要给我们钱呢，掌柜的不关心才不正常。”
　　“啊？”

　　“各位各位，还请有序入座、保持安静，咱们好准时开始！”
　　一大清早还空空荡荡的三非客栈，如今却——
　　满座了。
　　没位子的人，不是坐在地上就是贴在墙上，有几个不礼貌的选择站上桌子，好在被其他人赶了下去。
　　原本的柜台后面，多出了一块竖立着的白色幕布。
　　回归客栈的光翎脸上再次布满了疑惑的神色。
　　这是要……
　　演皮影戏？
　　是吸引顾客的手段吗？
　　是的话就说得通，不是的话就……
　　古怪！
　　很古怪！
　　太古怪了！
　　非常之古怪！
　　真的古怪极了！
　　谢汀晴关紧门窗后，屋内还是很亮堂。
　　“这能演什么皮影戏啊？没意境。”光翎小声对谢汀晴说道——含了层拆她台、嘲讽她白费体力的意思。
　　谢汀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歪了歪头，整个客栈霎时漆黑一片。
　　葳蕤烛火也被点燃，顾客门的目光也聚焦在了那块白色幕布上。
　　“啪——”
　　柳掌柜的戒尺，重重拍下了柜台。
　　光翎被吓到了，一个激灵跳了一跳。
　　谢汀晴遮口偷笑，定睛看向顾客们，大声道：“老规矩，来了客栈就放松，出了大门得提供，不管给得多不多，心意到了就成功！”
　　“好！”
　　如雷掌声不绝于耳，直到柳掌柜再次用戒尺敲打了柜台，白色幕布后也出现了七个不同模样、各具特色的皮影人，也不知是谁在操控。
　　“竞技场上细事多，今日咱们接着聊！”
　　“好！”
　　柳掌柜又拍一记，绘声绘色道：
　　“第一场赛实没劲，也就辅助能过眼。可逃可飞可增魂，真想招来当帮工！
　　“两个强攻不配合，神仙也难赢一场。敏攻偏要出风头，修炼意义置何地？”
　　柳掌柜讲到哪个，皮影人动哪个；哪个得到了好评价，哪个翻个筋斗云！反之，就是一副垂头丧气之态。
　　另一边，谢汀晴还在为顾客送瓜果盘、倒满酒，有的还向她点菜。
　　听了一段，也看了一段后，光翎恍然大悟——
　　柳掌柜这不就类似于，在做赛后总结归纳嘛！
　　好新颖的赚钱方法！想提高，又有“雅兴”的魂师，准能被这段说书式评判吸引。
　　还挺有趣的！
　　光翎承认，他有点喜欢。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光翎兴致勃勃地跳到谢汀晴身侧。
　　“光翎，你输过没有？”谢汀晴冷不丁问了他一声。
　　“……你问这个干嘛，无可奉告。”光翎觉得他还没义务跟这位还不太熟的大姐姐汇报战绩。
　　“没别的。”谢汀晴笑了笑，“姐姐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哪天输了，而且输得很难看，一定要记得，尽力把情绪调整过来。情绪只是你竞技的附带产物，可别让它喧宾夺主，让你忘了你修炼的本来目的。”
　　本来目的？
　　光翎不确定。
　　其实他面对同辈时，还没输过呢。只是他明白，输的那一天谁都躲不掉，神明也不会没败绩。
　　但他确实没想过，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输”。
　　十一岁的孩子正低下头、噘着嘴在思考，加之模样精致如绢，谢汀晴觉得可喜可爱，好不慈怜，想抬手去摸头，却被光翎完美躲开，只是不小心踩着了一名顾客的脚。
　　“客观，这叠酱牛肉送您啦！”谢汀晴言笑晏晏道。

　　两周后，供奉殿，六供奉卧龙斗罗之斋。
　　“叔叔清理门户去了，降魔听骂去了，只有我们俩。你好不容易回来，快进来休息休息。”千钧招呼着，请青鸾坐到自己对面，又为他倒上一杯茶。
　　青鸾小饮一口，问道：“我不在的这阵子，殿内怎么样？”
　　“你回来得也算是时候吧，已经结束了。”千钧苦笑道。
　　“怎么了？”青鸾眉头一皱，预感不妙。
　　千钧缓缓仰起头： “教皇冕下……”
　　青鸾双眉蹙得越来越深。
　　“陨落了。”
　　……他果然还是没能撑太久。
　　“除和你一样的远行猎魂者，都亲眼看着冕下的灵柩入向了斗罗殿。而少主的加冕典礼，也在准备起来了。”
　　“光翎去垂虹岛了吗？”青鸾问。
　　“去了。”千钧点头答道。
　　“那少主可好？”
　　千钧似是冷笑，道：“他——可是最伤心的那个呢。”
　　千寻疾，他该就是最伤心的那个。
　　青鸾又为自己满上，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