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自由》茶与颖

2、像风一样自由 咱俩处对象

　　2006年，

　　空气中有股雨过后的潮气，天闷热闷热的，

　　沈颜手举着奖状，僵硬地站在颁奖的台上，耳边传来年级主任的致奖辞。

　　她一脸困意，眼皮搭拉着，站在沈颜旁边的沈易烊，用肩膀撞了撞她“沈颜，你咋晚又熬大夜了？”

　　沈颜很诚实的说“没有，就是单方面听咱主任那套话，给听困了。”

　　这边系主任慷慨激昂的发着言，就被一阵吵杂的声音给打乱了，音响滴的发出一声爆响。

　　台下的学生都纷纷捂耳朵，皱着眉大骂“卧槽，这破音响。”

　　沈颜也微皱了一下眉，神情不可耐烦，她的视线与台下的男生撞了个正着，男生绊倒了音响线，身后被人推着，表情和沈颜一样烦躁。

　　“今天呢本来是我们对于上个学期优秀学生的颁奖典礼，但是今天呢，不得不得插一个小插曲。”系主任呼了一下麦。

　　他微抬下颌，“宋衍生，你上来。”

　　被提到名字的男生，踢拉着鞋，走了上来，他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校服的衣领上立着，嘴角溢着血，握紧的拳头，是破裂的伤口。

　　他与沈颜的距离，差了一个身位。

　　“宋衍生同学，你说说，你为什么要第一天开学就打架？”

　　男生表情嚣张至极“看他不爽呗！”

　　系主任被气到了，眼睛瞪得老圆，“看人不爽就打人，那我现在看你不爽，是不是也能揍你一顿？”

　　他歪头“可以呀，”他嬉皮笑脸，“那是不是我就可以有正当理由请病假了？”

　　宋衍生把脸送过去不要脸的问“诶，主任，病假能休几个月啊？”

　　系主任气到捂心口，台下的学生还在捣乱，一个个的鼓掌拍手叫好，好好的一个颁奖典礼，被宋衍生生生给搅乱了。

　　沈颜微扬着头，她张着口念“黑云压城城欲摧。”

　　沈易烊侧目“沈颜，你在念叨什么呀？”

　　沈颜“我说，要下雨了。”

　　雨滴声疯狂地砸向地面，沈颜闭眼“终于结束了。”

　　那段时间，清水镇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空气里又潮又湿，惹得人心烦意乱。

　　宋衍生因为开学第一天就打架闹事，被停课了一个月，还记了一个大处分。

　　那年是高二，文理分科后，沈颜选择了文科。班还是原来的班，只不过是人换了换。

　　班主任也是以前的，沈颜还是班长，用班主任的话说，她用沈颜用惯了，就懒得换了。

　　班级的最后面空了一个桌位，身后就是垃圾桶，地面上一片狼藉，味道难闻的刺鼻。

　　自习课上，沈颜端坐在讲台上，头顶的电风扇嘎吱的发出声响，燥热的天气，把沈颜的后背蒙出了一身热汗。

　　教室里一片安静，全都是在低头做题，或者就是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沈颜撑着下巴，目光盯在自己的练习册上，全神贯注的思考，巨大的破门声，把她的思绪拉回。

　　她拧眉，宋衍生单挎着书包，校服敞着怀，声音洪亮的喊着“报告。”

　　“现在是自习课，老师不在，”她半转身子过去，目光与他平视，“诺，你的位置。”

　　“哟，这不是咱学校的纠察员吗？”他声音上扬着，“合着你成我班长了呀。”

　　他向后半退一步，深鞠一躬，“那以后就得请您多多关照了。”

　　沈颜尬得后背发凉，她干咳“请不要打扰到其他同学自习，谢谢配合。”

　　“好嘞！”

　　宋衍生皱着眉头，把自己的桌子往前踢了一下，班里的目光刷刷的看向他，宋衍生抬手“不好意思，打扰了。”

　　好兄弟路鱼，把自己泡好的方便面，献宝的拿给宋衍生“生哥，刚泡好的，先给你嗦两口。”

　　宋衍生“大哥，你上课吃泡面，这味儿冲的，你不怕被人打死呀？”

　　路鱼“……”

　　路鱼撇撇嘴，把凳子拉回自己座位上，他把书立在桌面上，自己窝在那个小小的三角形里面，大口的吸溜着。

　　燥热密小的空间里，散发出一股香味，何新宇吸着鼻子闻“班长，这什么味儿呀，冲死了。”

　　她们拍着桌子喊，“班长，你到底管不管呀？”

　　沈颜将笔搁下，缓缓的走向班级正中央，她寻着味儿找源头，站立在路鱼的位置前握着拳头，轻轻的磕了下路鱼的桌角。

　　沈颜耐着性子好生的商量，“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麻烦你吃东西的话，请到外面的楼道去吃。”

　　她说“要不然会影响到其他同学自习的。”

　　路鱼把书撂倒，抬起头，看着沈颜“班长，这怎么着吃个泡面就影响人了呢？”

　　他强词夺理“那咱班人定力也太不行了点。”

　　路鱼故意挑衅沈颜，把手中的泡面往上举了举，吸溜了两口面，满足地打着饱嗝，得意的上扬着嘴脸。

　　他也是一个浑不列的混主。

　　可惜了，沈颜是个犟主。

　　沈颜上前走两步，夺过他手中的泡面盒，一甩手就扔进了后面的垃圾桶里。

　　“不好意思同学，你不配合我就自行处理了。”

　　路鱼被激到了，他轰的一下站起身，一脚将凳子撂倒在地，“沈颜，妈都，当个破班长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呸的一声，啐了一口“装模作样。”

　　沈颜脸色正然，声音冷烈“出去。”同学许默，走过来拽了拽她的衣角，眼睛怯弱的不敢看路鱼的眼睛，压低声音劝沈颜“班长，要不算了吧，他可都是打架好恶的主。”

　　“千万别惹祸上身了。”

　　沈颜嘴角提笑，神色不惧，冷着声音重复“出去。”

　　宋衍生插科打诨“沈班长，做人那么讲究干什么？”

　　“别那么固执嘛，闹着也不好看，你也不好收场。”

　　“你说对了，”沈颜眼睛上抬，“我就是固执，所以麻烦请出去。”

　　“你他妈复读机啊！”

　　宋衍生扯住了路鱼的衣服，他笑得眼窝加深，好心规劝“路鱼，你背了几个处分了？”

　　“在背上一个殴打同学，你这学还上不上了？”

　　路鱼气儿也顺下来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坐了下来，这场闹剧才收拾好。

　　这么大的场面，沈颜面色却依旧很平静，她说“咱班其他人自习。”

　　沈颜回到讲台上，她的头发飘在她的脖颈间，她低垂着眼睛，笔尖在手指上转来转去。

　　宋衍生看着她。

　　“阿生，你学文还是学理呀？”
　　“我当然学文了呀。”
　　“阿生，就你这记忆力，还学文呢？”路鱼调笑他。

　　她是我的方向盘，是我的引路灯。

　　宋衍生昂着头，“诶，我就学文。”

　　文理分班前会准备一场考试，按这个排名分班。以沈颜的成绩，绝对是文课最好的八班。
　　那段时间，宋衍生也是着了魔，上课也不打盹儿了，成天盯着课板认真学习。
　　路鱼一脸诧异“生哥，你被邪魔附身了吧？”
　　宋衍生“去你大爷的。”

　　宋衍生这人脑子不笨，就是懒，不爱学习，努力了一段时间，果真还是考进了文科八班。
　　各科老师都大跌眼镜，连主任都大为震惊说“宋衍生，你是不是作弊了？”
　　宋衍生表情夸张“我，我作弊。”
　　他背着手，晃着脑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随便查，你随便调监控。”宋衍生说“我要是作弊，我名字倒过来写。”
　　他心怀坦荡，所以不惧。

　　她的名字挨着他的名字。
　　文科八班沈颜，文科八班宋衍生。
　　他最终还是称心如意了。
　　但是他始终没闹明白路鱼那个王八羔子怎么也能跟他一个班呢？

　　“姑娘，考试的时候给我抄抄呗！”
　　“我怀里的零食都给你吃。”
　　那场分班考试，路鱼凭借他5.6的眼睛，抄到了文科八班。

　　放学回去的路上，沈颜低头走着，脚下踢着小石子，手上拽着自己的书包带子。

　　一道影子附在了她的影子上，她抬头对上宋衍生的眼睛“同学，挡到了。”

　　“沈班长，我看上你了，和我处对象吧！从此以后我罩着你。”

　　他的喜欢直白又毫无章法。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你罩着。”

　　沈颜后腿一步，眼睛在他身上下打量，而后摇了摇头，耿直的说“更何况我没看上你。”

　　宋衍生气结，连名带姓的喊她“沈颜。”

　　沈颜气定神闲的回“喊我干什么。”

　　06年，夜深露重的深秋，有个少年泛着中二，对沈颜说，我喜欢你，和我处对象吧！

　　多么蠢的话，谁能想到？后来却坚持了十年之上。

　　那句话说的可真对，人在年少的时候真的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要不然一生都忘不了。

　　怪不得朱砂痣永远抵不过男人心中的白月光，因为那是属于一个少年的青春。

　　庆幸的是，他后来拥抱了自己的青春。

　　只有心中的白月光，没有后来的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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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衍生懒散的靠在门框上，右腮帮子鼓着棒棒糖，口齿不清含糊的说“纠察员，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记我了名字呗！”

　　“再记我一次，我就得被叫家长了。”他软着身子卖惨。

　　沈颜“那同学，你下次起早点呗！”她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子“每天写你名字也挺累的。”

　　宋衍生从口中抽出棒棒糖，微张着口，“额……”

　　那天，少年走后，少女第一次动了侧隐之心，将本上的名字描黑了。

　　宋衍生，这是沈颜少女时期写过最多的一个名字。

　　也是在她往后余生里最不愿提起的一个名字，因为提起后，就会扯得她心口疼。

　　索性就把思念埋藏在心底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