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华年录》蓝媛忧晨

2、白翎宫梦

　　“这就是宫主亲自抱回来的女孩？长得好可爱啊。”
　　“是呀。还有还有呢，听白鹊说，这女孩很可能是什么大家族的千金小姐。适才为她更衣时，白鹊察看了一下那件被浓烟熏得脏兮兮的衣服。你知道的，白鹊来的晚，对山下的事情也很了解。据她说，那料子在外头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两个颈间戴着特制的羽毛项链的白衣少女在这间雅致的房间里一边打扫一边小声地交谈。她们做事时言笑晏晏的，像快乐的小仙女。年纪比云秀大不了多少，至多才十二、三岁。但，从一连串轻盈灵巧的动作上又可以看得出她们轻功的卓越。普通的侍女都是如此不凡吗？
　　另一位同龄、也身着白衣的高傲女子佩戴式样相同的羽毛项链端着一些精致的小件衣物径直走进。她不屑地扫了睡在华丽的雕花木床上的云秀一眼：“那又怎么样！倘若她不遵守宫规，一样会被赶下山去的。”
　　“可是……宫主好像很看重她。”
　　“对呀对呀，我们都知道的——这几天宫主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方才若不是有白凤姐苦心相劝，恐怕非得等到她醒了宫主才会去休息呢。”
　　“哼，宫主只是心地太过善良，救她性命而已。别以为她有什么特别的。”高傲女子的言语中泄露出难掩的一丝嫉妒。
　　宫主对她们来说是至高无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从来没有人可以真正入得了宫主的心。她们总感觉宫主的那份纯白无暇、纤尘不染是容不得任何人玷污和亵渎的。
　　“白翎宫里什么时候准你们私底下乱嚼舌根了？宫主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管！”
　　“白凤姐，我……”白鹄看见陡然出现在身后的白凤，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不禁腹诽：她怎么会回来得这么快，不是才把宫主送回去了吗？难道不用在跟前伺候吗？害我被抓了个现形。
　　白燕则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白凤姐……燕儿知错了，不该和莺儿乱说的！”
　　“白凤姐，莺儿……莺儿也不是有意的！鹄儿，你也来认个错嘛。”接在白燕后跪下的白莺拉了拉白鹄垂在自己身旁的水袖，拼命地使眼色提示。
　　知道了啦，我不傻！白鹄无奈地也上前跪下，低着头黯黯地说了句：“白凤姐，鹄儿知错。”
　　“罚你们去采慈栎花，不到日中不得回来！”
　　“诺……”三人同声应诺后纷纷退出房间。门外另有位更为成熟稳重些的白衣侍女在她们之后轻手轻脚地进来了，头等候白凤吩咐。
　　“收拾房间的时候轻一点，别吵醒了小姐。”
　　“诺。”四个白衣侍女就四散开来，有序地整理这个本就很干净温馨而又舒适的小房间。
　　白凤守在云秀的身旁，小心翼翼地用极其柔软的帕子为她拭汗。
　　唉……也不知道宫主的身体现在如何，旧疾是不是又发作了?不知这白鸢能不能照顾得好他？真是让人担心啊。
　　她仔细地看了看这还在昏睡的小女孩的容颜。粉嫩小巧的嘴轻抿，秀气的柳眉也微微皱起，应该是在做什么伤心的梦吧。五官还没有长开，整个人透着青涩无知与纯洁的意味。不，就算是她的五官都长开了也肯定达不到什么绝代倾城的程度。真要比的话，白翎宫里与她同龄的孩子半数以上都要美过她。总的来说，这小女孩在样貌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她颈上戴的这块玉璧好像在哪里看过？
　　白凤从没见过宫主这么贴心地照顾一个人。这小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对宫主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就在白凤晃神的这一小点时间，云秀醒来了。这是个完全陌生的房间。精致的摆设，漂亮的帘幕，一切的一切都美得像是在梦中般。云秀开始好奇地打量着目所能及的所有事物。眼见得这离自己最近的绝美女子正在蹙眉思索着什么，她一袭白衣，飘然若仙、端庄典雅、气质非凡。颈间佩戴的羽毛项链明显是特别制作的，却精致灵巧得像天然形成的一样。虽然只由三片羽毛简单串在一起，却由于什么特殊原因异样的璀璨夺目。在这房间里似乎还有几位美人姐姐在忙着什么，她们的年纪看上去都在十七、八岁左右，正值花样年华。
　　是神仙哥哥带她来这好地方的吧。云秀欣喜不已，以为自己已经到了仙界。
　　而在这边，当白凤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的小女孩时，惊奇地发现她居然已经醒了，还眨巴着一双水润光耀的大眼睛，一点也不害怕地到处瞅看。如果说这小女孩睡着的时候，顶多只能算是清秀可爱亦或是漂亮灵动的话，她现在的模样简直就是刚刚苏醒的神女仙姝！那双眼睛实在是太美了！不，单单一个“美”字绝对无法形容！她的目光是不可能存于凡世的唯美华光，绝世倾城、无与伦比，穿透一切的黑暗阴霾直入人心的至深之处。单单这双眼就直把她的美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令人忘乎所以地不停追寻、深陷迷醉……白凤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她对宫主的意义。这样的眼睛，只有宫主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才配拥有的。
　　原来，她就是那个受尽上天宠爱的女子……面对这个事实，白凤秉持的执念第一次产生动摇。转念又想，其实对她来说只要能一直陪在宫主的身边就好了。
　　别无他求，也不敢再奢望什么。那，本也只是一场绮丽的梦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