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奏鸣曲》蓝媛忧晨

4、教堂唱诗班

　　在这个时代，“信仰”好像是被人时常挂在嘴边的东西。不管你指的是宗教，还是其他那些不愿让人知道的目的、野心。这习惯，对于那些表面上光鲜无比、架子十足的贵族们尤为如此。但，实际上有多少人是真正地信仰宗教、践行教义就不为人知了，或者说这些根本就是不被人看重的地方。
　　大部分的上流社会者，追求的是宗教繁琐的形式、步骤带给人的优越感。这些在稂莠不齐的教士的帮助下反复进行的弥撒、受洗、礼拜、斋戒等等披着光鲜外皮的宗教活动，让他们一度以为自己是真的有崇高的信仰的人、真的高贵无比。对他们来言，重要的不是宗教而是贵族的义务。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人愿意花重金去竞拍一件据说极有价值的“神物”，而没有人愿意乘一架轻便马车去近郊听牧师传教的原因了。噢，如果那个牧师是很有身份、很有地位的就另当别论了。
　　然而，以这些他们认为的“高尚”来掩盖自己内心的黑暗，本身就是一种虚伪，彻彻底底的虚伪。
　　真正的贵族绝不会如此。
　　他们会明白自己的责任之所在，不会逃避、不会敷衍，将责任溶于血脉，再一代代地传承下去。
　　拥有强大的内心，坚韧果决——这才是他们高贵的真正原因。
　　这群人毫无例外的都是有着精神洁癖的完美主义者，那些深入骨髓、必须遵循的准则、条例他们绝不会违背。
　　因而在信仰这一大方向上也不允许有一点的偏差。无关乎喜好，信教只是一种需要，无论是对于他们本身还是家族来说都是如此。
　　在这些人的眼中，形式和内容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如果信教，就要真正投入进去，并暗自领会宗教带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克莉丝汀，显然就没有想这么多了。
　　上帝与你同在，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每一次祷告、每一次礼拜都是与上帝的直接对话，她把自己的所有统统向上帝倾诉，就像对待一位可亲可敬的长辈一样。可能是因为父母离开太早，他们的面容轮廓都模糊不清了，只剩下那从血脉中带来的对上帝的绝对尊崇。
　　克莉丝汀就是教堂唱诗班的一份子。她总是很认真，歌声又是整个团队中最美最纯净的，因而理所应当地成为领唱。
　　可是今天的她明显没在状态。
　　琼（Joan）修女大约是察觉到了克莉丝汀的反常，银色指挥棒在放置了古老赞美诗的钢制乐架上轻轻地敲了几下想引起注意。总是带着慈爱微笑的琼修女一双苍老皱巴的手此时庄重地向下摆了摆，示意站在台阶上的或优雅、或恬静、或可爱的贵族少女们可以停止练习了。
　　“孩子们都辛苦了。今天，我们就先到这。”
　　待众人慢慢地散了，她才走向那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走神的克莉丝汀。
　　琼修女的脸上留下了深刻的岁月痕迹，但从她闪烁着睿智之光的眼睛中还是能得出其精神之矍烁。
　　她尽量用自己最最温柔和蔼的声音耐心询问着面前的少女：“克莉丝汀，我亲爱的孩子，今天你怎么一直走神？是否身体有何不适？”
　　这么近地听到琼修女的声音，克莉丝汀才终于从一片茫然中清醒过来，眼里也渐渐有了往日的灵动之光。
　　“万分抱歉，琼。我……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看上去克莉丝汀与这位地位仅次于院长的琼修女非常的熟悉，因而说起话比较自然亲近、明显没什么顾忌。
　　“上帝保佑你的烦心事能尽早解决，我的可怜孩子。”
　　“谢谢您。下次彩排我一定会打起精神用心歌唱，绝对不会耽误女王陛下的生日汇演。那么今天我就先回家了，琼。”
　　“嗯，快回家去吧，好好休息一阵就没事了。我的好孩子，路上小心啊。”
　　腼腆温顺地向老修女琼郑重地行了一礼，还穿着唱诗班圣洁白衣白裙的克莉丝汀在小修女的带领下往圣玛利亚大教堂专门为贵族女子而设的更衣室方向走去。两位年轻女仆见状也立马向琼修女恭敬行礼，机灵地紧随主人。
　　更衣室虽都为单独的小房间，但比不得家中宽敞，隔音也不好，所以她们能很轻易地听见其他贵族小姐的谈话声。
　　“你们还记得前不久才退出我们唱诗班的玛格丽特（Marguerite）小姐吗？”
　　玛格丽特？克莉丝汀没想到会有人提起自己在唱诗班认识的朋友，很好奇地侧耳去听。
　　“记得呀。她不是为了准备订婚仪式才匆匆离开唱诗班的吗？怎么，难道是她的婚礼起了什么变化？”
　　“何止是起变化，新娘都不知所踪了还怎么办下去啊？”
　　什么？！克莉丝汀也吓了一大跳。
　　“嘘——别让其他隔间的小姐听见了，这在圈子里还是个秘密呢。虽然，我觉得瞒不了多久。”
　　她声音变小了些，克莉丝汀只能将耳朵再靠近墙壁一点。
　　“你们也知道，我跟她家有点亲戚关系。听说玛格丽特小姐本是去乡间别墅度假，顺便拜访一位友人的，却在一天晚上突然失了踪迹。”
　　“那晚是去了友人家里？”
　　“没错，那位友人还特意为她邀请了有名的占卜师歌（G）占卜婚姻前程。”
　　“她的朋友竟然能请到歌大人？！”
　　“可不是呢，也不知是哪来的好运，我整整请了一年都没能请到的人居然让她们这么轻易地见到了。”一直在八卦的贵族女子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忿忿不平，又话锋一转，“而她失踪，正是在占卜的那天晚上。”
　　克莉丝汀心里咯噔一下，深觉这事一定与占卜师歌有关。急忙换好衣服，想仔细询问。
　　闲聊的两位小姐与克莉丝汀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透露太多。不过关于玛格丽特小姐的事情是确认无误的。但被问起占卜师歌，她们只挥了挥扇面说要见歌大人得先寄信给色科瑞（Secret）街28号小屋去，然后由那位占卜师自己来决定要不要见面。如果接受邀请，则会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拜访邀请者。
　　克莉丝汀想当面问问占卜师玛格丽特的情况，便让坎妮寄信到色科瑞28号邀约占卜师歌周末相见。
　　只是不知这位很受欢迎的神秘占卜师会不会受邀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