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奏鸣曲》蓝媛忧晨

2、舞会进行时

　　清晨，和煦的日光照射在玫瑰花树上。鲜艳的花儿肆意张扬，早早地摆好姿态，等待人们的观赏。仆人正忙碌地装饰大厅：胡桃木长桌、雪白的印花桌布、精致的碟盘，还有扎着蝴蝶结的各种花色的葡萄酒也放置在推架之上。
　　舞会虽是晚上才正式开始，但安格斯已经吩咐仆人们准备好了。 如今的他正站在克莉丝汀的房门外，思量着要不要敲门进去。
　　“坎妮（Canny），首饰、服装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吧？”
　　“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小姐拉铃叫人，我们就进去。”那位年纪约三十五岁左右的领班女仆出声回答。
　　她与身后四位手托银盘的女仆一律都穿戴整齐，恭敬有礼。
　　“铃铃铃——”
　　一串清脆的的铃声召唤她们，那五位女仆随即灵巧地绕过安格斯，推门进入。
　　克莉丝汀不是第一次参加舞会了，她知道早起打扮是必须的。这次是在家中的舞会，所以绝对不能失了哥哥的颜面。她直直地站着，配合五个女仆。克什米尔呢子披巾、威尼斯花边、珍珠纽扣、彩色绸缎、长摆裙……就这样一一覆加在克莉丝汀的身上。她才刚刚病愈,长时间的站立让柔弱的她有点吃不消了。
　　“快点，快点，别拖拖拉拉的。”
　　坎妮指挥着上上下下的四个年轻女仆，让她们为克莉丝汀摆弄衣裙、装扮梳头。
　　“小姐，等这瓶沙漏漏完我们就弄好了。请您再耐心等等。”坎妮指着克莉丝汀房里那个古色古香的铜质雕花沙漏说道。
　　克莉丝汀点头，微笑着继续等待。
　　“克莉丝汀，我亲爱的，你还没有打扮好吗？”安格斯在门外喊她，“要不要先喝些茶，吃点点心？”
　　“不用了，哥哥。马上就好了，你再等一下。”
　　果然，没过多久，双开红木门就从里边打开了。安格斯满面笑容地走进，看见克莉丝汀装扮后的模样不禁有些惊讶。原来纯洁无比的可爱天使已经出落成这般亭亭玉立的少女。这一身明快色调的衣裙让她显得宛然娇美的林中仙子，不再是那个他记忆中穿白色蓬蓬裙喜欢拉扯衣角、躲在人身后的小女孩了。
　　“我的克莉丝汀长大了，变得这么漂亮，都让我认不出来了！”
　　“哥哥又在逗我。昨夜不是也看到了我，未必打扮了一下就变得不像我了？”克莉丝汀微微仰头看他。
　　安格斯笑着走过来拉起她的左手，认真地说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克莉丝汀，永远都是。它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把自己的银戒与克莉丝汀的轻碰了一下，那戒指散发的银色光芒闪动在克莉丝汀衣裙的蕾丝花边上。
　　如果哥哥知道希尔伏特也戴着这独特的银戒，他会是什么反应？会很生气吧。或许应该把它要回来，可是事情还没弄清楚。
　　“亲爱的，你是不是累了？如果累了就坐下休息。我先去招待伊莎贝拉(Isabella)和纳奇(Lucky)。”看克莉丝汀有点愣神，安格斯体贴地问道。
　　“什么，他们已经到了吗？”
　　“是呀。那，要去见见？”
　　“嗯。”
　　随后他们便离开卧房，来到花厅。
　　“克莉丝汀今天穿得真漂亮，像一位身份尊贵的皇家公主。”
　　伊莎贝拉一边热情地说着恭维人的话，一边与克莉丝汀、安格斯亲切拥抱。
　　果然不愧是礼貌周到的交际花。
　　伊莎贝拉人长得不是特别美，但性格好、极有人缘，各种各样的人她都有结识。
　　“克莉丝汀，好、好久不见了。”
　　这位涨红了脸，说话吞吞吐吐的少年就是纳奇。那是“幸运”的意思，听说他的名字是祖母取的，希望他能给家族带来好运。如今，他是哥哥的一名部下。
　　“伊莎贝拉、纳奇你们怎么会一同前来？”
　　“我的马夫在驾车的途中看见纳奇正在店铺的橱窗外徘徊，便邀请他与我同坐马车来拜访你们。”她转向安格斯，“我看见大厅的装饰了，非常好。难怪别人都说\'军人的办事效率就是高\'。”
　　“让你们见笑了。”
　　安格斯与伊莎贝拉都自然而然地笑了起来。随之，便开始聊些他们熟知的人或事，看上去相当投机。以往参加舞会就是他俩结伴，他们跳起舞来也很有默契。因而外人都说他们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不过之前克莉丝汀问起此事的时候，安格斯总是很认真地回答说伊莎贝拉只是他的好朋友而非情人。也许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夜幕降临，大厅里却被灯光照得比白昼还要明亮。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精致而奢华。高脚玻璃酒杯堆成的杯塔承载着从上倾泄而下的香槟酒，香味四溢。
　　各种华丽的晚礼服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当中，宝石、珍珠、珊瑚等的迷人光彩真是令人目眩。
　　司仪的每一次通报都能引起人们的小声惊呼。
　　此次安格斯邀请的人着实不少，许多都是克莉丝汀不曾见过的。若不是有伊莎贝拉的指引，她完全不知该如何称呼他们。
　　“这位是塞菲奥（Sapphire）公爵小姐，这位是克莉丝汀——安格斯伯爵的妹妹。”
　　“您好，很高兴能与您相识。”
　　克莉丝汀极有礼貌地向她行礼，但这塞菲奥公爵小姐貌似并不领情。她蔚蓝的眼眸里流露出来的只有疏远的客套，看来是位心高气傲的冷美人。棕色长发有如波浪翻卷，颈间栗子般大小的蓝宝石项链尤为特别，引人注意。
　　突然，克莉丝汀的脑海里浮现出它在眼前左右晃动的模样，这是？
　　“另外，克莉丝汀，这位是今天的神秘客人——来自东方的阿德瑞（Adrian）伯爵。”
　　“您好。”
　　对于新见面的男客人，克莉丝汀显然有些拘谨、脸颊微红，但还是友好地伸出自己的右手。阿德瑞则默默地将她每一个最细微的表情动作都收入眼底。
　　触到阿德瑞手的瞬间，她轻颤了一下。
　　冰冷，又是一只冰冷的手。
　　行完吻手礼的阿德瑞慢慢地抬起头来。克莉丝汀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黑发，却有着仿若北欧贵族般苍白的肤色，眉目间有种冰冷的威严感。.但他的确有着超越众人的容貌，大体上和希尔伏特、哥哥他们属于一个层次。然最与众不同的是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好令人沉醉，就像窖藏多年的珍贵红酒。
　　“伯爵小姐，我虽是位新来者，但能否向您讨个莫大的荣幸——与您跳一支舞呢？”
　　他的声音中带着阴冷而迷人的特质，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只见他极为优雅地伸出右手，表示邀请。不知怎么的，克莉丝汀接受了他的邀请，迷迷糊糊地就和他站到了舞池中央。华尔兹响起，两人开始跳舞。今夜的第一支舞竟给了陌生人。
　　阿德瑞本就特别，如今又与克莉丝汀跳舞，因而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塞菲奥手持一杯红酒，饶有趣味地看着。
　　而另一边，安格斯虽与众多小姐、夫人们谈笑，却也显得有几分不悦。妹妹这么快就被人看上，他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克莉丝汀终于也要融进这复杂的交际场了吗？
　　同样不高兴的还有纳奇，他像是被人遗忘的小孩。本想和克莉丝汀跳舞的，现在却发现有不少的人对她感兴趣，自己根本争抢不到，只能独自伤心难过。
　　在人群之外有一位深棕色短发的男子，寂静地看着被灯光照得通明的舞池。克莉丝汀正略显羞涩地随着男伴起舞，翩跹若蝶。
　　他银色的眼眸不觉流露出冷如冰刺的目光，又有些不安地拨转着左手中指上的银戒。心里抱怨这首曲子怎么这么长？
　　好不容易曲停，克莉丝汀提着裙角回了阿德瑞的拂手礼。
　　“您的舞跳得真好，完全不像是从东方来的客人。”
　　阿德瑞闻言，淡淡一笑，那笑容里似乎蕴含深意，让人无法明晰。
　　“谢谢您的夸奖，克里斯汀小姐，有机会我们回再见的。”阿德瑞又弯腰微微鞠了一躬，之后便转身走开了。
　　克莉丝汀此刻还有些许头昏目眩，不经意间看见一双银色眼眸。
　　是希尔伏特！他竟然乔装而来？
　　于是，克莉丝汀只好示意他先出去，自己待会就来。
　　在跟安格斯说明自己想去花园透透气随后回来之后，她便踩着细软的红地毯到达别墅外的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