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祈祷》何轻我

4、第四章

　　　 是夜，外面偶尔有稀稀拉拉的人声传进房间里，谈笑在病房陪他爷爷，老人年纪上来了有些事情现在是装都懒得装。

　　“爷爷，这二百万不是说不给他，年底股东分红我必须扣掉。”烦躁的在床前来回渡步。

　　谈笑虽说也是近八十的人，但是对于谈笑来说震慑力还是在的，多年商场搏杀，眼神里全是精明算计。“我现在说话是不管用了是吧？谈笑。”

　　谈笑走到床边坐下，眉眼低垂，话语间尽是失望。“爷爷，他的能力您自己也清楚，这些年小叔没少从公司拿钱，我还是那句话，这200万拿了就算分红。”

　　谈笑的小叔跟他爸爸不是一个妈，他奶奶是家里逼迫娶，奶奶去世后才娶小叔的妈妈，也是这个原因让谈笑觉得爷爷从小偏心。上了年纪更是明显，几乎对小叔是有求必应。

　　年初刚分红，现在又要拿钱，在公司屁事不干算了还经常给他添乱，回想这些年，谈笑觉得真的是忍够了。“爷爷，我也是谈家的人，琼楼是我在苦苦经营，您是不是偏心太明显了？”说完直接起身掩门离去。

　　出电梯谈笑就点了根烟，顺便打了个电话叫人开来接，对方说大概半小时到。他就站在门口点着烟望着天，天色很暗，医院也只有稀稀拉拉的路灯亮着。

　　就那么瞟来瞟去看到不远处有人在练太极，他仔细看了看是林琳那个小年轻。谈笑记得他手指很好看很漂亮，不去做手模可惜了。

　　谈笑慢步走到那边凳子坐下，见袁知予一套八断锦耍得行云流水，一看就是长期练的，来来回回几招后干净利落的收尾，路灯洒下来照的手指如葱如玉。

　　袁知予心无旁骛练完一套才看见凳子上的谈笑，翘着二郎腿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头发也垂了几缕在额头。

　　瞧着对方全身依靠在那长椅上，脸上带着欣赏的浅笑，虽然心里很是诧异但是袁知予知道谈笑认出自己了。

　　“会抽烟吗？”谈笑问，声音有些嘶哑。
　　袁知予走过去坐在谈笑旁边，看了看谈笑手里的烟，大概就剩一口的量。他直接把烟拿到嘴边使劲吸直到红点燃到烟屁股。

　　“咳咳咳咳咳咳咳”袁知予呛得眼泪都下来了，嘴里呼出一大口白烟一边说话一边往外冒。

　　“这么难抽啊？”眉头眼睛都皱一团，说完鼻子里还流一缕白烟出来。

　　脸庞微肿的少年苟着背抽烟被呛得泪眼模糊，白烟顺着呼吸从鼻子里跑出来，这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谈笑烦闷的心情因此消散了许多，声音也清亮了些许：“小屁孩，不会抽你抢我烟干什么？”

　　被呛的通红的脸正好掩盖了袁知予的尴尬，他不敢跟谈笑对视，低着头声音哼哼唧唧底气不足却刚好能让谈笑听见：“我怕说不会你又会像那天那样不高兴。”

　　谈笑问到：“你想让我高兴？”

　　袁知予知道这个时候才退缩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下子抬起头装的异常真诚：“谈总，那天是我不好，我跟您道歉。”

　　屁大点孩子装大人也装不像，像个撇脚演员。

　　谈笑看他肿着脸，说话时候痛的还扯到嘴皮子。“脸怎么弄的？”

　　“不小心磕的。”袁知予不自然的侧过脸，不让看肿着的那边。

　　“呵”谈笑讽刺的出声。“那你挺会磕啊？”

　　这话袁知予不知道怎么接，总不能说我被人打的，现在没有经济来源了，求求你快包养我吧！

　　一时间沉默无声，谈笑对着袁知予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身陈旧的衣物，没有任何饰品，朴素又干净。林琳告诉过他就是家里人生病缺钱，不是个爱玩的人。

　　车喇叭声打断了谈笑的思绪，来接的人到了。看到开车的人时他脸色刷一下就变得不耐烦，心里想这个司机他要开了。

　　车里人又按了一下喇叭催谈笑上车，没办法总不能不回家，站起来拍了拍西装。

　　袁知予见他又要走了，连忙起来慌乱喊：“谈总！”

　　谈笑从西装内兜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袁知予。“这是我助理，明天5点你打这个电话。”

　　又看了看袁知予的脸说：“脸弄一下吧。”

　　谈笑冷着脸上了车后已经不掩饰自己的不高兴了。“怎么会是你来？我司机呢？”

　　开车的人到是很淡定，谈笑生气也不怕。很随意地说：“我就跟他说了我来接嘛，他能不给我钥匙么？”

　　谈笑冷笑一声：“吴鹊，我们已经分手了，别来找我了。”

　　两人是和平分手，虽然分手了大半年，但是工作上的接触。最近吴鹊又有点想和好的意思，但是谈笑不是吃回头草的人。

　　“分手了不能做朋友么？”吴鹊开车开的很专注，压根听不进去谈笑的话。

　　车辆开上高架桥，吴鹊问：“你刚跟那人说什么呢？还给名片。”

　　谈笑都懒得说话，他这人最不喜欢拖泥带水纠缠不清的，抿着唇说：“与你无关。”

　　名片上还有些那人的余温，袁知予看了看收好往奶奶病房走。

　　他买了个折叠床就铺奶奶旁边，明天上午就可以回家了，另外两个床位的人也都睡了。

　　拿着保温壶去打了壶开水后，他才躺下。睡不着无聊躺着无声的玩手机。

　　病房里本来就很安静，林峻给他打一个微信电话，吓的手机直接砸嘴皮子上，一瞬间痛觉直达脑门，因怕吵醒奶奶还没顾得上嘴皮子立马点了拒绝。

　　砸的嘴疼就有点不高兴，给林峻微信回了个“干什么？”

　　林峻那边立刻正在输入中：“我妈今天喊了另一个男人回家，你不跟她了？”

　　“不跟了，没事别找我，没空。”袁知予快速回复后就退出了聊天框。

　　林琳后来就没联系他，现在谁也不管他。

　　袁知予翻出谈笑给的名片在手里摩挲着，妈的，老子还能穷途末路不成？

　　第二天他把奶奶接回家，下午就跟助理联系了，给了他一个饭店地址跟包间，说谈笑6-6:30分左右到，让他自己先去，喜欢吃什么就点。

　　一个融合各地菜系但又适合北京人吃的菜馆，总体来说就是个四不像菜馆，哪里的菜都不是。

　　袁知予也不太挑食，但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是吃肉啊，不客气的哐哐哐点好几个荤菜。

　　点完了人还没到，翻手机看到昨天林峻后来给他发的微信。说：“那我还能找你么？”

　　“能”

　　想找就找呗，有什么能不能的。袁知予想的是只要大方给钱又不强迫我最不喜欢的事情，一切都好说。

　　约莫过了20分钟谈笑就来了，一路走进来都是脚跟带风，坐下喉结就连动了几次，先把领带扯了。说：“刚从郊区回来，没等很久吧？”

　　这一进来袁知予就看在眼里，他马上就起来给谈笑到了一杯水。“没有很久，你先喝杯水吧。”

　　谈笑眼神动了动，抬起来就喝了，确实有些渴。喝完说了句：“谢谢”

　　谈笑的架势好像是来谈生意而不是跟小情吃饭，说的话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的情况林琳大概跟我说过，你有什么具体一点的打算吗？”

　　袁知予以为是要先试试东西好不好用，怎么是要来跟我谈心么？

　　“钱，我只想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