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祈祷》何轻我

3、第三章

　　“李叔，下班了。”袁知予守在店里等着今天的生意，来人骑个小电驴，停在路边就往朝这边来。
　　“小鱼，给我称半斤猪耳朵。”又熟捻的问道袁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怎么没看见吃完晚饭去遛弯了。
　　袁知予利落的给人称重拌好打包，微信到账提示声清脆悦耳，听了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奶奶最近说天黑得早就不去了，我也觉得太黑怕她看不清路。”
　　“没事就行。”说完那人提着盒子却不走。
　　“李叔，怎么了？”这个人就是村里的邻居，看着袁知予长大，袁家的变故也是看在眼里。
　　只见他眼神往隔壁袁知予二爷爷家那边示意了一下说:“我看见袁知耀叫了好些人在家里来，你小心些。”袁知予伸头往那边看了一眼没看出来什么，不以为意。
　　那李叔见他淡定，又说道：“人都进屋了你这也看不到什么，要不你赶紧关门吧。”
　　“我知道了叔，谢了。”袁知予心里都明白，但生意还是要做的，他得挣钱。
　　那边那个袁知耀是他二爷爷家的孙子，跟他一个辈分。袁知予家门口这块地以前相当于是二爷爷家的，后来二爷爷家有难借了钱后面还不上就把这个地抵给了袁知予的爷爷。
　　这事袁奶奶当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大家默认的这就是袁知予家的。
　　自从前两年传出村里要拆的消息，袁知耀就闹过好多次，每次都是开门做生意的时候过来，闹的村里都要人尽皆知了。
　　目前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袁知予不能缺了这份收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等人走了袁知予清理完台面就坐回椅子上剪他的卤味小视频。隔两天三天他会发一个视频，浏览量也就几千个，高一点就过万。
　　最近一个视频点赞有三万多，播放量几十万，那会正值夏日炎炎，他头上带了一顶灰色的鸭舌帽，身上穿着件黑色坎肩。手上提了个30公斤的不锈钢桶，多少是有点重量的，因此两个手臂的肱二头肌若隐若现，一身洗的发灰的衣物，一个不露脸的脑袋，提着一桶鸭货从老旧的屋子里出来，走进了镜头里。
　　林峻在他手机看到这段视频直接说好看得要死，有一种颓废的性感，剪视频的时候林峻非让他把这段也发出来，本来就是手机架在那无意中拍的，反正也没什么人看他的视频，就顺手加进去了。
　　十几秒的的镜头整个反差感强烈导致一下子就涨了一万多个粉丝，连带着之前发的视频都被粉丝狂翻，这让袁知予有些无措，他本意想说在网上卖点卤味而已。
　　后面好几天都没敢更新，这段时间热度差不多过去了，准备又更新一点。随便剪了几个合在一起就发了，这次没敢再发露出自己的镜头了。他准备拍点卤菜照片挂个购物车什么的，一万多粉丝呢。
　　从晚上收摊开始他左眼皮就开始突突的跳，心里总是莫名的烦躁。洗完澡陪着袁奶奶看了好一会家常理短的电视剧，又守着吃完药睡着了，心里还是莫名心慌。
　　人的预感某些时候就是准的可怕，上午9点过村委会的就来了。袁知予起来就看见袁知耀领着好几个老人趾高气昂的在院子站着，那样子看着就是来给袁知耀撑腰的。
　　满头白发的袁奶奶在那些人面前显的特别弱势，病痛折磨的整个人越来越瘦小，见孙子出来了忍不住背过身悄悄抹眼泪。
　　袁知予见奶奶被欺负心疼的不行，走过去把袁奶奶拉到到背后就吼：“你们这是干嘛呢？欺负老人家？袁知耀你他妈的别太过分!”
　　这个地只是口头上说的，实质上还是袁知耀家的地，他有权要回，村委会意思说来做一下调解，袁知予不还打起官司来也还是袁知耀赢。现在两家有争议，就先要把门房封了，封了生意就做不成，唯一的经济来源就会断了。
　　袁知予一着急上去就给袁知耀脑袋一拳，给对方打的也是一懵，反应过来后两人就推搡着打了起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别打了，小鱼，你奶奶晕倒了！”
　　袁知予抱着不省人事的奶奶走到门口，又转过头看着袁知耀。
　　“我奶奶70多岁了，本来身体就有病，今天没事最好，有事我他妈跟你没玩！”袁知予刚刚右脸被实实的挨了一拳，已经开始肿了。“袁知耀，逼死我们对你有好处吗？”他眼眶湿润，说话间眼泪刷的就下来。
　　秋日的阳光还没有那么灼热，袁知予却被晃的眼睛都睁不开。他试着与太阳对视，却被刺得泪眼滂沱。
　　太阳与人心一样都不可直视。
　　他记得奶奶说过，大爷爷家需要钱当时是爷爷给的钱，后来还不上就说把爷爷家门口这块地抵了，当时谁也没想说要办手续，这都过去近50年了。
　　还好奶奶没大碍，在医院呆两天观察下没事就可以回去。
　　袁知予去药房给奶奶取药，七七八八又开了1000多块钱的药，奶奶年轻的时候就是种地的农村妇女。没有退休金没有医保，现在年纪大了买商业保险都死贵，所以看病拿药都很费钱。
　　他一边排队一边发呆，店暂时开不了了，不知道林琳还愿意搭理自己不。
　　胡思乱想间，有个腿脚不利索的大爷拿着一个药盒子折成的纸片问排药的工作人员。“您帮我看看这个药还有吗？”
　　工作人员只看了一眼就说没有了，快递冷漠又准确，但不提供解决办法。大爷有些来不及反应：“那买这个药需要在这挂什么科呢？”
　　医院每天人群都是熙熙攘攘，工作人员手里又忙着收单子，再次肯定的说：“这个药我们这没有了！”大爷有些失望，看这手里的纸片站在那也不走。
　　袁知予看着鼻子有些发酸，他上前跟大爷说：“这个药这个医院没有了，所以在这挂科找大夫开药也没用，您可以上别的医院买。”
　　“哦，谢谢你小伙子，我在积水潭医院拿的！”老人感激的看了看袁知予，捏着药盒子一瘸一拐的走了。
　　看病的人总是来了又去。
　　袁知予拿了药刚走到住院部一楼，有些人呢在医院也是衬衫西装搭配，大背头梳的一丝不苟。谈笑推着轮椅迎面走来，轮椅上坐了个小老头，嘴巴一直不停动，听不清说什么。
　　“嗯嗯，您说的对。”谈笑推着轮椅从袁知予身边走过，带起一点风拂过袁知予的耳朵，抬手摸了摸，回身看见谈笑推着轮椅停在了高级病房的电梯口。这才想起自己肿起来的右脸，应该是没有认出来，转过身捂着脸轻轻踏着步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