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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只归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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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甚远,但因着齐衡悄悄动了的心思,也因着小七不为刻意躲闪的氛围,一路上气氛逐渐暧昧起来。杜若纤虽还未听到齐衡情话一句,却也时时惦念那夜抓着齐衡衣袖的感觉。齐衡思绪烦乱,总是在盛明兰和杜若纤之间辗转,却最终将视线定在杜若纤身上,浅笑连连。就这样,一行四人游山玩水到了淮南,正式开始公办。
淮南知府王意深知官家派这位小公爷是为何事,自是有所准备。齐衡虽家风甚严,却也知为官之道。初次到知府府上时便毫不客气拿走了一对和田玉狮子说是拿来把玩,再次拜访便讨了一副翡翠玉镯说是拿去给烟雨楼的某位,又是“推拖不过”搬了箱珍珠串子说是给靴子上镶着富贵。王意慢慢也自认摸透了这小公爷秉性,什么新贵,什么贤才,不过就是出身显赫,家风严谨,世人认为罢了,汴京贵人多规矩多,这齐衡被家族名声累着,处处受制,来这淮南,山高路远无人知晓,放纵便是放纵,官家说是派这小公爷来查自己,只要自己把这小公爷伺候好了,自己偷摸的那些,在汴京城真正等显贵眼里,连芝麻粒都不算。随派来所谓督查的芳若公主,更是好糊弄,为了试探,王意特地打碎了一尊南海珊瑚,谁知这公主竟全然不识得是何物,见到自己宝库时更是平平淡淡,还说“若是一州知府家中没这点装饰,那真是贫困潦倒,让人可怜了。父皇怕是受了奸人蒙蔽,错勘贤愚,”。直到齐衡一身白衣,脸上的笑不再张扬风流而是云淡风轻时,王意才知自己究竟多么荒唐,竟是信了小公爷会与他同流合污,松了警惕,人财两空。
齐小公爷这件差事办得轻松,距公办结束还有些时日,将结案奏折送回汴京城的当天,正是新任知府徐启上任庆典,徐启为人刚正,颇有想法,深受百姓爱戴,庆典到了夜晚,仍是灯火通明,万民欢腾。因着公事办的圆满,齐衡和杜若纤几人神清气爽,便也乐得去凑凑热闹。
杜若纤一向是爱闹腾的,专门挤着去人多的地方,齐衡虽是不喜人多,却喜欢跟着杜若纤看她拿着些小玩意蹦蹦跳跳的模样。杜若纤喜欢东西很多,到处乱走着,齐衡乐得当个小跟班,手里包裹渐渐多了起来。
“元若哥哥,那边好多人,我过去看看呀。”齐衡只听见杜若纤远远的声音,便看到杜若纤挤入了人群中,瞧不见了,顿时心下一惊,将手里的包裹都塞到了不为手中,自己也扒开人群,好不容易才挤了过去。刚过去便看见杜若纤紧紧的攥着一支簪子,对面站着店家和一位秀气的姑娘,旁边围着些姑娘家,个个指指点点。
“姑娘,您若是真喜欢,我再打一支给您可好。这支是徐姑娘付了定金的,您可万万不能拿走啊。”店家看出杜若纤衣着并非常人,但这徐姑娘的父亲刚刚当上知府,又是规规矩矩付了定金的,自然是得罪不得。杜若纤一听徐姑娘,似是更拗了,非要这簪子不可,握的紧紧的,似是指甲都要在手上掐出印子来,虽是知道自己做法不妥,但实在不愿撒手,也算是好言说道“徐姑娘是吧,这簪子我甚是喜欢,你既付了定金,那我便十倍给你,这簪子归我,你看可否?”此话一出,周围人群更是吵杂,大都在说杜若纤不识礼数,仗势欺人。杜若纤听着声音,虽是无奈,却无法反驳,也更不愿放手,只是在众人指责声中渐渐弱了声响,悄悄的站在一边,但始终不愿放开那簪子。这种孤立无援的委屈样,在齐衡眼中竟是更加可怜,便抬步走到杜若纤身边,握住了她紧握的手。杜若纤的手用了狠劲,手绷得很紧,一向刚正不阿的齐小公爷看到杜若纤的样子,隐隐有了怒气,竟敢逼的纤儿露出如此表情,真是大胆。杜若纤余光看到齐衡含着怒气的样子,心下一惊“坏了,元若哥哥最见不得有人仗势欺人了,如此表情,定是盛怒了。”那股狠劲散了大半,手一松,簪子便露了出来。齐衡低头看见簪子的模样,先是一愣,怎的这簪子上的玉饰,竟与自己玉佩的图案一致,再看看杜若纤志在必得的模样,心下有了计较。
“纤儿,把簪子还给店家。”齐衡收了手,认真的向杜若纤开口。杜若纤贵为公主,若是在这街头与人争执,被皇上知道又是一顿说教。
“元若哥哥……我不要。”杜若纤虽是知道齐衡为人刚正,但自己又不是抢夺,再说了……反正就是不行。
“纤儿,即是店家收了定金,纤儿怎能夺人所爱,听话,还给店家。”齐衡生怕有人认出这便是芳若公主,毕竟公办期间,两人总是在一起,认出自己,有心人一想便知这便是公主。正在齐衡还打算说什么的时候,那位秀气姑娘出了声。
“在下徐青栀,早就听闻小公爷气度不凡,今日有幸相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公爷提拔家父,让他对朝廷一片忠心有处可表,青栀感激不尽,又不像姑娘可伴小公爷左右,便请店家做了这簪子,时刻提醒小公爷对我徐家恩德。若是姑娘喜欢,可照着模样再打一支,何必为难店家呢?”徐青栀上前一步,朝着齐衡行礼,之后字字在说杜若纤无礼,以退为进,倒是无懈可击。
“我……总之就是不行,你不能留元若哥哥的物件!”杜若纤自知此事都是自己行为不妥,但想到旁人拿着元若哥哥贴身的物件日日把玩,就气不打一处来。错便错吧,就骄纵一次怎么了。
“姑娘这话实是不该,小公爷如锦绣河山,万人敬仰,又尚未娶妻非一人所有,青栀自知无此福分肖想小公爷,怎的连物件都不能留了?姑娘这话,霸道了些吧”徐青栀自是有理的那一方,便气势更甚,咄咄逼人。杜若纤本就惭愧于自己言行,又听到徐青栀字字诛心,是啊,元若哥哥又不是自己的,自己凭何不许这不许那呢?思及此,杜若纤渐渐松了手,簪子就到了齐衡手里。齐衡看着突然松手的杜若纤,心下更不是滋味,他的纤儿妹妹,芳若公主,像是只有在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上才如此不知所措,稳了稳心神,转身将簪子递给徐青栀,“纤儿不懂事,望姑娘莫要挂怀。纤儿霸道,也是齐某惯的,齐某给姑娘赔不是了。”
杜若纤本就委屈,再看到转身看着徐青栀的齐衡,更难受了。哪怕所有人都说是自己的错,他的元若哥哥,怎么能向着旁人呢?也对,元若哥哥一直就是这样,温润刚正,可自己偏就喜欢这样不近人情的元若哥哥。本想着能借这次公办和元若哥哥关系更进一步,现在倒好,元若哥哥愈发讨厌自己了。杜若纤悻悻的低着头,听着周围人们细碎的谈论声,眼睛里升起雾气,水雾蒙蒙间,连齐衡递过来的东西都没有看清楚,直到齐衡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
“纤儿,这玉佩你喜欢,我便送你。”杜若纤眨眨眼,看见那枚自小便挂在齐衡腰间的玉佩正安静的躺在齐衡手心,一时间不知何意,呆呆的站着也未曾接过。齐衡看见这样的杜若纤,心下软的一塌糊涂,便轻轻拉了杜若纤垂在两边的手,将玉佩放入手心将手指包好。扬声说道“青栀姑娘方才说,我如锦绣河山,万人向往,”微顿,微微弯腰,看着杜若纤水漉漉的眼睛,轻轻说出了不知何时便想说却一直未曾说出的四个字,“却只归你。”
杜若纤眼睛瞪得老大,只知道脑中“嗡”的一声,便什么也不记得,听不见周遭声响,脑中不断重复齐衡满含笑意的那句
我如锦绣河山,万人向往,却只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