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生所愿，皆是你》小郗有只布偶猫

3、一切都苦不过，我好想你

　　杜若纤在边疆的那段时间里，以为小公爷与盛六姑娘早已成婚，便刻意回避了与汴京城齐小公爷相关的一切信息。所以没有收到过齐小公爷一封书信，也不曾得知齐小公爷与嘉成县主成婚，邕王府突生变故，盛六姑娘与顾家二叔之间的纠葛。边疆一切安稳之后，只是觉得万事尘埃落定，又逢父皇寿宴便带着小七，准备偷偷回京看望父皇。
　　却不想，终是造化弄人，啼笑皆非的命运。
　　“公主，许久未曾回汴京了，此次回去，宫里不知多高兴呢。”小七看着灯火通明的汴京城，愈发兴奋了。
　　“是啊，许久不见，也不知父皇母后一切可好。小七，我记得樊楼糕点果子味道甚好，此时天色已晚，回宫亦是打扰父皇母后，若不然我们明日再回宫，今日再好好玩玩如何？”
　　“公主总是这样，本就是您自己贪玩，非说得怕扰了宫里。被皇上知道了又要责骂了。”
　　“小七，愈发没有规矩了。竟敢调侃主子，罚你少吃几个果子。”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去了樊楼。却不知今夜灯火辉煌，正是顾廷烨与盛明兰新婚之夜。顾廷烨宠妻，也骑马飞奔向了樊楼。果真如无印大师所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杜若纤和小七两人正欲上楼，便看见顾廷烨提着一篮子吃食下楼，身后小厮打趣道“二叔新婚之夜，便出门买这好些吃食，也不怕外人笑盛家六姑娘嘴刁胃口大。”顾廷烨倒是老样子，笑呵呵字正腔圆的答道“我就是让人知道我家娘子要什么，我便给什么。”接着一连串爽朗的笑声越来越远，可是杜若纤耳中只有“盛家六姑娘”几个字。
　　盛家六姑娘？不就是元若哥哥心心念念的盛明兰吗？她怎会成顾廷烨的娘子？
　　那，那元若哥哥，他……他还好吗？
　　思念不提还好，一提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袭来，几年来，刻意回避的名字霎时间充满了脑海。
　　元若哥哥，你还好吗？
　　“小，小七。顾廷烨方才所说，是不是盛六姑娘？”
　　“是，听这样子，是盛家六姑娘嫁给顾二叔了，所以……”小七知道自家公主在意的是什么，她也很吃惊，自家公主黯然伤心远走边疆多年，竟得知齐小公爷并未娶得盛六姑娘，一时间又喜又悲。喜的是公主所愿还有成真的希望，悲的是造化弄人，偏生折磨公主这许多年。
　　“小七，回宫”杜若纤心急如焚，急不可耐的想知道这么多年，元若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悲莫过于爱别离和求不得，自己所受的痛苦，美好如元若哥哥，怎可受？
　　那是杜若纤最难熬的一晚，甚至比决定去边疆的那晚更难熬。听着宫人说邕王一家对小公爷的步步紧逼，齐小公爷为娶六姑娘考取功名，平宁郡主求亲却被告知已有婚约，六姑娘与顾廷烨终是成婚。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残酷的鞭刑，一下一下的打在杜若纤最爱的元若哥哥身上，更是打在杜若纤自己心间。她不敢想象，意气风发的元若哥哥，是怎样一步一步哭笑不得的走出邕王府，是怎样一件一件穿上自己讨厌的婚服，是怎样满心欢喜的在家等着母亲为他求亲，又是怎样一杯一杯把自己灌醉在六姑娘的新婚夜。
　　我的元若哥哥，若是纤儿当年不自诩伤心远走边疆，
　　那在邕王嘉成县主步步紧逼的时候，你便可不用为难自己至此。
　　那，我的元若哥哥，怕是早已得偿所愿了吧。
　　天刚亮，杜若纤便匆匆出宫，皇后知道自己女儿心中挂念，便也没有阻拦。当年，若不是自己误认为女儿出走便可忘记齐衡，对于邕王府行事未加干预，事态也不会发展至此。心里终究是有所愧疚，如今女儿归来，心里迫切些也是应当的。
　　杜若纤见平宁郡主与齐国公两人说话间吞吞吐吐，均是欲言又止，心下已是明了，自己的元若哥哥，怕是伤的很重了吧。平宁郡主说道昨夜顾廷烨为盛明兰买夜宵之事，似有不甘心，便多说了几句，正说着，小公爷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双眼无神，脸上温润的笑也没有了，甚至不等杜若纤出声问好，便自说自话道“六妹妹只是爱吃些，也是顾二叔宠着，母亲何必多说。”言语之间维护之意甚胜，看到如此的小公爷，杜若纤只是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细细打量。待走到跟前，小公爷才抬眼看到了杜若纤，看到这个为了他红着眼眶，浅浅微笑的女子。
　　“原不知芳若公主至此，是元若无礼了。公主远行边疆，一路可好？”
　　“都好。”
　　满眼都是元若哥哥清瘦的脸颊，宿醉后满身的酒气，以及拱手作揖疏远的问候，杜若纤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没出声便已是满眼氤氲，只得轻轻答了声好。
　　元若哥哥，我想告诉你
　　边疆满眼黄沙，我曾渴到一天未进一滴水，我曾被日光暴晒身上退了一层皮，我曾遇毒蛇野兽像落难者疯狂逃命，我曾遇强盗土匪差点丢了性命。
　　但这一切一切，都苦不过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