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一人承担 “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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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所以您便这般让她走了？”
分明至神殿还有一大段距离，白儿一惊一乍的声音却可以惊得桃树枝桠乱晃，纵横苍穹直击云霄。
兰真蹙眉，加快步伐向着殿内走去。
本是拿锦绳束着的发丝，也因为脸庞呼啸的风，以及肢体动作，从而变得有些松垮地垂落了几缕下来。
她在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圆滑委婉之词，生怕一言不合，褚纤便降罪于白儿。
蓦地，兰真气喘吁吁地踏入了殿中，她抬起掌背，胡乱地抹了抹自己额间的薄汗。
好巧不巧，褚纤此时正侧着身子，坐在殿上，盯着苍穹之上的眉宇间，竟罕见的满是忧愁，
“姑姑......”
白儿见她这副模样，一时之间并未收声，而是依旧选择仗着她的淡漠，不依不饶，发足了疯，丝毫没有理会身后兰真焦急与震惊的语气。
“魔界歹人，喜女色，好饮酒。”
“殿下方成真神，几斤几两，您心中并不是不清楚，若论法力，倒是还可拼上一拼，但若论计谋，那女子怕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种！”
“她幼时便锦衣玉食，即便是再过分的要求，神界也遵循您的话，将她当成小殿下，哪一人对她不是唯命是从，又有哪一人曾忤逆过她。”
“如今长大之后，姑姑依旧为她架桥铺路，为她之好，所作所为，早已不计其数，”
“但您今日此举，究竟是为何？”
话闭，她站起身子，意味不明，同时又小心翼翼地盯着褚纤，仿佛方才还伶牙俐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的人，不是她。
褚纤虽有意侧开眸子，不与她们对视，但胸口起伏平稳，明显并未与她置气。
苍穹之上，不知何处，忽然折射出一抹墨绿色的光芒，紧接着便是四面八方的云彩迅速散去。造福下界的日头更是灿烂卓越，一跃而上，蓦地，分散出一道又一道包含着炙阳气息，虽微弱，却又属实不少的射线，向着苍穹浮现而去。本该在十万年前便消散的气息，已经开始有了逐渐缩小聚实的迹象。
褚纤心中最担忧的事，终是发生了。
风轻云淡，殿外是无数气息和法力各不相同的射线逐渐飞垄，她如同并未发生过一般，只瞧了一眼，便将视线落回了殿内。
白儿的话入心，被她有意无意地好生搁置了起来。
如若不用四两拨千斤，恐怕便会化形成比长宁剑还要锋利的刀刃，准确无误，直直插入她的心口。
刀刃之事是小，但若是与她脑海中幻想的惨淡不忍场景合二为一，锋利程度与横生倒刺再加一等。
打个弯，定会好生剜掉一大块血肉。
褚纤叹了口气，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在耐心化解白儿以下犯上的莫名怒火。
“吾此举，究竟为何。”
像是想起了何等之事，她竟控制不住，苦笑出声。
“她生父……因吾而死。”
“此仇不共戴天，绝不会烟消云散。”
“吾若将她留在神界，即使她心甘情愿，可依旧被蒙在鼓中。”
“这叫囚禁。”
“吾不愿她做笼中鸟。”
“若她知晓一切，不计前嫌四字，怕是奢望，可她若要提剑杀伐，势必报仇雪恨。”
“吾也不愿她因恨，而沦为地狱鬼。”
褚纤的声音因拔高些许，所有些微颤，双眉下金色的眸子内，涌动着翻滚的雾气。
忽然间，她心口一紧，喉间也像是被堵住了似地，待许久之后，才闭上眼睛，试探性地张了张口。
话语坦诚，语气无助。
“我不会怪罪她。”
“且，一人承担。”
白儿闻言，恼红了脸，向前走了一步，还想据理力争。
还未来得及开口，双肩上忽然赴上了一双冰凉的手。
是兰真，及时将她摁坐了下去。
她被褚纤带到神界，不止礼数，还有感恩二字，时时刻刻谨记于心。
褚纤注视着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谁料兰真弯下腰身，率先一拜。
“姑姑。”
“方才姐姐虽口出狂言，但也是心中焦急，关切您与殿下。”
“还求姑姑，宽宏大量。”
但凡她不说，褚纤也不会真的怪罪白儿。
她与临溪相伴许久，自然不会不顾及情谊。
“嗯。”
一阵并不灼人眼眸的金色光芒闪过之后，褚纤不徐不疾地留下了一句，令二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百婉心善，且懂分寸，你切莫辜负她。”
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因为殿下的二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揣摩褚纤留下的话语究竟是何意思。
片刻后，兰真看着白儿，继与她心意相通之后，这还是头一次这般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冲冲。
“如此放肆。”
“你当真以为，仅凭我一人的花言巧语，便可长久地护住你吗！”
“她岂会真的降罪于我？”
声浪压过声浪，本是平静的湖水，却掀起了阵阵不属于它的汹涌澎湃。
兰真站在她的身前，不敢置信地端详着她，方抬起至身前，想要拉住她的手，却在此时急转而下。
猛然收回，紧握成拳。
“你......”
白儿扼住话头，不耐烦地垂下了脑袋，想都不想，转身便走。
七界偌大，若论修为，她也仅次于褚纤，此时的她发尾摆动，身穿红白渐变的流苏褶长裙，赤足踩在虚空之上，每走一步，四周便会泛起一圈托衬住她的微小涟漪。
在她即将踏出神殿的那一刻，兰真不明所以，紧忙追了上去。
“我......”
二人四目相对，她脸上漠然冷淡的神情，兰真一览无余。
霎时间，她的自尊心丁点不剩，仿佛是被碾碎，且随手被丢在了地上，肆意践踏。
许久以来，她默默隐忍承受下的怒火与不甘，终是如滔天巨兽般爆发了出来。
“我日日夜夜努力修炼，处理异常棘手之事时，也无怨无悔，从未敷衍了事过。”
“为的便是只求以最少的时间，在七界扬名立万。”
“足以与你相配......”
白儿停住步子，却并未转身。
她一时无言，只得叹了口气，随即不论是身子还是语气，皆是僵硬无感。
墨绿之色的光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实，且正在有向外扩散，隐隐约约有着即将勾勒出一道人形的趋势。
这人是谁，她又岂会不知。
“不相为谋。”
“既然如此，你我二人自此分开便是。”
话闭，她不再给兰真继续开口的机会。
原地也仅剩下了一缕还未消散的乳白色神力。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一人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