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浩浩荡荡 待半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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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半个时辰后，天空中的金霞色缓缓隐去，二人十指紧扣，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下方的兰真从始至终，一刻都不敢放松。
她穿着利落的箭袖轻袍，发丝由白色锦绳高高束起，坐在血迹斑驳的地面上闭着双眼。
一只用她自身妖力凝聚出的小凰鸟，正神情戒备地扇动着翅膀，一圈又一圈地围绕在四人附近盘旋，时不时还要倾洒出些不凡的妖力来，以便大范围感知周围。
此等天现异象，神王恩赐，兰真心思缜密，不免得担心会有利欲熏心之人，心怀不轨妄想黄雀在后。
小凰鸟在见到褚纤与楚常宁之后，神情才放松下来了些许，她眨动了几下眼睛，随后微微颔首，飞速地赴入了兰真的神识中。
“姑姑。”
“......殿下”
兰真方才运转功法休憩了不少时间，精神劲头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她身姿轻盈，手腕撑着地面灵巧用力，便站直了身子，分别朝二人行了一礼。
她微微停顿，目光落在了她们紧牵着的手上，张了张口，却又顿住。
兰真的性子虽说比白儿沉稳许多，却远远不如她伶俐，一时之间竟也犯了糊涂，不知该唤楚常宁什么。
楚常宁将她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本想再对兰真说些什么，解释二人的关系，却忽然间脚下一软，踉踉跄跄地跌进了褚纤的怀里。
“姑姑。”
她十分羞怯，眼神也随之飘摇不定，凑巧避开了褚纤明显也是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目光。
褚纤的脚尖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才稳下身子将她搂在怀中。
她耳尖微红，掩耳盗铃似地将头撇开，轻咳了几下。
“还未拜堂，一如既往便可。”
在兰真点头的同时，身旁传来了一道虚弱的沙哑声音。
“殿下......”
楚常宁在看到韵朱极醒来了之后，顿时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跑至了他的身旁，跪坐在地上红了眼眶。
“叔父。”
韵朱极仰躺着，发丝凌乱，胸膛上的微弱起伏，也几乎可以算是没有。
他衣衫上尽是血水，可怀中却出乎意料的鼓鼓囊囊，不知是何奇珍异宝，竟可让他以命相护。
他睁开眼睛直直地望向楚常宁，掌心冰凉粘腻，满是虚汗，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与方才对比起来，忽然变得异常清明，他低下头，示意楚常宁替他拿出自己在衣衫内藏着的宝物。
楚常宁看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神，原以为是朱雀一族的复族至宝，在思索了片刻后，终是面上带着恭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索着。
不曾想，韵朱极护着的，竟只是一普通瓷罐。
瓷罐很轻，质地也十分粗糙，甚至称不上是精品。
大抵是他猛然想起，随手一拿罢了。
上面还有已然干涸的血色指印，她在看到韵朱极点头之后，才心中带着好奇，轻轻将上盖打开。
众人身上的血腥气，竟瞬间被压盖了下去。
小瓷底的茶叶根根分明，茶香四溢，分外扑鼻，似那袅袅流转的小巧碧玉人家，手中拿着一把半遮半掩的纨扇，面上神情虽娇羞含蓄，可却出乎意料地琴棋书画，面面俱到。
饶是褚纤，一时之间也忍不住好奇地将目光落在了上面。
里面赫然是那以往在朱雀府邸，楚常宁曾品后叫好的颜欢茶。
她不敢置信地抬眸看着奄奄一息的韵朱极，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韵朱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颌上的胡须都连带着一起上下颤抖。
他借助楚常宁的帮助，支坐起了身子，他转头看向远处的人界方位，脸上笑意愈来愈大。
他将自己的掌心在衣衫上蹭了蹭，随后才慈爱地拍了拍楚常宁的手。
“殿下那日走的可真急，连叔父答应好赠你的颜欢茶，都忘了拿。”
楚常宁此时脑海中浮现出薛瑾满身鲜血，毫无生机地被薛荥抱着的场面，似是与眼前没有分毫责怪她的韵朱极层层重叠。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让楚常宁说不出来任何话，她垂下头，心口似被万箭穿过，只能拼命地用力捂住，泪流满面。
韵朱极叹了口气，目光一转，这才看到了她身后站着许久的褚纤与兰真。
事到如今，即便是他想行君臣之礼，也难免力不从心，于是只好颔首了片刻，以示恭敬。
“朱郎！”
他心中终是还放不下韵欢，方想开口，目光却在扫到众人身后之瞬，忽然瞪大眼睛，随即止住了话头。
因为他看到了芪月，以及不少朱雀族人正浩浩荡荡地站在不远处，兴高采烈地向他挥着手。
“族长，快来！”
他忽然觉得四肢竟扫去了疲惫与沉重，手心微痒下意识抬起抚摸着胡须，随后轻而易举地站直了身子，边整理着身上的衣衫，边心满意足地笑着追了上去。
“来了。”
芪月花容月貌，笑得温婉，挽住了他的胳膊，二人同站在金灿的梧桐树荫旁，在韵朱极的示意下，他们笑眼盈盈地朝着褚纤行了一礼。
褚纤背脊直挺，她知晓生死乃是常事，面容神情本毫无涟漪，却在下一刻，忽然想到了朱雀一族于楚常宁在妖界之时有恩，况且她还将韵朱极与芪月当成了家人。
她随即微微垂眸，回了一礼，语气间尽是诚恳。
“放心去。”
她注意到楚常宁跪坐在地上颤抖的身形后，字字句句，不容置疑。
“宁儿身后，有我。”
楚常宁在察觉到韵朱极已然逝去后，一连声嘶力竭地喊了几声叔父。
可韵朱极被她紧握着的手，却并没有因为她滴落在上面滚烫的热泪，从而阻止逐渐变得冰凉。
兰真一直毕恭毕敬地低垂着眸子耐心倾听，忽然间若有所感，默契抬眸对了上褚纤看向她的视线。
在看到她点过头之后，随即会意地蹲下了身子，将手搭在楚常宁的肩头，轻声细语，以示安抚。
“殿下。”
“即便是神王，也不能阻挡这世间的轮回法则。”
二人四目相对，楚常宁闻言后，眼中露出的不解与忧伤，使得她心中一软，于是又放软了些语气，将口中未说完的话，稍加思索后，缓缓道出。
“殿下，可还记得，颜华叔父便在此等事上受过挫。”
眼见楚常宁杵在原地软硬不吃，褚纤只好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走至她的身后，将失魂落魄的她扶了起来，揽入怀中。
楚常宁搂紧她的腰身，鼻尖忽然耸入她身上独有的竹木香气，忍不住在她怀中声泪俱下。
“师姐自上次离家，便再未见过叔父一面，他，他怎能离师姐而去，撒手人寰啊......”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仰头望向了褚纤，她眼眶通红，泪水即将溢出，可却极力压抑着喉间的呜咽，让自己说出口的话语变得清晰些许。
“姑姑，我想入冥界。”
“我要将阿姐和叔父带回来。”
褚纤虽舍不得她这般伤心难过，可心中却依旧秉承着原则，无声地拒绝了她。
许是不忍，她顺着自己的心意，双手勾上楚常宁的脖颈，将她的脸颊贴在了自己的锁骨上，轻声细语。
“宁儿，你可知。”
“饶是祖神，也无权随意干涉。”
“为何！”
楚常宁在她怀中急不可耐，泪水忽然似是决堤般汹涌而出，下一刻，她伸出手，一把推开了褚纤。
褚纤脚下步子不稳，一连向后退了几步，她微微弯下腰身，才勉强稳固住了自己的身形。
兰真站在远处忧心忡忡地望着二人，想上前，却又觉得自己的身份似乎不宜插嘴。
“冥界五道轮回，天地法则在此。”
“生离死别，常事罢了。”
褚纤神情晦暗，垂下了头，随后她迅速擦去了嘴角的血丝，再未多言，持剑割开了虚空。
“姑姑！”
楚常宁见状，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属实不妥，她紧忙上前扶住了褚纤，随她一同踏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浩浩荡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