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名唤白儿【第一视角】（一） 我名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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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唤白儿。
是谁给我起的名讳呢，记不大清楚了。
我从头到脚都是白色，就连瞳孔，亦是乳白之色。
嗯。乖张极了，我甚是满意。
我是世间仅有的一柄神器，以天地精华凝聚灵窍。
呼风唤雨。
快哉快哉。
七界已有神王，我又何必去夺了那人风头。
我好女色，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时常跑到其余六界沾花惹草。
神界之大，我居住万年之久。
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前往各处的路。
有一日我竟走到了一处凭空变出的府邸来。
那府邸的主人我不曾见过，是一张清冷孤傲的面容。
身姿窈窕穿着兰衣，一头秀发松松散散束在脑后。
细细轻嗅，她的身上还残留着一道未不可察的血腥气。
哦？竟受伤了。
我鬼使神差地窜到了她的面前，用我那平日里养尊处优，只舍得摸萤红楼里花魁的白嫩小手，重重抵住了她即将关闭的大门。
她没有反应过来，那青铜铸的门哐的一下砸在了我的手上。
......！！
嘶，痛极了。
可我神色不改，依旧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妖界瑞兽，她先是一惊，而后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大抵是出于礼貌，她有些疏离，但又十分客气地询问了我的伤势。
我不喜她待人接物的清冷态度，于是挥了挥手，表示无大碍。
这种小伤还不如有一年莫名其妙被冥界的阴差刺上一剑来的痛快。
但手上的痛感，终究还是拜她所赐。
于是我刨根问底，语气颇为不善。
“丫头，你从何来？”
我果真是好色之徒，竟忽然觉得，她那紧紧皱起的眉毛，似那人界池塘边漂泊无定的柳枝一般无二，再搭配上她清冷的五官，着实让人心生爱怜。
可奈何她言语间云里雾里，有意驱赶于我。
我觉得方才询问于她的那句话，似曾相识，以至于忘了生气。
我心中想着，来日方长。
于是往后的每一日，都不厌其烦地去叨扰她。
我在她练习功法入定之时，痴迷地瞧着她的面容五官，顺手轻柔拂去那落在她发丝间的花瓣。
她在神界漫步时，我便一蹦一跳地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变出一些小玩意，哄她开心。
她的功法有何处不懂，我便装作毫不在意地模样替她解答。
冥冥之中仿佛是有一把锋利刻刀，把她的一颦一笑，尽数刻在我的心尖之上。
她从一开始对我爱答不理，后来变得逐渐习惯于我。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我十分满意。
有一日，她修习功法之后，心不在焉同我说话。
我知晓她心中烦闷，于是给她递了我身上最后的一串糖葫芦。
“喏，你吃。”
不曾想，她一把推开，糖葫芦掉落在地上，我有些呆愣，还未等我开口询问。
她竟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我心中恼怒。
兰真，你心高气傲，我难道就妄自菲薄了？
那日之后，我们二人不欢而散。
我脾气去的快，不出几日，便消了。
满脑子都是怎么哄她。
但一直并无再见到过她。
许是她也觉得厌烦了吧。
后来我随褚纤征战魔界，平定异乱，一路上都未见着她，不禁垂头丧气。
她时常以正事为大，如今此等大事也要推脱。
到底是有多厌恶于我。
我那日格外的焦躁急切，听着那宵小口出狂言，终是不耐，从剑身中闪出，紧握着剑柄，就朝那宵小斩去。
可我满脑子都是兰真，所以并无全心全意地凝聚灵力，被轻而易举打飞了回来。
后来的事我记不大清了，只记得那时煞气弥漫于魔界上空，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瞬间将那宵小劈了个神魂俱灭。
我终于可以回神界去寻她解释了，褚纤不愿立即动身，我也不好把她独自一人孤零零地扔在此处，只好硬着头皮跟随着她。
我们抱回去一襁褓之子，褚纤传了神谕，昭告七界。
一连几日，那小儿啼哭不止，褚纤平日里十分繁忙，我便同兰真一起，教楚常宁如何识字，认人，说话。
好在教的不错，只是这孩童时常学我说话做事，也逐渐变得顽劣起来。
我心中大惊，直呼不好，可她看这孩童的目光，却异常温柔。
不是摸她的发顶一把，就是掐她的掌肉一下。
我恨得牙痒，眯起眼睛磨了磨尖锐的齿牙。
她不知，每每她抚摸楚常宁的脸颊之时，我心中都嫉妒的发疯。
她不知，我比她涉世长，阅历深，颇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所以才每每都在她身边撒泼嬉戏，堪堪弥补那些我比她早出生的岁月。
她不知，我知晓她心高气傲，怕给她徒增压力，所以才会装作漫不经心，替她解决悟道之事。
她不知，我每次见她，都觉得心头苦闷，只能靠随手不离的甜食，才勉强压抑得住。
再后来，褚纤为楚常宁铸了一把于我不分高低的神剑，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
楚常宁很是伤心，凑巧到了可以拜师学艺的年纪，便虎头虎脑地跟着温玉走了。
走时是她送的楚常宁。
褚纤不愿去，因为心中不舍。
我不敢去，因为怕她心生厌烦。
不出两个时辰，她回来了。
褚纤问她，楚常宁可有需要转达的话。
她说没有。
楚常宁这孩子，恨不得整日整夜都黏在褚纤身上，临行之前怎会无话可说。
我不由得轻笑出声。
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她。
经过我一番话语的提点。
她终于脑袋转过来了圈，与褚纤说尽了楚常宁临行前所说过的话。
褚纤装作有些乏了的样子，我知道，她果然还是舍不得楚常宁，要动身去寻她了。
于是我便适时地拽着她离去。
我手上的力气用的大了些，把她手腕握出一个不浅的红印，可我心中的焦躁大过了心疼。
兰真，我们之间，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
我想，她大抵是看出来我的心中所想了，不然也不会冷笑出声。
“你我不是一路人，日后莫要纠缠于我。”
我们再次不欢而散，我呆愣在原地，无法同她作出任何反驳。
她见状，甩袖离去。
话语似是一把刀，一下又一下地，剜着我那猩红跳动的心脏。
我那滚烫的血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喷薄而出。
兰真，你倒是知晓我心疾之处。
每每话语如那利刃，刺的我心痛至极。
后来过了许久，我有意饮酒，寻到她府邸里，撒泼打闹。
反正她也只会觉得我贪嘴顽劣。
有日我照常饮酒，一推开她寝殿的门，便看见她的发尖湿润，身上带着皂角的香气。
半遮半露，香肩轻薄。
许是厉乾那冥界之酒扰我心智，我在心中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终是忍不住，扑了上去。
我毫无理智，却又小心翼翼。
“兰真，女子之间，可否情定终身？”
她闻言愣了愣，待缓过来神后，点了点头。
她说。
“可。”
微微颤栗，风|情万种。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处，忽然幽幽开口。
“你，可想好了。”
“想好什么，我身份地位如此尊贵，莫不是配不得你？”
山间之上，高岭之处。
粉嫩的果子被突如其来的柔风轻轻一吹，似是在摇摇欲坠。
我忽然浑身一震，瞳孔清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
那日之后，我们默契地不再相提，她也不再时时刻刻赏眼于我。
的确，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搭理我这一时鬼迷心窍的登徒子。
楚常宁这小娃娃倒也是有意思，有一日褚纤去灵界看她，没想到误打误撞听到了她的心声。
她回到春齐宫后，神识内一会儿似冰寒冷一会儿又似火灼热。
我在她神识内待得好生难受，于是一跃而出。
我好心好意开导她，我说楚常宁正值年少，倾慕她多正常。
她却大发雷霆，吓得我连忙跪在殿上，脑海中的记忆碎片逐渐清晰。
不知为何，面对着她的寸步不让，我像是变了个人。
将心中所想，字字句句传达给了她。
嗯......
褚纤赏赐了我一月幽闭。
在剑身中待着的日子简直无聊透顶。
我想摸萤花楼里袅袅佳人的白净小脸。
我想吃人界甜而不酸的冰糖葫芦。
也想去看看楚常宁到底和褚纤是怎么一回事。
但更多的，还是想兰真。
我想兰真那张清冷却十分好看的脸，想她那泛着一双柔和珠泽的手，也想她纤细窈窕，时时刻刻都不曾弯下过的腰身。
后来有一日我听到兰真的声音，她似乎是在为谁求情。
下一秒我便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继续躺在树上，翘着腿睡大觉。
兰真如此心高气傲，怎会随随便便为一人求情。
这不是她的作风。
可褚纤神识内传来的声音，竟实打实的出自兰真之口。
我听到，她求褚纤，放我出来。
褚纤对我的气，大抵是已经消了，我听见她在神识中同我传话。
“你且看着，她能坚持几个时辰。”
我咬牙切齿，一边心疼兰真，一边又不敢忤逆褚纤。
于是一狠心，切断了与她的思绪共进。
我在地上来回踱步，一方面不敢去想兰真能坚持几个时辰，另一方面是想我切断了思绪共进，褚纤会不会一气之下将罪怪在兰真身上。
我数着日子，度日如年。
大概七日一过。
我便被褚纤放出来了。
入目便是兰真鲜血淋漓的双腿，我扭头看着褚纤，发现她正巧与我对视，唇角边尽是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心中了然，慌忙扑向了兰真。
与想象中的不同，兰真没有嫌弃的推开我，而出伸出手，紧紧地将我抱在了她的怀中。
日子渐渐过去，我们二人情谊甚浓。
寻得空暇时间，我便带着她各界乱跑。
神界颜华亲手种下的药田，人界熙熙攘攘的街角之处，妖界普陀树上粗壮的枝干，灵界漫山遍野的鲜艳花朵。
皆是我与她流连忘返的身影。
后来我们去了冥界，她说要带我寻谜。
我心中知晓，她定也是察觉到了，大抵前世与我有过渊源。
我欣然同意，跟着她入了冥界。
冥界的彼岸花果然不负盛名，我与她坐在花海中，畅所欲言。
不过那冥君说话牛头不对马嘴，也不肯告诉我们，我与她究竟发生过什么。
我甩了甩头，待我将此等不愉快之事忘却后，忽然与兰真对视了。
她在身后一众妖冶的彼岸花中，脱颖而出，一笑百媚。
“我那天与虹燮所说的话。”
“你听到了。”
在她认真回想之时，我悄悄靠近她，看着她那如星月皎皎般的面容，情不自禁地与她十指相扣。
“你愿意么。”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名唤白儿【第一视角】（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