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竟如山海 幽深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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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寂静的冥界之地，处处充斥着无色无相的死气。
一眼望不到头的奈何桥，妖冶艳姿的彼岸花海，浩荡壮阔的忘川池水，虚无缥缈的五道轮回之门。
以及众人眼前威严屹立着的，十一座冥界主事之殿。
其中最为庞大的，是最中间的那一座主殿。
引路的这位阴差，嗓音沙哑，双手虚无。
他停下步子，看着前方的十一座大殿，逐一弯下腰身行礼，随后才带领三人继续走向中间那座主殿。
主殿通体呈幽深玄色，建造的奇形怪状，与气势恢宏，格局统一的神界之殿，没有一分相像之处。从远处望去，倒是像极了一只凶神恶煞的鬼怪，最高之处挂着两盏内芯是绿色火焰的灯笼，似那鬼怪的如钩双眼，如若上方有天空之景，其势壮阔，必定高耸入云。
殿外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众腰间别着朱砂葫芦的阴差，他们不带一丝生人气息，将自己带着面具的脸垂了下去，自觉让开一条路，供众人通过。
主殿两旁的十座次殿虽各不相同，但皆是森然耸立之象，压迫气息十足，白儿眯了眯眼睛，发现十座次殿中亦有不同的冥气聚集凝聚，显然里面是有人在吸纳修炼。
岁羡面对着这十一座大殿，也鲜少有如此正经稳重的模样，南明离火有些好奇地在她怀中探头探脑，岁羡朝她使了个眼色，随即伸出食指轻轻将她的脑袋压了下去。
片刻后，众人入了主殿。
殿内空空荡荡，多以月白墨玄二色装潢，随处可见的由鬼怪白骨做成的饰品，以及高柱之上挂着不少的艳色纸灯。
再抬头看去，大殿之上坐着的那人，便是冥君。
掌管冥界的君主，如今已有十几万岁，褚纤见了他，怕是也要在心中尊称一声前辈，礼让三分。
冥君两鬓皆白，看上去比孟婆还要苍老，他身材却依旧高大，仅仅只是佝偻了几分背骨，依稀还能看出些不怒自威的风范来。
他坐在殿上微微颔首，对众人以礼待之。
三人见状，回以一礼。
冥君笑着环视众人，方想开口让她们坐下，却忽然在白儿那双乳白色的瞳孔上停留了片刻。
兰真注意到了他的失神，心中更加好奇白儿与冥界的过往了。
“咳......”
冥君忽然睁开双眼，起身走下大殿，
他的身子骨尚还硬朗，健而不疾，双腿迈出的步子也本该是稳稳当当，却出乎意料的，愈靠近白儿，愈发颤抖。
“神尊。”
“您今日怎得来了？！”
白儿面上带着疑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您见过我？”
冥君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随后唤来侍候之人，招呼她们入座。
三人面前的骨桌上，盛放着新鲜的瓜果以及冥界独有的醇香酒液。
冥君亲自为她们各斟了一杯酒，待寒暄许久之后，方坐回了殿上。
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兰真弯腰行了一礼，适时开口。
“此行并无提前禀奏于您，如有叨扰，还请冥君多多担待。”
话闭，跪坐在殿下的她，抬手拿起桌上的酒盏一饮而尽，随后继续开口。
“不知前辈，可否为晚辈解答一事。”
神界之人必是要以礼待之，更何况下面还坐着一位万年前差点将冥界拆了的小祖宗，他颔首示意。
“请说。”
“不知白儿与我，究竟有何渊源。”
“或者说。”兰真抬眸，面色平淡地看向冥君，“我的前世。”
冥君闻言，搁下了手中的酒盏，双眼深邃，犀利地打量起兰真来。
“哦？”
“原来那日神尊是为了你。”
兰真直挺着腰身，不卑不亢地跪坐在殿下，迎上了冥君若有所思的目光。
“哼，当年之事，恕本君无法为你解答。”
眼见他变了脸色，一副不予作答的模样，兰真心中焦急，怕专程前来冥界解惑，最后却还是得一场空。
“可……”
“哎，你们神界之人就是爱聊这些沉重的话题。”
岁羡朝她使了个眼色，随即勾了勾唇角，如妖魅般风情的声音骤然在众人耳中响起。
“前辈，我有一惑。”
“嗯。”
冥君敷衍地点了点头，错开了与兰真对视的视线，抬手为自己斟了杯酒。
他低头看着清澈透明的酒液，不知在想些什么，仰头一饮而尽。
“为何冥界大多的阴差，声音皆是沙哑低沉？”
岁羡的这个问题，显然令他有些意外，他愣了愣神，随后摇头一笑。
“倒是心细。”
“你可知，何种人，才可入我冥界当差。”
岁羡实诚地摇了摇头，顺手将桌上的新鲜青提摘下一颗，放进了南明离火的嘴中。
南明离火眨了眨眼睛，朝她咧开嘴巴嘿嘿一笑。
“甜！”
厉乾在神界，寻得空暇时间才会回来一次，冥君像是终于遇到了能说上几句话的人，待沉思片刻，他缓缓开口。
“饮忘忧，踏奈何，过忘川。”
“方可，入轮回。”
“我冥界的阴差声音沙哑，皆是声嘶力竭之故。”
岁羡心中疑惑，随即停下了手里的小动作，专心致志地看着他。
“此话怎讲？”
冥君笑着低下了头，他整理着自己方才不小心被酒液打湿的衣袖。
“泪如泉涌，啼哭哀嚎。”
一直并未作声的白儿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她紧紧牵住兰真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继而追问道。
“为何？”
冥君目光炯炯，情绪有些高亢地看向了殿外不知何处，古铜肤色的手，因用力握着酒盏从而浮现出道道青筋。
“身死后，魂归冥界。”
“终会恍然大悟，知晓往事。”
“他们为了心爱之人，不愿饮汤忘却。”
“跪在黄泉畔旁日日夜夜，歇斯底里，痛哭流涕。”
话锋一转，他直直看向白儿，忽然间讽刺一笑。
“神尊，其实我年轻时，并不是无动于衷之辈。”
“凡是不想入轮回之人，若合我眼缘，皆可留在冥界当差。”
“世间情种倒也属实不少，一来二去，我这冥界的阴差。”
“竟如山海，比肩继踵。”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竟如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