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宁》春齐

36、名唤褚纤【第一视角】（一） 我名唤

　　我名唤褚纤。

　　至高无上，七界唯一神王。

　　我的佩剑，名唤长宁。

　　于我一同降世，我护了七界多久，她便在我身侧，守了我多久。

　　我的剑灵名唤白儿，这名字是打她记不起以前。

　　我脑海中浮现出件件往事，漫不经心，随口赐下的。

　　她是个实打实的孟浪之徒。

　　可从前的她，不是这样。

　　或许也可以说。

　　她比我更配得上，这神王一位。

　　她的真身是我之佩剑，亦是我的知己友人。

　　长宁，长宁，她本人也如同我的佩剑之名一般。

　　知书达理，温和大度。

　　七界在我两人庇佑之下，方兴未艾。

　　世间功法，样样俱全，篆刻在她的脑海之中。

　　我性情急躁，以往不似如今，这般装模做样的温和。

　　我本可以自由一生，奈何自降世，便被赋予如此大任。

　　有日她吃多了酒，坐在我的身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同我说着胡话。

　　我强打起精神，指尖摩挲着竹简，细细观阅。

　　其实一字，并未看进心里去。

　　她的话，也被我左耳进右耳出。

　　“褚纤，我今日看了书简，上面说一山不容二虎，手足之间还有反目成仇的。”

　　“你我相处的这六万年里，也知我赤诚之心，双手奉上。”

　　“日后你继续守你的七界，我继续窝在你身侧，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不知你可否赏我去人界，浪迹一百年？”

　　我知晓她发生了一些事，借此胡言乱语，来转移内心的悲痛。

　　于是我想都不想，便同意了。

　　“可。”

　　临溪，你我情同手足，相伴已久。

　　我屹立于七界之巅，众生皆怕我敬我。

　　只有你，时常在我身侧，陪伴于我。

　　无你，则无我。

　　你若想去，便去吧。

　　我与她思绪共进，知晓她自下界游历之时，爱上了一凡间女子。

　　那女子生的花容月貌，平日里，最爱吃的，是那糖葫芦。

　　神界一日，人界一年。

　　那凡间女子命格不好，碧玉年华，相思成疾，病死家中。

　　我细细回忆，发现这时间，似乎与临溪吃酒胡言乱语那几日，并无二致。

　　原来如此，怪不得后来临溪抹去记忆化作白儿。

　　还时常循着自己本心意念，去人界游玩作乐。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那时以私心，偷入冥界，许了执掌人界的魂灵判官，一世仙王命格。

　　这才换来了那凡间女子的来世富贵。

　　只可惜她就连做了鬼魂，也是弱不禁风之辈。

　　在入轮回之时，被身后鬼魂推搡，误打误撞掉进了妖兽之道。

　　我心中大惊，赶忙分了一丝神力，追了进去。

　　片刻之后，实在还是放心不下。

　　又传了一道神谕，禀刻入她的妖骨之中。

　　后来啊。

　　临溪把自己的记忆抹去，不记得以往与我相处的那六万年了。

　　我便随口赐她一名，想等她哪日恢复记忆之后，像从前那般，刁难于我。

　　“褚纤，你欺我无忆，怎可把这一如此难听的名讳，施加于我。”

　　我时常想，到底是何事，能让她对自己这般狠下心来。

　　是那日的酒太烈了，醉的她胡言乱语。

　　还是那本书简上的文字，太晦暗难懂，她会错了意。

　　有日我在清闲之际，去妖界寻了那转世的凡间女子。

　　竟是一只蓝羽真凰，甚是不错。

　　“你可愿随我入神界。”

　　我赐她名为兰真，把她带到了神界，并无同白儿细说。

　　若她还是临溪，这大抵是让她出乎意料的惊喜。

　　亦是她精雕细琢，放在心尖上的宝贝。

　　可惜是我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她们相处的并不融洽。

　　按理来说，白儿也好，临溪也罢，两人本就是一体。

　　可白儿的性子，与临溪处处不同。

　　临溪喜静，时常阅简题字，不喜甜食。

　　若是让她吃到了一丁点甜味，便会捂着自己的牙关，吱呀呀地叫唤。

　　可白儿却不一样，不可一世，古灵精怪。

　　极度嗜甜，尤其喜欢那糖葫芦。

　　从早到晚，不知道要食那多少支，才肯罢休。

　　刚开始时，我还不死心，曾试探性地问她。

　　“你整日吃这么多甜食，不怕牙疼么。”

　　她笑了笑，说“不知为何，这心头总是苦苦的。”

　　“尤其是看到兰真之时，格外苦的锥心。”

　　我轻轻一笑，意味深长地伸出手，揉了一把她的发顶。

　　没有了临溪在我身侧辅佐，我便把焦躁的性子，藏进了心脾深处。

　　强行学着，平日里临溪温和的面容神情。

　　待人接物。

　　难怪祖神一心选我做这神王之位。

　　七界在我一人庇佑之下，依旧如日中天。

　　后来有一日，我坐在神殿上翻阅竹简。

　　上面不知是何人记载着，人界的好玩趣事。

　　只不过竹简有些粗糙，坑坑洼洼，我一阵心烦。

　　这时有一仙将，慌慌忙忙，踏进殿中。

　　他同我说，魔界有一众宵小之辈，自立称王。

　　支支吾吾的惶恐模样，令我更是心烦。

　　我压下心中烦闷，一次又一次在心中告诫自己。

　　褚纤，你要耐心对之。

　　于是便同他说，回去复命吧，吾会亲自去。

　　他闻言抬起削瘦的脸庞，一眼不眨地望着我。

　　我颇为恼怒。

　　青龙这毛头孩子，究竟是怎样教导的。

　　仙界的人竟如此不识礼数。

　　可我脑海中，瞬时回响起，临溪曾对我说过的话。

　　“褚纤，你做了这七界之主，为何还这般易躁易怒？”

　　罢了。

　　眼不见心不烦，就当再卖给她一个面子。

　　于是我转身便前往魔界去了。

　　那竖子不知天高地厚，屡次出言犯上。

　　我忍无可忍。

　　后来他被我以神罚天雷诛灭，为之结局。

　　我于心不忍，以神力探测探查到，他的那名遗孤，血脉不凡。

　　秉承着心怀大爱，以身作则的理念。

　　我竟稀里糊涂的，把她抱回了神界。

　　这小娃娃灰头土脸，待我用神力清洗干净之后，竟也是一副明眉皓齿之象。

　　还好小脸长得不错，也让我在这空荡的神界中，有了一丝藉慰。

　　临溪，我自诩不凡。

　　我这一双手，是执剑护苍生的。

　　而不是整日整夜，去处理这六界繁琐的章文。

　　你不在我身侧的日子。

　　如今细数，竟已有四万年了。

　　也许楚常宁说得极对。

　　神王何尝没有七情六欲。

　　我的心中，又岂会不觉得这等日子，枯燥烦闷。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