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玉谣》夜沾衣

4、新妇 西锦瞪大了

　　西锦如同木偶一般，在成妈的提示下，下轿，行礼，磕头……
　　漫长的婚礼中，西锦只感觉另一个男子在她身边跟着行礼，磕头，然后，送入新房。
　　房内忽然间只剩下了她一人，那个与她一起入新房的男子，在她坐定在床沿后，却不发一言地离去。
　　外面的喧嚣，与房内的寂静如此不和谐，西锦抓着自己的手腕，慢慢在安静中放松下来。
　　不知坐了多久，外面的热闹似乎还没有休止的意思，她坐得久了，便站起身来，却冷不防一个踉跄，原来她一日没有进食，早已饿得头昏眼花。
　　西锦听四面无人，便自己揭去头上的红盖头，摘掉凤冠，脱去霞帔，一身轻松起来。
　　新房内红烛正燃的喜庆，房门紧闭，墙上贴着大大的喜字，衬得这夜色中的屋子有些迷蒙。
　　放着红烛的桌子上，一些精致的小点心正整齐地摆放着，诱地西锦口水差点落地。
　　西锦顾不得什么，忙抓起一片糕点塞进嘴里，在她的记忆里，似乎从来不曾这么饿过，心里倒想，难怪朱府的人不让自己的女儿出嫁，原来要挨饿呢。

　　西锦吃的正欢，冷不防房门吱呀一声，大门已经打开来。
　　灰蒙蒙的夜色下，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正两手撑开，一脚踏入房内，却被眼前的小女孩狂吃的景象镇住，半饷不语。
　　西锦也被吓了一跳，被食物塞满的腮帮子鼓鼓的，忽然间被噎到，猛地大声咳起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少年忙跑进屋子，在她背上轻拍几下，道：“别急，慢慢吃。”
　　然后在桌上倒一杯水，喂她喝了下去。
　　西锦喝了水，抚着胸口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抬头，却见眼前的清俊少年正笑着准备用手擦去她嘴角沾的糕点，她一愣，忙用手一拍，道：“你干嘛？”
　　少年笑道：“怕什么，小家伙，你忘了刚才我们还拜堂来的。”
　　西锦瞪大了双眼，鼓着腮帮子道：“你就是我夫君？太老了吧？”
　　“哈哈，我这样叫老吗？”少年大笑，年轻的脸上有种肆意的张扬，道：“对你来说是老了点，还好我不是你丈夫，你看你，一脸的泼辣样。”

　　门外依稀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少年脸色一正，道：“吃饱了吗？赶紧穿好嫁衣。”
　　说着就去床边拿起衣服，匆忙地帮西锦套上，并帮她戴上凤冠，依旧令她坐在床边。
　　此时，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四五个人拥着中间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进门，先头的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梳理的一丝不苟的短发已经现出花白的颜色，着一身紫色长袍，脸色却严厉非常，正对着少年骂道：“你看看你，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竟然躲起来，你有没有一点周家男人的样子！”
　　身边的几个家仆模样的人都不敢吭声，连中间的少年也一直低着头，嗫嚅着低声说了一句：“我害怕。”
　　“怕什么！”中年男子仿佛被激怒了，高声道：“我周家的儿子娶媳妇竟然害怕躲起来，这要是传出去，让我周继安的脸面往哪里搁？”
　　西锦这才知道这中年男子竟是周家的主人，传说中整个陇城的首富——周继安。
　　而被众人拥在中间，低着头似乎在瑟瑟发抖的少年，才是她的夫君——周天智。

　　西锦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自己夫君的样子，怎奈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抬头，只好老老实实坐着，嘟喃着小嘴，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哭喊声，一位身着锦衣的妇人冲入房内，道：“老爷，智儿找到了？”
　　继而看到三四个人抓着她的宝贝儿子，忙受了惊吓一般大声道：“你们干嘛抓着智儿，会吓坏他的，还不快松手！”
　　那几人赶忙放手，并识趣地躲开了。
　　被抓的少年挣脱了禁锢，扑向妇人哭道：“娘，我害怕……”
　　妇人一边轻哄着他，一边却朝着周老爷大声道：“今天是他娶媳妇的大好日子，老爷你还要这么凶他！若是吓坏了他，叫他怎么洞房！”
　　“洞房？”一旁仿佛一直在看热闹的少年，猛然冲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