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出现在太阳下雨的那一天》始闻秋风

8、第 8 章 讲道理

　　“早啊，李诺。”

　　章谦益打着哈欠进来，班里坐着五个同学。有的在吃早饭，有的在赶作业，有的在补觉。

　　她顶着双眼下的乌青吃着可颂，倦怠的眼睛清醒了不少——蔓越莓口味的！

　　昨晚她看电视突然眼前一黑，紧接着一股冷意包裹着来。猛地坐起来看着身上没盖严实的杯子，她和揉着眼睛的岳谏对视。

　　打着哈欠，岳谏朝她摆摆手，回到脑海里休息，留下一天迷茫了好几次的章谦益出神。缓了有几分钟，确认岳谏睡着后她麻利地拿着剪刀走去厕所。刺眼的灯光下，镜子里被头发遮挡眼睛的人露出一抹森白的微笑。

　　随后毫无睡意地看了一晚的电视。

　　早起喊章谦益的岳谏在她去厕所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一头利落短发的少年。看了几圈发现剪的还不错，就懒得说她了。

　　“头发剪的挺清爽，”李诺看着岳谏吃着可颂，眼巴巴地瞧着。下一秒两同桌你一个我一个地吃起早餐，吃饱后他还不忘表示感谢，“感恩有你，同桌。”

　　说完还给他比个心。

　　稀松平常的一天很快过去，放学背着书包还没走出校门口。就看到几个戴墨镜手持铁棍的人晃荡在门口，拿着手机一个个比对着学生。

　　“晚上吃鸭腿饭吧！换换口味。”低头看手机的章谦益建议。她这几天吃麻辣烫嘴都气泡了，喝个水都疼的受不了。

　　岳谏喊住她看向门口那群人，“这些是岳志远的债主，来这边应该是找我们。改道去西墙那个地方翻出去。”

　　章谦益眯着眼注视那些人手上的铁棍，回忆起后背的疼痛。本来看八卦笑的正开心，一下子就郁闷得板着脸，“其实你身体都被弄得抗揍了。”

　　不明白她怎么说起这个，岳谏让她先离开他们视线范围再说。

　　“岳谏？你有东西落在教室了？”李诺和一起做值日的同学刚倒完垃圾出来，就看到岳谏快步朝食堂教学楼走去，“走错了，那是高三的教学楼。”
　　根本没有听到李诺说话的人飞快地走着，身影消失在高三大楼里。

　　摸不着头脑的李诺走出校门就被一个带大金链的男人抓住，他害怕地缩着脖子，颤颤巍巍的模样惹的几个男人大笑。

　　坐在摩托车上的董晟叼着一根烟，不耐烦地呵斥对李诺动手动脚的那个人。“我要找的是岳谏，你别给我搞事。去门口盯着。”

　　被教训的男人松开李诺，边跟董晟说着好话边往前走看着一个个走出校门的学生。

　　逃出生天的李诺心有余悸地拿出手机。今天中午他死皮赖脸的跟岳谏要了联系方式，此刻在阵阵打鼓的心跳声中拨通电话。

　　“李诺？”章谦益站在二楼靠近西墙的教室中，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扶着墙端在窗台上。

　　耳边除了李诺着急的提醒还有岳谏的劝说。

　　“下来。”

　　“我真的翻不了墙，”看了眼底下的宽厚的墙体，她调紧书包背带作势要跳。

　　安抚好李诺关掉电话，她听着岳谏逐渐愤怒的声音，无奈地解释，“你要我直接爬墙翻出去我真的不行。不过这里倒是可以试着跳到那墙上。”

　　“......腿摔断了怎么办。”他忍住脾气问。

　　“摔不断的，”一起准备就绪，扶住墙站起眯着眼找好落脚位置，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准确无误地站到墙上，利索地跳下去。

　　成功逃离的章谦益哼着小曲走去吃鸭腿饭，把书包肩带调松。“怎么不说话了？”

　　“下次别做危险的事，这个身体是我的。”岳谏说。

　　“是是是。”章谦益整理着衣服，冷风吹到脖子上难受的让说话如同吞刀子似得。“我练过的，放心吧。”

　　“小时候我姐被绑架过，救出来后家里人立马把我们送去学防身术了。这些蹦蹦跳跳的，都是小儿科。”

　　“那你为什么不还手。”

　　这段时间他看着岳志远对她下死手，她除了双臂护着头部外，没有其他动作。所以他根本想不到章谦益还会防身术。

　　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岳志远家暴的事，她无聊得踢路上的石头玩，“还是有顾虑的，那是你父亲。”

　　岳谏很抗拒岳志远是他父亲这件事，看着脸上消的差不多的淤青，“不用当他是我父亲，保护好自己。”

　　章谦益没有说话，在不断缩小的人墙中停下脚步。

　　岳谏看着从摩托车上下来的董晟，让她找机会跑，跑不掉用手机的一键报警。

　　“小子，翻墙出来的？挺聪明啊，我们一帮人跟个傻蛋在门口等你。你却一声不吭地溜了，真够意思。”

　　章谦益继续保持沉默，说多错多。

　　以为他这是害怕了，董晟晃动手腕大步上前，直到跟岳谏不到半米距离。其他人则站到岳谏的身后抓住他的书包，防治人又跑了。

　　“你的好父亲让我找你拿钱，”给对面的小弟使了个眼神，守着岳谏的几人立马暴力翻找书包里的钱。

　　望着散落一地的书本笔袋，章谦益眼底闪过一阵怒意，面上冷冰冰的。

　　“老大，只有这些。”小弟拿着120还有一张五毛交给董晟。

　　表情一沉的董晟咬牙点头。岳志远行啊，学会耍他了！

　　“你爸呢？让他给老子滚过来！”董晟吼道。

　　蹲在地上把东西一个个捡回书包，章谦益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我不知道，他昨天没回来。”背起书包，神色平静地看董晟，“我没钱，谁找你借的你找谁去。跟你签字的不是我，凭什么他犯了错要我来还？”

　　“你是他儿子，”董晟嗤笑一声，若有所思地盯着岳谏看。他长得比岳谏要高，从上往下看能发现岳谏脑袋上丑陋的痂痕。“你跟岳志远关系不好？”

　　他之前打听过岳志远老婆跑了有段时间，目前身边只有一个儿子。昨天岳志远一直让他们去找岳谏拿钱，哭着说借来的钱都给岳谏读书用了，他真的拿不出来。

　　董晟那会直接戳穿他在赌场欠钱被打的事，岳志远心虚地扯着嗓子，反复强调岳谏有钱。他问他老婆说给岳谏足足有上千块，这才没几日不可能花光的。

　　“你觉的呢？”章谦益笑着看过来，“你们别听着他话找我，回过神找不到岳志远。”

　　“你这小屁孩有点意思，这么想我们抓到他啊！”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把他永远带走。”

　　这句话是岳谏说的，章谦益惊了一秒继续淡定，想了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钱还给我，这是我这个星期的饭钱。”

　　只有他拿钱还没他给钱的时候。岳谏的话简直捧腹大笑，他弯着眼举着零零散散的钱。当着岳谏的面松手，钱当即飘落在地。不巧的是有风吹来，那张五十块钱被吹到树上。

　　章谦益不会爬树。总不能坐在树下睡着等岳谏弄吧！再说她现在精神的很。

　　“你说的是。我是个讲道理的，谁借的找谁......小子，如果你爸继续躲下去，你准备收拾东西睡大觉吧。”董晟招呼其他小弟坐上摩托车，带着巨大的噪音扬尘而去。

　　吹起的尾气差点让章谦益刚捡起的五块钱飞走。

　　懒得理会董晟的话，她走到树下扒拉几下。五十块钱稳稳当当地躺在树叶间，要不是她眼神好，估计找不到。

　　“你说我能不能去学校借个梯子。”

　　“学校关门了，进不去。”岳谏很好奇一点，他方才感受到章谦益传出强烈的害怕，可她却能表现的处乱不惊，就目前小章谦益那脾气来看，他想知道是什么让她性子转变成这样。

　　也不得不夸她很会藏情绪。

　　看着现在这个拿着石头砸钱下来的人，岳谏觉得有些事不着急问，来日方长。

　　岳志远消失的时间过于长久。

　　在门口把这个月的房租交给房东关上门，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回房坐下。拿起跟岳谏申请买来的奶茶喝了几口，“都快一年了，再过两个月都要放暑假。岳谏，他不会......”

　　从董晟找他那天到现在过去了足足七个月，岳安址听到岳志远失踪还去报过几次警。但还是没有岳志远的消息。

　　“死了最好。”岳谏是真心实意的，他对岳志远的期望早就在一次次的伤害里消磨殆尽。“寒假的时候你嫌冷不出去，这次暑假你不能歇着，去姑姑店里帮忙。”

　　这几个月岳安址时不时来送些吃的和钱给他，章谦益本来挺为难的，谁想岳谏很痛快地让她接受岳安址的好意。也因此闲着没事干的章谦益会被他催去岳安址店里帮忙。

　　“哎呀，大哥知道了嘛。”她才刚回家坐下没多久，手机都没玩呢，他又开始催了。

　　面对章谦益懒的程度，岳谏觉得还不算丧心病狂。至少饿了会吃，渴了会喝。除了不爱动、不爱出门、不爱学习、不爱起床外，目前还是良好的。

　　“老师说明天会发分科表格过来，说好的填理科啊！”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但这是岳谏的人生，她不能按照她的想法选文科。“说真的，为了你我这学期数学课没睡过一次。还有啊！期末考试我不能保证物理和化学能及格，太难了。

　　我一个高中毕业十三年的家里蹲容易吗我。”

　　“多做习题，好好整理我给你的笔记。”他也担忧，但他想的是高考。

　　一个身体两个灵魂去考试，总觉得怪极了。

　　唉声叹气地把作业本拿出来。之前岳谏看不过眼章谦益惬意的模样，干脆学着她当甩手掌柜，任凭作业在那空着。

　　作业不写，上课章谦益被老师喊起也不帮忙找补，让她肆意生长。岳谏不管后章谦益成了被老师请喝茶的重点对象。老师痛心疾首岳谏从年级前十一路跌至下游，不是没考虑他家里原因，可再怎么样也不能再往下跌了。

　　昨天放学从办公室出来，班主任苦口婆心地建议他选文科。那差的不能看的理科科目就算了。

　　为此章谦益只想说，她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