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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苗翠花X李小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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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翠花天生带着股跳脱劲儿,可惜过于冲动,偏生手脚比脑子快,好玩的性子导致闯祸不断,此番千里迢迢来广州寻父苗显,没等见着亲爹,倒先跟当地首富方德结了梁子。其后,更误伤漕督之子,让他成了痴傻模样,漕督敖尔多痛失爱子神智,对苗翠花恨之入骨。危急关头,方德念及苗显当年救命之恩,想出一计 —— 假意纳苗翠华为妾,将她藏在方府避祸,这才暂避了风头。
敖尔多看着痴痴呆呆、只会傻笑的儿子,心中又痛又怒,转而盘算着给儿子寻门亲事,找个温顺懂事的女子照料他后半辈子。思来想去,便盯上了手下漕帮帮主李巴山的女儿李小环。敖尔多曾见过这姑娘几面,生得柳叶眉杏核眼,身段窈窕,说话时轻声细语,瞧着便是个温柔贤淑的,料定能好好伺候敖达。可他几次三番旁敲侧击提及婚事,都被李巴山借故岔开 —— 李巴山怎舍得让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回去将此事一五一十告知李小环,姑娘面上虽未动怒,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她略一思忖,便想出个两全之策:“爹,咱们设擂台比武招亲!一来能名正言顺拒了漕督的婚事,二来天后诞的采青活动,敖尔多逼着您跟苗显争第一,咱们手下没什么得力门徒,若能招个武艺高强的女婿,采青之事不就有了帮手?” 李巴山闻言拍案叫绝,当即应下了女儿的提议。
擂台告示一贴出去,敖尔多便带着傻儿子找上门来。此次比武招亲分文斗武斗两场,敖尔多心思歹毒,竟暗中买通考官,让心腹代替敖达赢下了文斗。武斗定在次日,谁都清楚,敖达便是没傻时也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二世祖,而李小环自幼随父习武,拳脚功夫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李巴山父女料定这武斗必赢无疑。可敖尔多却满脸胸有成竹的笑意,带着人扬长而去,看得父女俩心中隐隐不安。
这边方府里,苗翠花听下人嚼舌根,说李巴山为了跟她爹争采青头筹,竟给女儿比武招亲找帮手,顿时急了眼。她本就看李家不顺眼,生怕他们真招到个厉害角色,到时候采青时爹要吃亏,当下便决定女扮男装,偷溜出方府去擂台盯着。她找了套方府仆人的男装换上,又用布条束了胸,对着铜镜抹了点锅灰在脸上,瞧着倒是个白净俊俏的小公子,自觉天衣无缝,趁夜色溜出了府门。
翌日清晨,李小环坐着青布小轿前往擂台,刚拐进一条僻静小巷,轿子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紧接着外面便传来兵刃相撞的打斗声。
李小环心中一凛,掀帘而出,刚站稳脚跟,眼前突然撒来一把白花花的石灰粉,刺得她双眼剧痛,瞬间睁不开了。
“哪一路的英雄,没瞧见轿上的漕帮标记吗?” 她强忍着刺痛,凝神听声辨位,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为首的汉子轻蔑地嗤笑一声:“区区漕帮,也敢在我们面前摆架子!” 话音刚落,便下令道:“打断她的腿,看她还敢不识抬举!”
一旁的手下抄起木棍就要上前,却被汉子拦下:“公子要娶的是媳妇,不是瘸子,大人怪罪下来咱们担待不起。”
李小环心中一动,瞬间明了:“原来是敖尔多派你们来的。”
“识相的就乖乖应了婚事,否则今日便让你吃点苦头!” 汉子话音未落,众人已一拥而上。
李小环耳尖微动,听着脚步声袭来,翻身躲过正面一击,抬腿横扫,一人惨叫着倒地。身后两人提棍劈来,她侧身旋身,一脚飞踢正中两人胸口,又倒下两个。地上一人捂着肚子抬头,瞧出她在凭声音辨位,急忙大喊:“她在辨风听位!快放炮仗!”
一枚点燃的炮仗被扔到巷中,噼里啪啦的声响瞬间淹没了所有脚步声。李小环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再也听不清敌人的动向,后背和胳膊接连挨了几棍,疼得她冷汗直流,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此时,苗翠花正哼着小曲往擂台方向走,路过这条小巷时,听到里面打斗声震天,好奇地探头一看,只见一群汉子围着一个姑娘打,场面混乱不堪。她起初还笑着打趣:“这大清早的就练功?还来真的啊?哪家武馆这么拼?” 可定睛一看,见那姑娘脸上沾着石灰粉,身形窈窕,眉眼间竟有几分眼熟 —— 这不是李小环吗?
苗翠花跟李家向来不对付,本想转身就走,可她天生就见不得以多欺少,骨子里的侠义心肠作祟,当下便捡起地上一根木棍,大喝一声:“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姑奶奶来会会你们!” 说着便冲了上去。她武功虽好,可对方人多势众,一时也难以突围,只能边打边护着李小环,瞅准一个空隙,拉着她便往外冲。
跑了约莫半里地,确认后面没人追赶,两人才停下脚步。李小环捂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侠士,我们…… 安全了吗?”
苗翠花见她一直闭着眼,连忙抓住她的手:“你别揉!石灰粉进眼睛会瞎的!”
眼睛看不见时,其他感官便格外敏锐。李小环能闻到面前人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手腕被温热的手掌握住,竟有些僵硬,任由对方牵着她走到路边的石凳旁。
“你先坐下,我给你擦擦。” 苗翠花扶她坐下,掏出随身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眼周的石灰粉,一边擦一边念叨:“你说你也太不小心了,被人撒了石灰粉都不知道躲。这眼睛要是瞎了,可就再也看不见东西,也不漂亮了。”
李小环的头下意识地动了动,苗翠花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脖颈,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别动呀,越动越擦不干净。”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后颈的皮肤,李小环的身子微微一颤,耳尖悄悄红了。
擦了好一会儿,苗翠花问道:“怎么样?能睁开眼了吗?”
李小环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净俊俏的小公子,正半跪着仰头看着她,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她一时有些发怔,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脸颊也泛起红晕。
苗翠花盯着她的眼睛,心里暗自嘀咕:这么近的距离,她应该认不出我吧?要是认不出来,待会儿就能去擂台上捣乱,不让他们招到帮手了。见李小环一直呆呆地盯着自己,她忍不住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试探着问:“你没事吧?怎么一直看着我?” 难道被认出来了?还是被打傻了?
李小环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接过她手中的手帕,结结巴巴地说:“没… 没事… 我自己擦就行了,多谢公子。”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对方,只是用手帕轻轻擦拭着脸颊,掩饰着心中的羞赧。后脖颈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苗翠花见她没认出自己,松了口气,拱手道:“姑娘没事就好,在下告辞了。” 说罢起身就要走。
“请留步!” 李小环急忙喊住她,鼓起勇气问道:“公子可否留下尊姓大名?日后小环也好报答救命之恩。”
苗翠花被喊住时还有些忐忑,听到只是问名字,顿时放下心来,嘴角一勾,随口胡诌道:“在下苗… 苗大石,告辞!” 说完便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影了。李小环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带着淡淡清香的手帕,脸颊羞得更红了。
擂台这边,李巴山已经等得焦躁不安。半个时辰过去了,女儿还没来,敖尔多却在一旁得意洋洋地说道:“李帮主,时辰差不多了,看来小环是默认了这门亲事,咱们不如谈谈婚期?” 他早已安排人伏击李小环,料定她今日必来不了,这儿媳妇已是板上钉钉。
李巴山正要反驳,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 “慢着!” 只见一辆板车缓缓驶来,李小环坐在上面,两条腿被木板夹着,像是受了重伤。围观的人群中,苗翠花探头探脑,喃喃道:“好好的怎么包着腿?”
李巴山连忙跑下台,扶着女儿走上擂台,满脸担忧:“小环,你这是……” 李小环摇了摇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只是怒目瞪着敖尔多父子,眼中满是怒火。敖尔多哈哈大笑,拍了拍身边的敖达:“达儿,你看,未来媳妇就算受了伤,也赶着来跟你比武呢。”
“废话少说,开始吧。” 李小环冷冷道。敖尔多见她腿伤成这样,更是笃定儿子能赢,得意地对敖达说:“达儿,过去轻轻碰她一下,她就是你的老婆了。”
敖达拍着手傻笑:“好诶!姐姐成亲!姐姐!” 说着便朝着李小环扑了过去。
擂台下的众人议论纷纷,都以为李小环腿伤在身,必输无疑。可就在敖达快要碰到她的时候,李小环突然起身,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敖达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擂台下昏了过去。众人顿时拍手叫好,敖尔多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气得吹胡子瞪眼,拍着桌子怒斥:“李小环你!”
“敖大人连暗箭伤人的勾当都做得出来,还有脸说我?” 李小环冷哼一声,当众揭穿他的阴谋。
众目睽睽之下,敖尔多理亏,只能咬牙切齿地说了句 “好,我敖尔多认栽!” 便带着手下扶着敖达狼狈离去。
“小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巴山连忙问道。
李小环想起那位苗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恨恨道:“爹,是敖尔多派人伏击我,幸亏有位姓苗的公子出手相救,我才能及时赶来。”
围观的群众纷纷称赞李小环武艺高强,苗翠花在人群中听着,心里很是不服气 —— 要是让李家招到帮手,采青时爹可就麻烦了。当下便对着众人喊道:“你们可别被她骗了!她刚才是装腿瘸,一出手就把人打得半死,这么狠毒的女人,娶回家怕是小命不保啊!”
众人一听,纷纷附和:“是啊是啊,看着温柔,下手这么狠。”“快回去吧,这亲可不能招。”
李巴山父女俩听到动静,转身看去。李小环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 “苗公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对李巴山说:“爹!就是那位苗公子救了我!”
苗翠花还在那儿怂恿众人离开,压根没注意到擂台上的人已经盯上了她。李巴山见这苗公子一表人才,又对女儿有救命之恩,心中十分满意,笑着喊道:“苗公子,你这么卖力劝大家走,莫不是对小女有意思?”
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千万别误会!”
“公子不用害臊,上来聊聊啊。” 李巴山说着,直接走下擂台,来到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小兄弟,不给我漕帮一点面子吗?上来坐坐。”
“不行不行!” 苗翠花连连推辞,可李巴山力气极大,直接拽着她上了擂台。李小环看着面前的 “苗公子”,脸颊微红,笑着问道:“苗公子,你想先文斗还是武斗?”“我…… 我文斗武斗都不想……” 苗翠花说着就要溜,却被李巴山一把抓住肩膀。
“苗公子若是赢了小女,我便拆了这擂台,不再招亲。” 李巴山的眼神仿佛已经认准了这个女婿。
苗翠花一听 “拆擂台” 三个字,立马来了精神,转身问道:“此话当真?我赢了,你就拆了擂台?”
“那是自然!” 李巴山拍着胸脯保证。
“好!请!” 苗翠花心中窃喜 —— 只要拆了擂台,李家就找不到帮手了,当即一口应了下来。她双眼弯弯,盯着李小环道:“李姑娘,那我先选文斗。”
李小环被她看得心跳加速,脸颊更红了,低头应道:“好。”
下人搬上来四个箱子,苗翠花随便挑了一个,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四四方方的黄色物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拿起闻了闻,试探性地看向李小环:“猪油膏?”
李小环一听答错了,顿时急得坐立难安,却又不能提醒,只能暗暗着急。
苗翠花见她这副模样,立马改口:“不对不对,颜色太淡了,肯定不是。”
她拿着那物件仔细端详,只觉得有些眼熟,不软不硬,还带着香气,似乎在方府见过。一时兴起,竟低头咬了一口,只觉得苦涩难忍,连忙吐了出来:“呸呸呸!这是什么东西?这么苦!”
李巴山和李小环吓得连忙跑过去,李小环端来茶水给她漱口,弄得苗翠花一嘴泡沫。她拿起手帕,正要帮他擦拭,苗翠花却有些不自然地后退一步,用袖子擦去了泡沫。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哗啦啦落了下来。李小环顿时喜上眉梢,拉着苗翠花后退到棚子下,笑着说:“既然下雨了,不如明日再比吧?”
苗翠花心中也是一喜 —— 正好回去问问方府的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当即点头:“好!就听你的!” 说着便将那物件还给李小环,急匆匆地跑了。
李小环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漫天风雨,嘴角忍不住上扬 —— 连老天都在帮她,这定是天赐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