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李进宝

28、16

　　吴芄芄眼圈微红，替她擦去眼泪，道：“ 我爹给了我五日期限。”
　　“吴姐姐，我舍不得你，你可以不走吗。”灵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眨了眨。
　　“还没确定，但这书院确实不能再待了，若是再住下去恐惹出事端。”
　　“可你如果离开的话，咱们的平民书院怎么办？对于我，你当真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我当然舍不得你们，但现在想不到留下的办法”，吴芄芄摸了摸灵秀的头顶，宽慰道：“我会想办法的，即使留不下，以后我也会常回来看你。”
　　这古代去别的地方还得需要路引这些证明身份的东西，吴万达随便一找便能找到她，她根本逃不出吴万达的手心，她也没想逃，只想如何让吴万达接受她和紫兰的感情，只要他接受了，那什么都好办了。
　　灵秀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切的握住了吴芄芄的手臂：“那你走了，紫兰姐姐呢？”
　　吴芄芄笑了笑：“自然是要跟我一起走。”
　　灵秀早该想到是这样的答案，整个人卸了气一般，眼中满是遗憾与不舍。
　　吴芄芄佯装吃醋，嗔道：“你是舍不得我这个吴姐姐还是舍不得紫兰姐姐。”
　　灵秀强笑道：“自然是都舍不得。”
　　吴芄芄帮灵秀擦着泪痕，笑道：“我的好妹妹，别难过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灵秀心里不是滋味，强颜欢笑的点了点头，二人又在一起聊了些体己话，灵秀才离去。

　　书院的另一处舍监，立波急匆匆跑了进来。
　　“飞哥，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查出来了。”
　　鄂飞双眼一亮，急切道：“怎么说？”
　　“吴将军确实有子嗣，是一儿一女，儿子叫吴皖成，年方十八，女儿叫吴芄芄，年方十六。”
　　鄂飞一惊：“十八？你的意思是书院的这个吴皖成其实是吴芄芄？怪不得我老觉得她长得还不错。”
　　立波继续说道：“根据情报，吴将军最近也来了谷远，但是不知所为何事。”
　　鄂飞思索片刻，冷笑一声：“真是天助我也，你现在就去吴将军的住处，你就说吴皖成突发恶疾，我就不信这个当爹的还能坐得住。”
　　“得令。”立波快速离开了。
　　鄂飞脸上浮现出狠毒的笑容：“女扮男装进书院可是欺君之罪，我看你这次还能怎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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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堂上，唐慎河正讲着后日的考试，这时一人跑了进来。
　　“启禀山长，书院门口来了位客人，吴万达吴将军。”
　　唐慎河疑惑道：“吴将军？”
　　吴芄芄皱起了眉头，这不才过了一日吗，怎就来了。
　　唐慎河笑道：“吴皖成你爹来找你，你跟我一起出去迎接吧。”
　　“是…”
　　吴芄芄跟着唐慎河去了会客厅，黎子高等人也跟了过去。刚一进门，吴万达就焦急的迎了上来，拉着吴芄芄的手仔细检查着：“芄芄你没事吧？快让爹看看。”
　　吴芄芄拉开他的手尴尬道：“爹，我没事儿。”
　　“怎么还生病了？昨日不还好好的吗？走，爹带你回家。”
　　唐慎河皱眉道：“芄芄？”
　　吴万达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几人，说道：“老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咱们改日再聊，我先带她回家。”
　　“都不准走！”
　　一褐服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鄂飞和官兵。
　　唐慎河行了一礼：“鄂侯爷，不知道侯爷带这么多官兵来到本书院所为何事呢？”
　　鄂侯爷满脸肃穆：“本侯爷接到举报，堂堂官学居然有人胆敢女扮男装瞒天过海，罪同欺君。”
　　唐慎河心下一沉，问道；“女扮男装？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鄂飞眼中脸上挂着阴霾，说道：“吴皖成其实就是吴芄芄，她是个女的！”
　　在场的众人皆为一惊，唐慎河见吴万达与吴芄芄一副心虚模样，顿时明白了，面上沉静道：“这件事待查明后，本山长自会禀报，不必劳烦侯爷。”
　　鄂侯爷冷笑：“这是欺君之罪，你一个小小山长担待得起吗？来人，把他们统统抓起来，押至大牢，择日候审。”

　　吴芄芄坐在大牢的地上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了你们，对不起。”
　　唐文起心中又悲又喜，喜的是吴芄芄是个女子，自己并不是断袖，悲的是不能与吴芄芄厮守，他坚定的说道：“没事，我和你一起死。”
　　吴芄芄扶额：“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还不想死呢。”
　　祁赡也是面色复杂：“吴弟…弟…芄妹…你怎不早点告诉我们。”
　　“本想着五日后就离开，没想到还是慢了。”
　　吴万达难过道：“我昨日就说了让你跟我走，你非要留在这与他们道别，若是昨日就走了，哪还有这些事。爹死了没关系，女儿你可怎么办啊。”
　　唐慎河叹了一声说道：“现在只能靠封夫子了，吴兄，你女儿倒是与你年轻时一样，鲁莽，爱胡闹。”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鄂飞笑着走到牢门前：“瞧瞧，平时嚣张跋扈，没想到有今天吧。”
　　唐文起怒道：“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鄂飞冷哼一声：“凭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我爹已禀明圣上，等会儿就押你进京，明日圣上便会亲自提审，吴芄芄，好好享受你的最后一夜吧。”鄂飞看着面前几人落魄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他大笑着离开了。
　　唐文起恨恨的啐了一口：“鄂飞这个奸诈小人！”
　　吴芄芄满面愁容，心中想着紫兰，若是自己真的死了，紫兰可怎么办。
　　这时狱卒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芄芄！”紫兰扶着栏杆，看着里面吴芄芄的眼中闪着泪花。
　　吴芄芄无比惊讶，立马跑过去握住她的手道：“兰儿！”
　　“只能探视一刻钟啊。”狱卒警告道。
　　紫兰抹了抹眼泪，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交给狱卒：“多谢官爷。”
　　狱卒满意的离开了。
　　吴芄芄问道：“兰儿你怎么来了。”
　　吴芄芄不复平日的潇洒傲气，神情可怜，语气中更有惶然，让紫兰越发心疼，她用帕子擦拭着吴芄芄的脸说道：“是灵秀告诉我的，等会儿我与灵秀封夫子准备进京面圣，芄芄你别担心，我们一定救你出来。”
　　吴芄芄也心疼的为她擦拭眼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吴万达将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疑惑道：“芄芄？这位姑娘是？”
　　“爹，这位就是我的心上人，是我想要厮守终身的人，她叫紫兰。”
　　吴万达咋舌：“女儿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唐文起说道：“你…你俩都是女子啊，你不会是吓坏脑袋了吧。”
　　吴芄芄正色道：“我俩是真心相爱的，爹爹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吴万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呵斥道：“真是胡闹，你做的事一件比一件惊世骇俗，什么成全不成全，我们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我们一定可以活下来！我相信封夫子，他可是当今圣上的老师。”
　　黎子高无奈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那可是皇上。”
　　吴芄芄昂起脖子：“不管怎样，我都非她不嫁。”
　　吴万达冷冷的说道：“不行。”
　　“我只是在通知你，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吴芄芄怒道，“十六年来对我不管不问，现在倒是摆起父亲的谱了。”
　　吴万达不可置信的看向吴芄芄，他没想到女儿会为了一个女人跟他说这样的话，“你说的对，我的确亏欠你们母女甚多。”他颓然点头道。
　　“芄芄……”紫兰对此早已有心理准备，她知道吴将军是不会同意的，只是没想到芄芄会为了她忤逆她父亲。
　　黎子高劝道：“将军芄妹，先别争论了，此事等出去了再商议。”
　　吴芄芄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大概率是活不了了，安慰道：“兰儿，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出来的，到时候我们去放天灯，然后我放烟花给你看。”
　　紫兰强忍着泪水道：“好，你一定要出来，我等着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此时狱卒来催了，紫兰只好不舍的离开了。

　　京中，皇上看了侯爷的奏折，龙颜盛怒，下令将吴芄芄打入天牢，此消息一出，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封夫子与灵秀紫兰嘱咐了几句后，便独自一人去了皇宫。
　　吴芄芄已被关在天牢三日了，九皇子与新城得知了此事，新城无比愤怒，自己喜欢的竟是个女子，新城跟着九皇子来了天牢，待看到吴芄芄那披头散发的落魄可怜样，新城的气也消了一大半。
　　“你果真是个女子？！”新城复杂的看着吴芄芄。
　　吴芄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吴弟，你是否还开了个平民书院？”九皇子问道。
　　“九哥…九殿下…您怎知…”
　　九皇子笑了笑：“你还与之前一样唤我九哥便可，刚我去太后那看到有两个姑娘带着一群孩子在那为你求情，太后看了你写的文章后很是赞赏，你的事还有转机。”
　　吴芄芄双眼一亮：“真的吗！多谢九哥！”
　　九皇子摇了摇头：“你谢的不应该是我，而是新城，封夫子，还有那两个姑娘和孩子们，封夫子这几天为了你的事，可花了不少精力，还有新城，你别看她表面生你气，其实她心里很担心你，这几日也一直在皇上与太后面前为你求情。”
　　新城不满的瞪了吴芄芄一眼，转而说道：“皇兄你瞎说什么！谁为她求情了！”
　　“不是你天天求我想办法救吴弟吗？”
　　“你！”
　　九皇子哈哈一笑，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她虽然在为吴芄芄是女子这事生气，但也担心着吴芄芄。
　　“吴弟你就安心在此等待，我保证你很快就能出来了。”
　　九皇子和新城走出天牢，他让新城先离开，自己转身走入了另一个天牢。
　　九皇子看着面前的男人，笑道：“吴将军，好久不见。”
　　吴万达抬起头诧异道：“九殿下…”
　　“吴将军，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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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日后，皇上下旨赦免了吴芄芄等人的罪，还赐了她天下第一女学子的名号，并下令谷远书院开设平民班，允许平民与女子入学。
　　“芄芄，你真不同我回去？”吴万达挽留着。
　　吴芄芄坐在马车上探出头道：“爹爹，女儿要同紫兰留在谷远。”
　　“罢了罢了，在谷远注意照顾好自己。”
　　吴芄芄开心道：“紫兰会照顾好我的。”
　　身旁的紫兰福身道：“多谢将军成全。”
　　吴万达不满道：“还叫将军？”
　　吴芄芄听言忍不住望向她的父亲，他侧身站在她面前，身形挺拔高大，面目英挺刚毅，鬓角在烈日下泛出霜银色，“紫兰快喊爹！”
　　紫兰双颊红了红：“爹…”
　　吴万达满意的点头道：“启程吧。”
　　吴万达看着远去的马车，叹了口气，他为了女儿被迫站了九皇子的阵营，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马车内吴芄芄问道：“灵秀和夫子他们怎么回去的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道谢呢。”
　　紫兰笑道：“待我们回去道谢也不迟。”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当日夫子让我与灵秀去将平民书院的那些孩子带去找太后，还带上了你以前写的文章，太后仁心，觉得女子有这样的见解实属不易，便带着我们去见皇上了，那群孩子将自己所学的说了出来，再加上太后与九皇子新城的劝导，皇上终于同意免罪了。”
　　“原来如此。”
　　紫兰心疼的为吴芄芄紧紧披风，“这些日子苦了你了，短短几日消瘦了不少。”
　　“我没事，倒是你……”吴芄芄轻触紫兰的眼睛，也不知道她为了自己哭了多少眼泪，眼睛到现在都还是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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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除夕，街市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热闹繁华，书院也早已放假，学子们都回了家，吴芄芄喜气洋洋的贴着春联后，站在门口满意的看着自己写的字。
　　“兰儿你看我的字是不是进步了很多！”
　　紫兰将温热的汤婆子塞给吴芄芄，宠溺的笑道：“用你的话来说，那就是质的飞跃。”
　　“主要是安夫子教的好。”吴芄芄在紫兰的脸上偷亲了一口，紫兰如愿以偿进了书院读书，现在吴芄芄与紫兰已是同窗，平日都是紫兰督促着她练字。
　　紫兰顿时慌乱的看了看周围，小脸嫣红的推了推吴芄芄：“在外面呢，莫要胡来。”
　　吴芄芄狡黠的笑道：“你的意思是在家里就能胡来？”
　　“你！”紫兰被这话调戏的脸更红了。
　　“吴姐姐，紫兰姐姐。”
　　二人扭头看去，是唐文起和灵秀来了。
　　“吴姐姐紫兰姐姐，除夕快乐。”灵秀将手上的礼物交给她二人。
　　唐文起也将礼物交给了吴芄芄：“除夕快乐。”
　　吴芄芄收下礼物，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你们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啊。”
　　“快进屋坐，里边暖和”，紫兰招呼着他们进屋。
　　进了里屋，里面的炭火升的很旺，暖流袭来，吴芄芄贴心的将紫兰的斗篷解了下来挂好。
　　紫兰笑道：“不如今晚就在这吃吧，我去做饭。”
　　紫兰正欲起身走向厨间，吴芄芄见状连忙按下她，“我去做，你休息吧，晚些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紫兰还想说什么，都被她阻止了，只好留在这与灵秀唐文起聊着。
　　不一会儿灵秀二人便借口告辞了，出出来后，灵秀叹了口气：“我就说你别再白费心思了，吴姐姐的心里只有紫兰。”
　　这些日子看着她二人的恩爱，灵秀早已将这份爱埋在了心底，倒是这唐文起似乎有些不死心。
　　唐文起知道自己是没有希望了，但还是嘴硬道：“我只是来看看她二人罢了，能有什么心思。”
　　灵秀斜了他一眼：“你最好是。”
　　唐文起哼了一声：“你还有时间管我呢，还是多想想怎么摆脱那个栗子糕的纠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