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作了》李帆

17、第 17 章 17

　　第二天一大早，刘医生风尘仆仆从机场赶来，医生正在查房，王姐姐拽着刘医生说悄悄话，“你可来了，你看贝贝是不是严重了，昨天和我说话来着，看着又有点儿正常，等会儿你俩聊天，让我也听听行吗？”

　　刘医生表示不行，“王爱花，请你不要添乱。”

　　王姐姐瞪眼睛，刘医生只当没看见，几个查房医生一走，伊冽和刘医生打声招呼主动撤了，王姐姐看里面的门关上，蹑手蹑脚返回扒着门缝听。

　　陆贝贝谈话情绪不高，一有个风吹草动，刘医生就会过来给他灌鸡汤，他抵触却也没办法，知道大家是为他着想。

　　刘医生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并没有像之前，故作风轻云淡，严厉的注视着陆贝贝说，“贝贝同志你没有没想过，因为你的莽撞失去生命，会是什么后果？别人你或许不在乎，小冽呢？他会终生活在愧疚里！这是你想要的？”

　　陆贝贝意识到他的行为刺痛了所有关心他的人，垂着眼睛，低声说，“我没想死。”

　　“你没想，可你这么做了！”刘医生说，“你控制不了你的情绪，最起码你要认识到，这是不正常的，你要救你自己，贝贝你明白叔叔说的吗？”

　　“我知道。”陆贝贝苦恼的说，“我每天都有喝药。”

　　“不单单是药物。”刘医生纠正，“你说小冽是你的太阳，可同时他也是你的毒药，如果你的病情不能康复，他又做不到百分百妥协和付出，你们只会走进死胡同，双方都会痛苦。”

　　“叔叔建议你们占时分开一段时间。”

　　离开伊冽，陆贝贝会不快乐，但陆贝贝的病可以不快乐，却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平平静静的不快乐远好过忽高忽低反复拉扯。

　　听完刘医生最后一句话，陆贝贝脸瞬间沉了，看刘医生的眼神变得陌生，“凭什么让我们分开？我好不容易遇到他，好不容易....”

　　陆贝贝说着话，眼泪突然吧嗒吧嗒直掉。

　　刘医生顿感不秒，起身抚着贝贝的肩换回温柔语气，“对不起，叔叔太着急了，你原谅叔叔好吗？”

　　陆贝贝深吸着气平复心情，这一吸气，胸腔疼得一抽抽，疼痛让他冷静下来。

　　王姐姐感觉里面气氛不对，推门而入，一看陆贝贝哭成泪人，泪水也跟着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王姐姐要哭出来，刘医生拉她出来关上门，“贝贝现在需要休息。”

　　王姐姐什么也没说没问，坐在沙发默默流泪。

　　这不像她作风，以往不刨根问底，不会放刘医生走，陆贝贝这个样子，刘医生也没心情安慰王姐姐，满脸惆怅走了。

　　在医院输了几天液，陆贝贝出院了，伊冽和陆贝贝一起回了别墅，这几天气氛就没好过，陆贝贝不说话，伊冽不说多余的话，王姐姐愁眉苦脸，也很少开口。

　　好在陆贝贝不说话，但是听话，伊冽吩咐什么他都会照做。

　　怕什么来什么，陆贝贝额头上方果然留了疤，一小节凸起红印，拆完线的针孔清晰可见。

　　陆贝贝怕形成永久疤痕，早中晚的抹祛疤膏。

　　伊冽都想骂他了，早干什么去了，弄不好命都得丢，还在乎一条疤？但伊冽不会多嘴，一句话说不对，就会刺激到陆贝贝，这会儿他俩虽然闹着别扭，互不干扰，却也有种安安生生的清静。

　　安分中偶尔来一次天雷勾地火。

　　伊冽在洗澡，陆贝贝走进洗手间，硬挤出两滴尿，站在洗手台磨磨唧唧把手洗了又洗，那天他刚开完视频会议，已经坐了挺长时间，伊冽关了淋浴让他去躺着，陆贝贝不动弹，紧绷着下巴，继续搓手，伊冽抹了把脸上的水走到他跟前催促，不知道是谁先碰到了谁，陆贝贝一下把伊冽摁到墙上，唇贴了上去，伊冽也就愣了几秒，便紧紧抱住他，和他亲了个天昏地暗。

　　医生嘱咐过陆贝贝一个月之内不能剧烈运动，伊冽态度强硬，控制着节奏，没做到最后一步，亲热过后，又互不干扰，谁也不理谁。

　　晚上俩人一不小心又差枪走了个火，主要是陆贝贝，他太想伊冽了，尽管闹着别扭，但他忍不住，每晚伊冽睡着了，偷偷摸摸搂住伊冽，亲一亲，嗅一嗅，在滚到床的另一边。

　　他在等着伊冽说，以后哥哥只带你一个人回家，哥哥只喜欢你。

　　显然他等不到，伊冽哪知道他的小心思，哄他的耐心也早被他磨的消失殆尽。

　　完事儿后，俩人依旧默默无言，伊冽洗完澡去健身室跑了个步，他回到房间，陆贝贝在接电话，接的还是他的电话，见他进来，理直气壮手机丢过去，“你助理。”

　　“.....小伊哥，别忘了明天去剧组试装，八点我来接你。”

　　张冉说完挂了，伊冽听着她像是哭了。

　　“陆贝贝。”伊冽坐下说，“你又在闹什么？”

　　陆贝贝像听不懂人话，“手机为什么上密码？”

　　之前他手机是指纹，也不是故意换成密码防陆贝贝，谁的手机不上道防护，陆贝贝精神不正常，伊冽不想较真，“以后不设了。”

　　陆贝贝步步紧逼，“你打开，我现在就要看。”

　　没什么不能看的。

　　伊冽打开手机，手伸出去一半，想起他和江念烟微信说过话，江念烟去了何学真家，他安顿过一句，有什么缺的，别客气，和学真说。江念烟回了一条语音，小伊哥什么都不缺，何老师人太好了，还送我衣服穿。

　　总共两句。

　　“那什么。”伊冽眼神闪躲，起身向外走，“哥哥去打个电话 ，回来给你看。”

　　他表现的太过明显，一看就有鬼，他最近就没哥哥长哥哥短哄过陆贝贝，陆贝贝跳下床把人逼到角落，厉色命令，“拿来！”

　　“陆贝贝，你听哥....”伊冽还说着话，陆贝贝双目赤红一拳头砸在了全身镜。

　　伊冽，“....”

　　伊冽为什么时刻陪着陆贝贝，天天伺候着，就怕他做大动作，牵扯到胸腔的伤，留下后遗症，可现在旧伤没好利索，新伤又来了。

　　看着镜面蜿蜒而下的血迹，伊冽一转身几拳把镜子砸了个稀巴烂。

　　“他妈的就你会发疯是吧！”

　　伊冽吼着，陆贝贝目瞪口呆。

　　陆贝贝其实听不到伊冽吼什么，他空洞的眼睛一直盯着伊冽滴血的手，不停地说，“我怎么能让你受伤，我怎么能让你受伤....”

　　伊冽扭头就走，他只想说，去他妈的，爱死爱活，老子不伺候了！

　　伊冽快步下楼的时候，听到动静的王姐姐正在往上跑，俩人撞了个正着，王姐姐绝望的往住拽人，“....小冽你要走王姐不拦你，先处理手上的伤。”

　　“王姐你去看看贝贝。”伊冽声音发着颤，挣脱开王姐，鞋也没换，就那么出去了。

　　何学真接到伊冽电话，感觉就像是又出事儿了，虽然伊冽什么也没提，途中他买了瓶双氧水，一路上就用衣服裹着，血滴滴答答的不是办法，把人出租车弄脏。

　　何学真是个特别爱八卦的人，但此刻注视着拿双氧水不停冲洗伤口的伊冽，一语未发。

　　江念烟也在，穿着何学真送的家居服。

　　算不上特意送，看江念烟就随身一套衣服，便拿了几件给江念烟穿，别人穿了的，何学真不能要了，丢了可惜，干脆说送。

　　何学真比江念烟高，穿着有些松垮，倒也能凑合穿。

　　江念烟本来前几天要走，他做饭太好吃，汤品更是一绝，何学真说自己马上要过生日，在别墅宴请，留下他做生日宴。

　　其实不过是看他乖巧厨艺好，找个借口把人留下多陪陪自己罢了。

　　幸亏江念烟在，伊冽心不在焉，他甚至感觉不到双氧水冲刷伤口的疼痛，何学真满身怨气站在洗手间门口，也没仔细瞧。

　　唯有江念烟客观冷静的指出，“冽哥，你这不行，里面全是细碎渣子。”

　　伊冽顿住，紧拧着眉说，“给我拿个镊子。”

　　“就你...笨手笨脚能弄的了吗，去医院。”何学真转身去拿车钥匙。

　　他医院有熟人，打了个电话，下了车领着伊冽从后门直接进了诊疗室，伤的并不严重，麻烦了点儿，医生挑了好一会儿碎玻璃，知道他进出不方便，开了生理盐水消炎药膏纱布，让他自己在家弄。

　　出了医院，伊冽让何学真送他回奶奶家。

　　“我都快成你司机了。”何学真发动了车说，“你和陆贝贝到底怎么回事儿，麻了个蛋，过不下去，乘早散伙，把自己搞得总受伤。”

　　伊冽抿着嘴不说话，眼里闪着泪花。

　　何学真侧了下头惊着了，就没见伊冽哭过鼻子，曾经和他一个公司，那么艰难窘迫，也是铁骨铮铮硬挺着，何学真熄了火，一张脸险些钻进伊冽眼珠子里，“天呢，伊冽你不会真喜欢陆贝贝吧？”

　　伊冽脸转向车窗，不让他看，“不喜欢！”

　　“那是疼哭了？”何学真抬手顺顺伊冽背，“不哭不哭哈，何哥照你，有什么委屈和何哥说。”

　　伊冽调整好情绪，转过脸说，“我没事儿，你开车。”

　　“真把我当司机了呀。”何学真不满的说了一句，没有发动车，看过医生，伊冽的手没大碍，他心情好了点儿，那会儿伊冽裹着血呼啦擦的手进来，他又气又担心。

　　作为朋友兼媒人，有些话他是时候说清楚了。

　　“伊冽...有件事儿我一直没告诉你。”何学真手搭在方向盘上，想了想说，“还记得你去公司解约那天吗？”

　　“记得。”伊冽轻轻握着缠满纱布的手，随口应了声。王姐姐发来了微信，问他的手怎么样，有没有去医院。

　　伊冽边回微信边听何学真说。

　　“那天我在洗手间亲耳听到，李副总和一个经纪人说，陆贝贝专门找人通知了大老板，不给你翻身的机会，还说要把你赶尽杀绝，唉....”何学真叹了口气，“我当时想告诉你来着....”

　　伊冽诧异的抬了下头，便没什么反应了，打字和王姐姐说，已经看过医生，破了点皮，让王姐姐别担心。

　　“喂喂喂！”何学真拿手戳他，“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还有吗？”伊冽说，“没有就开车。”

　　何学真，“.....”

　　“你不生气啊？”

　　当初他说出实情，伊冽或许会暴跳如雷质问陆贝贝，说不定还会抡拳头，现在对于陆贝贝的所作所为，伊冽早免疫了，等于是谈了伊冽个脑瓜崩，不疼不痒，无非是想得到他，使用了点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