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越]勃兰登堡之恋》蒲屋

11、尾声

　　“由于最后一球判断失误，前网坛霸主越前龙马败北。这究竟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还是另一场盛会的序幕……”我断断续续地听着电视里的赛后评述，心思却已转向面前再次变凉的咖啡。勃兰登堡大门前的那个夏日，他撞翻了我的拿铁。我分不清当时心口温热的感觉，是咖啡还是情不自禁的心情。
　　清脆的门铃声伴着有力的脚步向我走来。我笑了：“能请到越前龙马君真是给我的面子十足增光。”
　　有些落拓气息的男人不理会我的戏谑，只是往我面前闲闲一坐，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我向服务生招手，给他点了一杯清咖。
　　“我不喜欢清咖。”他皱眉。
　　“有人喜欢。”我的眼里满是笑意，把咖啡杯往前推了推，“不试试吗？这家店的咖啡不错。”
　　他吞了一口，直接抿住了嘴，一张俊脸皱成一团。我指着他，笑得很畅快。他再次用看精神病人的眼光打量我，直到我耗尽气力，伏在桌上，他才出声：“笑完了？”
　　我点点头，舒服地向后靠入沙发中。“我想去旅行，一个人。”
　　“跟我没关系。”
　　“有。”我从包里抽出一只白色的信封递给他，“麻烦你帮我转交手冢。”
　　他并不接过，双手抱胸，皱着眉头。“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我给他他一定不会收，你给他他会。”
　　即使到现在我也不认为12年前自己的介入是一场意外，只是西伯利亚的冰雪终究无法掩埋维苏威火山下滚烫的熔岩。想来真是可笑，不二等待着我，我却执着于手冢，而手冢则总是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一场场看似无止尽的追逐最终还是要划下无法勉强的句点，各自品着回忆的咖啡黯然神伤。
　　我瞧着越前取出信笺，抬头印着Scheidungsvereinbarung（离婚协议）。他的手有点颤抖，却仍故作平淡。“为什么？”
　　我慢慢退下左手的戒指，“嗒”地一声放在桌上。“至少今年的圣诞夜多一个人不再孤单。”
　　从咖啡馆出来我要了一杯拿铁。原本想要清咖，可话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唇齿间香甜肆意流淌，我发现我仍然爱极了这种感觉。
　　2012年12月24日的柏林在下雪。我拖着旅行箱慢慢走过熟悉的巴黎广场，仰望银装素裹中依然庄重威严的胜利女神雕像。两百年前这座女神像连同四马战车曾被拿破仑当作战利品带走，而后又随着德国军队一同凯旋归来。仿佛如同命运，七年前的夏天，在这里我把戒指套进手冢的无名指，笑着宣布：“手冢，我把你带走了。”今天仍是在这里，言犹在耳却已物是人非。我轻轻抚上石壁，心中无限感慨。这座命运之门不知承载了多少轮回纠葛，多少离愁别恨。
　　蓦然转身，有人擦肩而过，撞翻了我的咖啡。我急忙擦拭衣服上的痕迹。
　　“抱歉。”穿过纷纷落雪，声音低沉有力。我抬起头对上一双漂亮的茶色眼睛，陌生而又熟悉。
　　怔忪间恍若昔日重现。我嫣然一笑，琥珀色的双眸明朗如星。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