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重组》遡昔

2、幻梦

　　幻梦

　　元颂安做了一个梦。
　　白色的废墟上长满了鸢尾花，紫色的花装点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面的建筑破败不堪，白色的大理石诉说着岁月。地上插满了刀剑，却没有半点鲜血沾染。这片土地上，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女人。元颂安觉得这里很美，足以让她沉醉。
　　只是，元颂安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梦中的女人的怀抱很温暖，元颂安觉得她就是她的母亲，她从未谋面的母亲。所以她很贪恋这个拥抱，驱散孤独的拥抱。
　　突然，那个女人弯起身子，拿出了一把银质尖刀，刀上镶嵌着一颗深紫色的宝石，像一颗纯洁的眼睛。她把元颂安放在一颗凹凸不平巨石上，快速划破了元颂安纤细修长的手臂，但是元颂安却无力挣脱。
　　她不是她的母亲，但是却莫名的熟悉……
　　那个女人用一个银色的杯子盛她的血，并且直接喝了下去。元颂安看不清她的脸，却看见那个女人在哭泣，眼泪滴入杯中。她用纤长的手指轻轻地蘸取眼泪，温柔地按压元颂安的伤口。
　　血液不再涌出。元颂安冷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个怪人，反手夺去她的银刀。银刀意外的轻，元颂安将刀抵在女人的下巴上，软绵绵的童音威胁道：“别动，你是谁。”
　　女人觉得她威胁的童音很好笑，又觉得元颂安水灵灵的灰色眼睛很可爱。女人银铃般的笑声让元颂安感到紧张。她跪在地上，任由地上的刀片割伤她的小腿——却没有伤口。女人虔诚地亲吻着元颂安的刀尖，“祝福您，一切愉快！”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见面，请不要与我刀剑相向。”女人缓缓开口。
　　元颂安有些失神，女人消失了。
　　“元颂安。”
　　紫色的鸢尾花还在摇曳，远处传来动听的献给神明的颂歌，像刺破白昼的晨曦。

　　最后，元颂安是被冬涉川叫醒的。
　　“元颂安，醒醒，到了。”冬涉川将飞行器停靠在联盟私人空间后，帮元颂安提起了工具箱。
　　天空吐白，微光撕碎穹顶，这座城市开始苏醒了。盛夏的风携来一阵暑气，在这个清晨融化成沉醉的幻梦。
　　“嗯……”元颂安扶着脑袋从椅子上起来，睡眼惺忪，醒来的时候还是对梦境充满疑惑。元颂安跟着冬涉川走下飞行器。她还是决定先回联盟把事务处理完，再思考这个棘手的问题。

　　“上将，中午要召开发布会，针对这次我们压制神教的行动。您看？”联盟外交部长小心翼翼地询问这位年轻的上将。
　　“结果什么时候能出。”冬涉川回过头，反问元颂安。
　　“九点钟。”元颂安开口说道，“不过我认为您的伤口需要及时处理。”
　　“……不劳关心。您首先是基因检测工作组的高级顾问。”冬涉川认为这个小伤口不足挂齿，不需要分摊太多精力。
　　“何况，我相信元顾问研发出来的BMP.1的药效。”冬涉川向元颂安挑眉一笑。
　　“……”元颂安拒绝了他的笑容。
　　外交部长陆瓯表示欣慰，这两人现在的相处方式比一年前真的好太多了。他到现在还记得，一年前，上将总是跟顾问拌嘴，并且基本没赢过。

　　元颂安先去自己的实验室捣鼓了一下样本和仪器。元颂安在等待基因检测结果、将结果交给数据分析组后，便准备回去补一会儿觉、继续研究成本低廉的基因药物。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她路过基因分析组的时候，被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拦了下来。对方自称是华夏新闻的记者，向她出示证件，并且想约她做个专访。
　　“元顾问，考虑一下嘛～我已经向联盟上级领导报备过了，领导说要您同意。”女生眨了眨她的卡姿兰大眼睛。
　　“那，我不同意。”元颂安不吃这一套，“我最近很忙，没时间。”
　　“昂？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都可以的！”女生有点慌了，恳求道，“不会很久的，时间你定，我可以请你吃饭！”
　　“而且我们的影响力很大，可以扩大元顾问你的知名度呀。”
　　“抱歉，我不需要。”
　　“啊……好吧，我不打扰您了。”女记者哭唧唧地戳手指。女生的头发是浅棕色的，又戴了一个乌黑色的美瞳，委屈的样子像被抢了松果的小松鼠。这让元颂安有点心疼——她是不是说话太伤人了。倒不是没时间，只是，她觉得意义没有这么大，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基因药物研究上。

　　只是元颂安没有想到，这个小记者说的联盟上级领导是冬涉川。
　　这个叽叽喳喳的小记者在看到冬涉川来基因分析部门时，立马就跑了过去。
　　“哥！你终于来了！”
　　她像个狗腿子一样在冬涉川面前“点头哈腰”，请求上将说服元颂安接受她的采访。冬涉川瞥了她一眼，摆了摆手，又对小记者说了些什么。小记者的脸肉眼可见地瘪了，垂头丧气的样子更像小松鼠。
　　“哥，你太没用了。”冬月失望地卖萌。
　　“没事别打扰我。”冬涉川淡淡开口。

　　这对兄妹吸引了基因分析组人员的注意和好奇。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在现在的社会伦理亲情已经很淡薄了。
　　普通孩子一出生就会被各国政府的相关部门收集在一起，并对他们进行基因检测、决定他们日后的社会分工等等。
　　只有一些世家权贵，才有“亲缘”可言。冬家的兄妹就是很好的例子——家庭、亲情、财富、权力这些东西都伴随着他们出生。而像元颂安一样的普通人，仿佛天生就不配拥有这些。甚至一些智力、力量不达标的“废弃人”会在黑暗的集中营里人道毁灭——因为他们会浪费地球的资源。当然，“上层”也会留下一些天生的劳动力。
　　出生普通的他们，在经历基因这个考试之后，人生才刚刚开始。有意识后，他们需要在特定的学校永无休止地学习考试至成年。当然优秀者在十四、十五岁就可以“毕业”，进入社会维持运转。可是，筛选之后的竞争愈加激烈，蓝星人口也在逐年下降。这似乎就是“他们”想要的——
　　适者生存，优胜劣汰。
　　却忘了，总有人生在地狱。
　　仿佛是为了将天堂的人拉下来，警告他们谁才是注定规则的人，基因入侵爆发了。底层的普通群众开始反抗，逼迫权贵正视他们的诉求——他们开始制造慌乱，动摇了天堂的高塔。由于基因危机，他们需要的高精尖人才越来越多，这给普通人带来了更多生存机会。

　　元颂安的目光轻轻停留在冬家的兄妹之间，略微神游。这里的联盟中高层大多数都是世家权贵，亲情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他们享受得理所应当。而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二十三年努力下来的结果。
　　所幸，他们拥有的，并不是元颂安留恋的。但她也会动摇，会想象不属于自己的温暖与眷念。
　　元颂安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冬月和冬涉川，最终回到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