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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到帮手? 干啥?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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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楼和刘家夫妇一道吃了饭,其间竹清与老刘痛饮三百杯相见恨晚,聊得好不畅快。最后两个人都有点儿喝大了,老刘酒碗一摔要认竹清做异性兄弟,竹清摔碗附和,兰冶只好黑着脸把竹清拖回去。
兰冶闻着竹清身上的酒味儿就一个头两个大,忍了又忍才没把他赶出房间。看着摊在地上的竹清有些于心不忍,兰冶打了盆水来替他擦擦身子。擦完了露出的皮肤,兰冶又去解他的衣服,却在解开外衣的时候感受到竹清左胸口一阵悸动。
坏了,不会喝酒喝出毛病了吧??
兰冶放下他的外衣去摸他的手腕,虽然诊不出什么名堂来,但好歹能确认他身体是否无恙。
“嘶……”,兰冶自顾自小声嘀咕,“没什么毛病啊,怎么心跳得这么快?喝醉了会这样吗?”
这时竹清忽然反手抓住兰冶,不知是因为喝醉了还是什么原因,嗓音有点沙哑:“我没醉。”
本以为兰冶会反驳竹清说的“我没醉”,他都想好话怎么堵兰冶了。谁知兰冶眉头一蹙,甩开竹清的手,道:“合着你装醉是让我给你擦身上是吧?我怎么就对你这么好呢??”
竹清:“……啊?”
“你就睡地上吧。”兰冶扔下这句,就去收拾自己了。
虽然不至于喝醉,但喝酒确实会让竹清的思维不如平常敏捷。兰冶已经收拾完毕上了床,竹清侧仍然躺在床边的地板上,伸出手感受心脏的跳动,不断地在心里问自己:
究竟是因为喝了酒呢,还是因为兰冶呢。
竹清自己也说不清楚。
正想着,兰冶忽然坐起来,撑着半边身子看了竹清一眼,然后一只脚轻轻踩了一下他的胸口。
“喂。”
竹清回神,呆呆地望着兰冶。
他身后有一扇窗正开着,使竹清可以看见窗外漆黑的夜色,和天上的月与星。清冷的月色从窗外偷溜进来,中和了桌上蜡烛燃烧的炽热。
借着几方亮色,竹清清晰地看见了兰冶眼眸中映出的自己。
“……怎么了?”竹清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上来睡吧。”
完了,平静不了了。
竹清就傻傻地呆那儿和兰冶对视,和平时精明的样子没有一点相似;兰冶也没有出声,就这么和他干瞪眼儿。
屋内暧昧氛围正浓,可楼下传来些许不容忽视的声响躁动,将这点气氛打了个粉碎。
兰冶首先收回视线。
他谨慎地向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大事不妙。
“是追兵。”
竹清也没法继续摊着装喝大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利索地收拾包袱。兰冶从怀里摸出几根飞针,瞟了竹清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他说竹清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拎,行吧?”
“真乖。”兰冶没回头便去盯窗外,像训狗一样对他隔空拍拍头。
真幼稚!!
“进来了。”兰冶道,“还不少,这一条街几乎要挤满了。”
“本来街就不宽。”竹清悠悠答。
楼下。老刘一家子被这群官兵给吓着了,老刘酒都醒了,阿涂抓着他的腿哇哇哭。老刘壮着胆子上前,道:“这位大人,小店自认不做亏心生意,是什么风把您给招来了?”
领头的那个睨他一眼,把手上的画像展示给他看:“见过这俩人没有?”
老刘一瞧,坏了,这不是楼上两位救命恩人吗?!
“这是朝廷通缉的两位犯人,你们最好如实交代,否则……”那领头官兵威胁到,最后呲着牙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刘吓得一哆嗦,和妻子对视一眼,说:“请大人进来谈。”
“你只说,这上面的人见没见过?”他又把画像朝着老刘一抖,示威一般杵了一下手中的棍子。
老刘肯定道:“没有。”
老刘妻子也答:“我们都没有见过。孩子也没见过。是吧,阿涂?”
小丫头光顾着哭,压根儿没听见母亲说什么,只知道点头。
官兵对着大堂扫视一圈,领着几个兵上了楼:“你们几个跟我上楼搜一遍!”
老刘魂都要吓没了,连忙道:“大人!大人!楼上还有住店的客人,这……”
那官兵不耐烦的瞅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说:“怎么,你要违抗陛下的旨意吗?”
老刘的妻子连忙在旁边找补:“不是大人,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说……”
“哐!”“哐哐!”“哐!”
没等他们说完,几个官兵分头去砸客房的门,大声叫嚷着让里面的人开门。
最后只有竹兰住的这一间没有人开门。
“来人,把这门撞开。”
老刘看着他们框框地砸,虽然心疼门,但到最后也没把备用钥匙拿出来。
然而屋内空无一人。
床铺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桌椅被摆放得很规整,窗户半开。若是说这间屋子没有住过人,他们大抵都是会信的。
老刘悄悄地松了口气。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之前,竹清收拾好了东西,拎着包袱贴着门听了听动静,和兰冶决定从门走。那个时候官兵们还在楼下,而街道上挤的全是官兵,他们也没法走窗。
而在二楼走廊远离楼梯的那一端,有一个小阳台,紧挨着水。
竹清二话不说往水里跳,被兰冶翻着白眼拉了回来。
“你他妈真的是喝多了吧?”兰冶看着他那蠢样有点儿火大,“你从这里跳下去,生怕人家听不见你往水里跑是吧?”
闻言,竹清蔫了:“对不起,我是傻逼……”
奶奶的,到汜霄之前都不再喝酒了!
兰冶领头,先翻了出去,然后勾住阳台的栏杆向下轻轻一跃,安稳落在了墙根儿边上。竹清紧随其后。
楼是紧挨着水边起的,能站的地方实在有限,两个人几乎是站在一条缝上,竹清手里还有个包。他俩只能靠抠木头缝来保持平衡。
虽然他俩坚持倒是能坚持,但其实这个地方躲起来并不保险。要是哪个闲得蛋疼的官兵随便朝这边瞄两眼,就能看到皎白的月光勾画出来的两个人影。
无奈,二人还是只能选择走水路。
竹清把包袱挂到肩膀上,先悄声下了水。闷着头游了一阵,发现兰冶没跟上来,竹清心一紧,停了下来。
水缓缓地流着,竹清抓住岸边,回头远远地望。然而水面上空荡荡的,只能看见被系在岸边的老刘的小木船。
正犹豫着要不要游回去找兰冶,竹清忽然感觉到水里一阵暗流涌动,什么东西直扑自己过来。于是他当即一蹬岸边的石头,闪到了另一边,再定睛一看:
正是姗姗来迟的兰冶!
“你他妈的有病吧?!”竹清嘘着声音骂他。
兰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悠然答:“这是报你耍我那一匕首的仇。”
竹清呆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一匕首了:
不就是那次一起吃完酒,在树林里朝他飞的那一匕首吗?!
竹清也是服了他了。
“快走吧,”竹清道,“游这么慢,你是废物吗?”
“傻逼,我去那老刘的船上放了点儿钱才晚你一步好吧。”兰冶又祭出招牌式白眼,“爷爷游得绝对比你快。”
“好啊,那比比!”说完,竹清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消失在了水里。
“怕你?!”兰冶也不甘示弱,势如离弦箭,滑了出去。
游泳这样运动十分消耗体力,就算是悦音阁的尖子竹清兰冶也没那个耐力游太久,于是两人游到一处适合躲避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那是一处桥洞,在桥和岸连接的地方有一处凹进去的空当,足够两人容身。
竹清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问兰冶:“有吃的没?饿。”
兰冶没好气地数落:“叫你光顾着喝酒!活该!!”话虽是这么说,但兰冶还是口嫌体直地从包袱里翻出一小袋干粮,“感谢你兰爷爷我吧,不然就你那不防水的破包袱皮,这袋干粮就没救了!”
听着兰冶叨叨,竹清接过干粮嚼吧两口,随意地说:“咋,你这包袱皮防水?”
“那当然。”兰冶看白痴一样看他。
“哦,”竹清又吧唧吧唧嚼了几口,“那你真棒。”
兰冶不搭理他了。
两个人在桥洞边上歇息了一会儿,等到天色快要亮起来的时候才重新上了路。
两人的大斗笠都扔在老刘船上了,因此还是选择了蒙面,装作感染重疾的病人,倒也没什么人怀疑,甚至还得到不少人的关心和帮助。
一路上小心地避开追兵的排查,竹兰二人终于到了澄江边上。渡过澄江就是安秦,和安秦接壤的便是汜霄国了。
码头人多,本来他们是可以趁乱挤上船的。然而此时渡口已经有官兵把守了,一个一个排查,检查通过了才可以上船。但是二人都不会易容,走这条路肯定行不通。
“那该怎么办呢?”竹清一边捂胸口装作不舒服,一边低声问兰冶。
“要不,等晚上了咱游过去?”兰冶说完,还装模作样咳了两声。
“你他妈疯了?!”
“那你说怎么办?”
“……还是等晚上,去看看有没有能应的船。”
“别随便动人家的东西,都是讨生活的,不容易。”
“谁说我要动他们的船了?”
“那你的意思是?”
“坐官家的船!”
“……行吧。”
两个人在四周兜兜转转,又去一人整了一身简洁的粗布衣服,终于熬到晚上。
值夜班的官兵并不是特别多,还比较轻易地就被两人解决了。
竹清悄悄摸摸到了岸边,发现官家的船都不只是被简单地系在这里,而是上了锁。
“快走!有人来了!”兰冶摸过来通风报信,“真是倒霉,赶上他们换班了!”
“这船被锁上了都!”竹清答。
好在兰冶及时在另一头找到了一搜完全搁在岸上的破船,两人合力一抬,将船扔进了水里。竹清首先跳上船,找到一支旧木桨,飞快地划起来。兰冶一个冲刺,赶在那一队人马捉住他之前跃上了船。
谁知没一会儿,后面官家的船就追了上来。虽然竹清经过训练力气非常人能比,但毕竟后面是一小队人,加起来还是比竹清速度要快。
兰冶拿另一只桨当盾牌使,朝他们甩飞镖 ,一扔一个准。
“竹清,把你的飞镖给我!”扔了两个之后,兰冶对竹清道。
而竹清与他配合默契,扔给他一个小袋子:“接着!”
几个飞镖过去,官船还是在不断靠近。
眼见马上就要追到了,兰冶摸出匕首,打算近身肉搏。这些个官兵比先前拿棍儿的要强点儿,有几个还拿着冷兵器,兰冶不敢轻敌。
追上了!
一个官兵一棍子扫过来,跳上了他们的船。竹清索性不划了,也抽出匕首来与兰冶一道解决官兵。
兰冶一匕首捅进第一个官兵的胸口,并迅速地拔出来,刺向下一个。竹清冲到他旁边,直接斩断了挥向兰冶的棍子,并顺势挡住了一把劈过来的刀,发出“叮”一声巨响。旁边兰冶一脚踹翻一个官兵,紧接着另一个官兵趁他还没站稳,一棍子在他脚踝一挑,害得他差点摔下去。幸好竹清及时揽住他的腰,一匕首要了那官兵的命,自己却一时不察被伤了胳膊。
“你奶奶的!”竹清咬牙切齿地退后一步捂住伤口,“老子还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反应过来的兰冶将竹清护在身后,利索地解决了最后几个官兵。至于那个伤到竹清的官兵,兰冶一匕首捅进他喉咙,甚至还剜了一下,才抽出来,血溅了自己一脸也表情不变。那官兵的尸体“噗通”一声,在竹清眼前砸进了水里。
完了犊子!
兰冶隐约看见后面又跟来一艘,也没时间扶竹清去处理伤口,抄起桨就划。
还好竹清的伤并不严重,只是伤到一点皮肉,竹清随意撒了点儿药粉,就又站了起来,开始摸剩下的可投掷物。
但是因为先前用了太多,渠城也没有可以补充武器的地方,所以他们必须要省着点用了。
“真他妈的操了!”兰冶在船头大骂一声,“被夹击了!”
竹清往前一望,只见三五艘小船远远驶来,船上的人都架着弩,蓄势待发。
“等下!”竹清忽然出声,“他们穿的是粗布衣!”
穿粗布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是官兵!
果不其然,那几艘小船径直略过他们,直奔官船而去。
落后的一艘船船头上站着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跟上。
见来人并无恶意,而身后官兵紧追,兰冶便一转桨,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