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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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煦日换作邃宇星斗，二人间的对话持续了很久，每当更深入的了解魂天帝都让魂旻意识到面前是一个独立于自己的个体，以及那个几乎能够确定的事实……
而魂天帝发现，魂旻虽然没有当即答应自己，但自那以后，魂旻偶尔会来唤云居小坐，是以他回来时便煮上一壶茶等着人来，有时候是魂旻来得早了也有亲手所制的东西待他。
魂天帝曾见过魂旻凭栏远观，或是闲坐览卷，是习惯一般，自己偷得闲时打发时间也喜欢这么做。
这也算有些拉近距离的共同爱好罢？魂天帝抬眼看看并不排斥自己接近的魂旻，大着胆子抓了一卷，他们似乎连意趣习惯都如此相近。
也有时候还未等自己回来魂旻已先行离去，只余房间中存在着他来过的痕迹，魂天帝会推测魂旻做过什么，虽然遗憾未能相伴，但抚触过同样的物件，也似参与在他的闲适悠然之中。
魂天帝不知道魂旻每日去往何处，也不多问，有着默契的不做干涉。
不过经过数十日的相处，他明白自己在魂旻那里还是有一些特权的，譬如昨日，他看魂旻并不急着离开，便恃宠而骄一般软磨硬泡的让人留了下来。
抵足而眠，还可以是能让人如此满足的词语。
及至清晨，魂天帝照常醒来。
往身侧看去，是空落的位子，他又走了吗？孩童有些失落，要下床穿戴。
整理好衣物，魂天帝坐到桌前正要束发，忽而察觉到动静，扭头看去。
“哥哥，原来你没走？”孩童的眼睛亮了，直直地看着从露台掀帘步入的虚影。
“恩，待你去上学后吧。”魂旻随口应了一句，又招呼他，“好了就过来。”
魂旻放下东西看魂天帝还是愣愣地坐在桌前，走过来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的走神，魂天帝回过神来看着镜中走向自己的人。
又道，“是看到哥哥还未离开有些意外。”
魂旻边听他说着边替孩童把被压进衣服的发丝理了出来。
魂天帝静静地看他动作，不自觉的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张俊秀的脸上，最引他瞩目的莫过于魂旻的那一双眼睛，眸色深深湛然若泉中冰玉，只是无暇的美玉中沁了血色，便似透着令人难安的不详，此刻散漫着笑意，将其间的危险淡化，那一泓血色也就如泉般清润怡人，让人不知觉间为他所惑。
魂天帝再次见到魂旻时所看见的他便是这副模样，可越发相熟后的直觉告诉魂天帝，并非如此。
他总觉得魂旻应该是另一副面容才对，还记得初见时那恣意的血色，动辄倾覆天地的威势，让魂天帝冥冥之中自有感念，却又犹如蒙覆着一层薄雾无法将之看清，眼见与感知无法契合的错位感让他更加确定这并不是魂旻真实的模样。
多想终究无益，魂天帝就直接提了出来，“哥哥，我想看看你的样子。”
孩童透过镜面看来，好奇和探究的眼神中有着期待，魂旻与他于镜中对视，魂天帝能发现这一点他并不奇怪，但眼下并非能够以实相告的时机，便说。
“我身亡于火中，面目可憎，恐惊吓于你。”
心里咯噔一下，魂天帝真切的感到一阵心慌，不愿意魂旻这么说，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似乎对关于魂旻的事情总是感同身受。
不对，也就是他自己在忧心，没看出魂旻表露出过什么消极的情绪，反倒是每每笑着看自己，就好像他的种种担忧多此一举了似的，尽管郁闷但魂天帝也不想魂旻误会自己的态度，开口道，“怎么会。”
他知道魂旻所言明显是婉拒的托词玩笑，其中真假虚实参半，却还是认真地说，“不管怎么样，我等着哥哥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但是，又是与火有关？魂天帝默默地记下这一点。
魂旻闻言点头，将发丝拢在掌中束起，整理好后拍了拍孩童的肩膀，“过来吧。”
这便算是魂旻答应他了，魂天帝心里的郁闷缓解了些，跟在魂旻身后才几步路的功夫就跟都消散了一般，果然和他待在一起，是再舒适不过了。
魂旻跪坐在几前，魂天帝也坐了过来与他相对，看魂旻正用小炉煮着水，想到居所附近正是有一处活水，魂旻方才是去取这东西了吗？但蒸腾出的气味又不似平时所用。
嗅嗅鼻尖略感清甜的香气，魂天帝好奇的发问，“这水哥哥是从何处得来的？”
被蕴含着新奇的眸子映在其中，魂旻解释道，“东边的山底，向阳处有一片魂婴花树，巧在花期又迎晨曦放蕊，我留意多时，今日却是有机会尝上一尝。”
魂婴花吗，此物在魂界不算稀奇，是为魂婴妖树折枝选育而成，虽难比妖树所诞魂婴果的效力，却胜在数量众多，药性平和，兼有改善环境中灵魂力浓度的功效，极适用于初修灵魂境界的人，魂天帝当初也在自己的地方栽种了一些。
但这效用再好对于魂旻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所以仅仅是为了口腹之欲而已？魂天帝回过味来惊讶道，“原来哥哥是为了这一口茶才答应我留下的吗。”
“此地物产灵秀，不加利用不免可惜。”魂旻说着，目光悠悠的扫过孩童的面庞。
魂天帝这下听得明白，魂旻等于是变相的承认了，不比茶香的某人闷声闷气的呷了口茶，“那也不算白长了这些年岁。”
清甜的香气沿着喉管游入肺腑，纯然的灵魂力如甘冽的泉水一般沁入心脾，是他喜欢的味道，将茶饮尽，魂天帝大方地说道，“能得哥哥看重当是有幸，哥哥尽管取用就是。”
“那我便多谢天儿的慷慨了。”
忽然听到这个称呼，虽说是他坚持的结果，但魂天帝还是感到有些脸热。
前段时间魂天帝觉得他与魂旻相熟日久，再叫名字也太过生分了些，可他既无小名也无昵称，亲长久离也无人敢僭越，实在没法参考。
孩童看着神闲气定觉得叫名字也无碍的魂旻，正苦恼着，忽然灵机一动，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哥哥可以叫我天儿。”
话音刚落，魂天帝就注意到身侧之人翻动书页的动作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孩童头一次在那双淡然的眼中看到了欲言又止的犹豫。
这难道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魂天帝不解，又觉得委屈，也不是谁都能叫的，换成别人他还不乐意呢，“反正也无人这般称呼过我，哥哥若是不愿意，便作罢了。”
虽然最后魂旻答应了下来，不过很少听他这么叫自己。
这乍一听到还是带笑言谢的，听得魂天帝颇为不好意思，往外看一眼天色，起身下地，“哥哥我先出门了。”
“嗯，去吧。”
魂天帝走出门去。
在廊下等候多时的侍童没想到没等到传召，反而是看见魂天帝自己出来了，赶忙迎上去。
“少族长晨安。”侍童躬身礼见，转身就要为他合上门扉。
魂天帝抬手制止了侍童，这才想起来，昨日心血来潮要魂旻留下，未曾通知侍从早晨莫要打扰，虽然知道魂旻不愿意的话别人也看不见他，可若是让人坏了他的兴致就不好了。
“今后你不必来了。”魂天帝下了决断，日后魂旻与他相处的时间只会更多，唤云居内留着那些多余的人确实碍事，“还有一并告知其他人没有我的传唤不必过来侍奉。”
看侍童因此惶恐踌躇，魂天帝露出些笑容，侧过身来对他说道，“你安心照做，长老那边我会去说明情况。”
侍童闻言只觉得脊背生寒，慌忙乞应，“少族长有令，自……自当从命。”
将人遣退，魂天帝侧目瞧见屋内那抹身影介于虚实之间，倚着凭几，就着煦暖的曦光，正揽卷而观。
魂天帝停住脚步，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注意到他的视线魂旻抬眼看来，朝他摆了摆手，这才让魂天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抬步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