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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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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1.
现在的天气属实很冷了,北风卷地,但云景秋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他知道,入了冬,春天也就不远了。
自从分了班后,砚随和云景秋好像被北风呼的一下隔开了。虽然每天,还是按部就班的上班备课,但就是感觉有点不太一样了,好像少了点什么,又好像多了点什么,奇奇怪怪,正像冬日里的雪,化而不自知,但冻也不抱怨。
“砚老师,”又是一次平常的下班接送,但云景秋却挡住了车门,“我想我已经足够熟悉北京的交通了。”言外之意是,不需要砚随再像这样车接车送了。这几个月来,也多亏砚随的照顾。
“但我车都开到这了,是不是该赏个最后的面子?”砚随轻轻拨开云景秋,还是为他拉开了车门。
云景秋想着,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倒也没做矜持。
2.
马上要到家的时候,在街口遇上个卖烤红薯的奶奶。
“要不要下去买一个尝尝?”砚随提议,他已经从云景秋的眼神中看出他很想吃,估计现在错过的话,待会下车他还要返回来买。
让他走冤枉路,砚随还是不愿意的。
云景秋迫不及待,他走到那个小摊前,向奶奶示意,“一……还是两个吧。”
红薯很香,烤的很软糯,咬下去的瞬间,心也暖了半截,那么剩下的半截,则是要交给砚随。
“给你,砚老师。”云景秋递上红薯,他的手心不小心碰到了砚随的手背。由于刚刚一直握着红薯,云景秋手上的余温还没有散去,所以哪怕只是碰上一点点,都能感受到凉与热交织的奇妙触感。
砚随捧着红薯,也轻轻的咬了一口,确实不错。
这是云景秋带给他的温暖。
“很喜欢吃吗?”砚随问。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吃烤红薯还会弄到嘴边上,实在是,有点可爱。
云景秋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止很不雅观,“也不算,太久没吃到了,上次吃还是我母亲带着我来。”
砚随注意看眼前这人的表情,淡淡失落随着红薯的飘香而消逝,但它至少也停留过。
“以后我带你来,如果你愿意的话。”砚随还是那么的礼貌。
云景秋笑笑,那我可真是,谢谢您啊。
3.
云景秋手里还有刚刚没吃完的红薯,但现在好像不是那么甜了,砚随,好像没有把那半截温暖给补上,他太尊重他了!
云景秋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喜欢和文质彬彬的人接触,喜欢多从他们那里了解些古典文化,喜欢礼貌相待,喜欢温柔和蔼,种种的一切,砚随都符合。
云景秋得出这个结论时,心跳漏了半拍,他不敢相信自己烦恼的原因是——对砚随的爱恋。
算吗?也许是爱慕。
云景秋用左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处,那里仍旧在蓬勃的跳动,而且越跳越快,这次,就跟随心走吧。
云景秋又咬了下红薯,微微凉,但能接受。正好中和云景秋的炙热。
砚随,你会喜欢礼貌的人吗?
3.
“云老师早。”
“早。”云景秋礼貌的向同事问好。
“小云,这次年级组理科班的化学竞赛试题是不是有点难啊,我们班这回平均分压低了好多。”
云景秋淡淡道,“可能是吧,最后两道理化实验题,是有点难度。”
“听说这回只有一个人拿满分了,叫刘什么来着。”
云景秋听后眉毛更是上扬了几分,“刘松垚,我们班的。”他好像是特意强调了这几个字,自己班的学生,无论何时都拿得出手。
下楼的时候,正巧碰上上楼的砚随。
“云老师。”砚随主动打招呼。
云景秋笑笑,“听说你们班这回文综又是年纪第一。”
砚随笑的眯眯眼,“是啊,学生们争气,云老师班不也很厉害?刘松垚这回理综发挥的不错。”
云景秋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不太高兴,“你好像很关照那个孩子。”
“对啊,毕竟是我外甥女。”砚随像是解释,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补充说明道,“远房亲戚,想着毕竟跟着我学习,所以让我多管管,但你放心,我也是有原则的,不会成为关系户。”
云景秋听后心情出奇舒畅,他就说嘛,同时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可能也已经被砚随看穿,便打趣道,“但她现在在我这学理科,所以你想插手也不太行啊。”
砚随往云景秋那边贴近了一点,两个人肩碰着肩,砚随说话的气息清楚的喷在云景秋的耳垂处,温热的发烫。
“咱俩都一样,你也是有原则的,实在遇上棘手的情况,我就来,走个后门。”
说完还有意的碰碰云景秋的肩头,上了楼,只留云景秋一个人散去耳朵的红润。
4.
云景秋回到班,看看班里成绩排行榜,刘松垚的名字在最顶上,除了语文,其他几科几乎都接近满分。
很厉害,随小舅舅。
刚刚班主任通知明天开家长会,毕竟也是分科后的第一次考试,还是要认真分析,要求各科老师全程参与。虽然云景秋有点搞不明白临苑历来的规矩,但还是要入乡随俗。
“云老师,您看一下明天的流程,需要教师代表发言,您可是代表化学组,可要提前安排。”
云景秋还是不习惯站到公众前,但这个时候,又不能打退堂鼓。
“云老师愿意吗?”砚随好像早就听见了云景秋和班主任的谈话。所以刚刚的发问,是在请示云景秋,云景秋说不想,砚随肯定要拦着。
“啊,愿意。”云景秋还是不想扫兴。三十多岁的人了,那有什么愿不愿意,无非是配合得好点或者配合的差点。
砚随只是皱皱眉,“那我很期待,云老师的精彩演说。”
5.
家长会的现场,真的很乱。
所有的家长几乎一看见老师,都急忙涌上来,想着自家孩子的考试成绩,完全不顾孩子的面子和自尊心,以及脸上挡也挡不住的沮丧自卑。
他们也许本不是劳累的代名词,但是这些家长,可谓是给孩子们背上了沉重的包袱。
累吧,学生累,老师也累。
云景秋在台上的分析没几个人在听,他们更希望云景秋下来亲身交流。
“云老师说的很好,但是我还想问问,我们家孩子上化学课不专心怎么办?”
这声音多么的熟悉,云景秋猛地抬起头。
“砚老师,您就别逗我了,您知道的,我有点忙不过来了。”
砚随低低的笑,“我怎会挑逗云老师,云老师可是不苟言笑,但今天我是学生家长。”砚随指指那边的刘松垚。
云景秋纳闷,“她父母怎么不来?”
“我要求的,想以家长身份多跟云老师说说话。”
6.
砚随的回答,属实是把云景秋惊着了,说是不带着吓,那显然不可能,但是喜,同样存在。
云景秋感觉自己的潜意识,好像挺准的,砚随,可能也会对他倾心。
云景秋感觉,今天好像格外的冷。北风真的吹来了,吹得路上的行人,各个缩手跺脚。这样的日子,摆路边摊的大娘早就不见了,守门的老爷爷也只是点上灯,用被子裹满全身。
“妈妈,冬至不吃饺子,耳朵是不是就要被冻掉啦?”
妈妈牵紧小女孩的手,“是呀,所以今晚外婆包的饺子你要多吃几个好不好?”
云景秋许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冬至啊,好像过不过都没有什么意义。
妈,想吃您包的芥菜馅饺子。
云景秋无声的在心里长叹,每逢遇上节日时,他总是想妈妈的。
并不是只有小孩见不到妈妈才会哇哇大哭,成年人也会。三十多岁也会想妈妈,一直想。
云景秋伸手摸摸自己的耳朵,凉凉的,要被北风吹掉了。
回了家,难过的情绪好像就被门阻挡在外面了,但是这时想起的敲门声,好像让云景秋不堪一击。
“云老师,眼眶怎么这么红?”
云景秋没有回答,而是问:“砚老师深夜来访,何事?”
很晚了,按理说砚随他们两个也都是生活作息规律的人,突然的打扰,肯定有事。
“今天冬至,我来给云老师送饺子。”
云景秋虽说不太情愿,但还是让他进了门。
“我看云老师晚上没去食堂,想必是没吃饭,正好应景来送一下,我亲自包的,还热乎着。”
砚随好像很熟悉自己家厨房的布局,碗和盘子这些东西放在哪里他都知道。
“上次来的时候,顺便就打量了一下。”砚随怕云景秋误会,又解释了下,“仅仅是随便看看。”
云景秋笑笑,砚随这个人啊,还真是正经,记下布局就记下,他也没说不愿意。
“尝尝,我给您少倒了点醋。”
砚随把云景秋叫到餐桌前,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好像是在期待着云景秋的反应。
“好吃。”云景秋咬下去,饺子是芥菜馅的,挺像的,这么多年,又吃到这个馅的饺子。
“云老师,你要是再委屈,我可就会觉得我欺负你了。”砚随半开玩笑的走到云景秋跟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跟我说说,说不定能缓缓。”
砚随知道,云景秋不会随随便便掉眼泪,上次见他这个样子,还是在上次他来这里的时候。
“砚老师,我有点失态,但我也是真的,想我母亲了。”云景秋丢下这句话,又咬了一口饺子,随即大口大口的连着吃了好几个。砚随怕他噎着,倒了杯水。
“我知道,云老师。我很想安慰您,但好像没有那个资格,任何人都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我也一样,您自己走出来,可能伯母也会开心。”
云景秋点点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厘头,竟想着让砚随找瓶酒来喝。
砚随念在明天周末,允许简单的放纵,便随了云景秋的意。
这酒还没喝,就已经醉了。
砚随控制着倒酒的频率,不让云景秋喝猛了,云景秋倒是不矜持,仰头灌了一大口。
砚随想着开口聊点什么,但好像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
“砚老师,你刚刚说的话,我好像理解了,但还差一点,不如,我们在一起,您慢慢教我?”
教不教的,无所谓,砚随满脑子都是刚刚云景秋的那句话,此刻不知道是庆幸,还是要把他叫醒。
“云老师,我很乐意教您,但在一起,需要足够的了解与清醒,否则就算说者动了情,听者也不会有意。”
砚随是个理智的人,他不可能趁着云景秋喝醉的时候乱来。“云老师,不喝了好不好?”
虽说没答应,但还是温柔的哄着云景秋。
云景秋磨着砚随的性子,砚随是绅士,他知道。
7.
云景秋醒来的时候,对于昨天晚上的事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记忆好像只停留在砚随给他送上芥菜馅的饺子。
昨晚好像很疯狂,但是砚随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好,厨房的餐具全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只是酒橱里少了一瓶酒。
晚上的醉话,是听不得的,别管是不是吐出真情。
云景秋有一种预感,砚随过一会会来敲他的门,很显然,云景秋预感正确。
“砚老师,那个,昨晚上的饺子很好吃。”云景秋抢先开口,害怕砚随提起昨晚上的事情,尴尬。
“嗯,酒也不错,就是喝的有点急。”砚随含着笑,云老师脸皮薄,他得让着点。
云景秋倒是感觉,砚随跟他的关系,就这样变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感觉砚随来他们这层楼的频率都变得有些频繁,但只是点点头互相问好,没有多余的言语。
连话都不说了,还管醉不醉吗?
时间很快,晃晃而过,圣诞匆匆,满大街都是圣诞元素。霓虹灯,服装店,小吃街,以及各种各样人或物顶上的圣诞帽,红彤彤,高高兴兴。
云景秋被一个小女孩缠住,迫不得已买了个棉花糖,是圣诞树的造型,云景秋咬下去,很甜很甜,甜得发腻。
云景秋没忘给砚随带过去一根,好事成双。
砚随跟着组里去开研讨会,云景秋本是想悄悄放在砚随桌子上的,但没成想,砚随推门进来。
“云老师这是在给我送糖。”
“嗯,很甜。”云景秋像是要印证自己的理论有依据,还特意拿到砚随面前,“可以尝尝,蛮好吃的。”
“好。”砚随从云景秋手里接过了棉花糖,“云老师,晚上我送你回家,唐突吗?”
云景秋愣了下,终归还是沉浸了,他心甘情愿的醉。
“不会的,一起过圣诞。”
8.
又坐上了砚随的车,云景秋心里好像没有那么的波澜起伏,普普通通的圣诞节,但是却有一份惊喜。
砚随把云景秋拉到对门,云景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布置得很好,圣诞树,玫瑰花,玩偶熊,像是少女梦里的憧憬。
“很漂亮,砚老师什么时候弄的?用心了。”云景秋不掩饰自己的惊喜之情。
砚随只是笑笑,拿起玫瑰,正对云景秋的脸。
“云老师,”
砚随轻轻唤了一声,云景秋应。
“嗯,怎么?”
“你知道我们教政治的,只会说什么书本上的术语,浪漫思维不是很开阔。”
砚随虽是这么说,但云景秋觉得,此刻的浪漫足矣。
“不会,比我浪漫。”云景秋还是回应。他不想让砚随这么早就醉。
“但是政治本身就是个浪漫的学科,题上不是说了,意思接近即可得分,它代表着,围绕你的一切,只要我能凑近一点,就代表我已经可以赢得你的青睐。”
砚随话里的意思很明确,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云景秋等着他最期待的下文。
“那么云老师,你愿意听我慢慢答辩吗?”
云景秋笑出来,他不仅愿意听,而且他还会监考。
“当然,希望砚同学好好表现,发挥自己的最佳水平。”
有你在就会有标准答案,显而易见。
9.
“砚老师,谢谢。”云景秋眼中泛着泪花。
“别哭,我可没有欺负你。”砚随笑着抹去云景秋的泪花。
云景秋接过砚随的花,玫瑰中央,还有他说好吃的那块棉花糖。
“刚刚在一起,想着在感情上主动一点,但还是要循序渐进的。”砚随拉着云景秋的手。
云景秋看向一旁的草莓蛋糕,“砚老师喜欢甜食吗?”
砚随把云景秋拉到客厅沙发上,“是觉得你会喜欢。”
云景秋不算是喜欢,只是比较常吃,没有什么东西吃的时候,总要找些解馋的东西。
“砚老师,圣诞快乐。”云景秋开口,在无比盛大的圣诞,他遇到了他的礼物。
惊喜而不自知,但是已经陷进去了。
“景秋,你就是我的惊喜。”
这是云景秋第一次听见砚随喊他的小名,很亲切。
砚随的声音温润,好像自己的名字是块宝玉,被他一说,就有了连城的价值。
“你也是。”
两个人吃蛋糕的过程,没有想象中的繁琐,亦或是刚刚确定关系的小年轻一样,成年人总是克制的。
草莓蛋糕,玩具小熊。
一切的一切透着用心。
砚随说他自己不是个浪漫温柔的人,但是他本身的灵魂,是透着一股让云景秋喜欢的劲。
砚随收拾好餐桌,客厅还是保留了圣诞气息。
确立关系的这一晚,没有留夜,没有冲动,他们都明白,眼前这个人,还有好多好多的惊喜等待着挖掘,不急,慢慢来。
“那砚老师,我先回去了。”
砚随把他送到门口,想着应该有点什么仪式。
“接下来的仪式,是不是给个拥抱?”
云景秋红了脸,他没说不行,砚随主动,那他就接着。
云景秋凑上去,略微踮脚,把头靠在砚随的肩膀上。
砚随的身形很健硕,有力的托住云景秋今晚所有的幻想。
“那晚安。”
砚随咬着云景秋的耳朵,“晚安,惊喜。”
10.
圣诞过的很快,仅仅是一天的事,但是砚随他们的感情,可就不是一两天。
第二天的早上,风清云静,阳光依旧是暖暖的倾斜,扫上云景秋眉眼的轮廓,使他本就出众的五官更是带上了一层暖意。
“早,昨晚睡得怎么样?”
砚随已经接上云景秋,不约而同,一个赶着下来,一个不急的等。
云景秋不想骗他,如实回答,“不算特别好,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当惊喜。”
砚随笑笑,其实他亦然,他也没想到那么清冷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炙热的礼物呢?
“那应该多聊一会,早知道再喝两杯。”砚随故作惋惜。
云景秋何尝不想呢?要不是刚刚确立关系,他确实应该留的久一点。
“马上要元旦了,有没有什么安排?”砚随问云景秋。
云景秋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上午我想去看一下我的母亲,之后,跟你过。”
“需要我陪你吗?”
“跟着来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带束花。”
总要带回去见见家长的,或早或晚,身边是他都一样。
到了,云景秋解开安全带,两人站在一起,正好碰上一个个向前打招呼的老师。
“云老师,砚老师,你们俩怎么一起?”上前的这位老师像是打趣,但玩笑没有开的过分。
“顺路。”
11.
云景秋和砚随在学校是很克制的,只是暗戳戳的细节一点点的浮现。例如云景秋桌上准时出现的一杯热水,亦或是砚随上课已经整理好的课件。
真正良好的伴侣关系,不是没日没夜的窃语情话,而是在时光流淌中,相辅相成,使对方成为比自己更好的人。那样,时光就会在陪伴中走的匆匆,来的缓缓。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天乍寒但冰还不算结实,一捏就碎,是种玲珑的美,剔透纯净,晶莹惹眼。
“景秋,围好围巾。”砚随叮嘱。
砚随帮着整理云景秋的围巾,是之前他没有还回来的那一条,卡其色,衬的云景秋更加迷人。
“百合花好香。”云景秋贪恋怀中花束的香味,清新淡雅,妈妈也会喜欢。
砚随开着车,风动的和畅,使整个车厢都氤氲着芬芳。
车子虽然开的很稳,但是砚随的心是来回动荡的,跟着风摇曳,好像就能缓解紧张。
云景秋轻轻攀上砚随的手,“砚老师也会紧张啊。”
砚随趁着红灯亮的时候,偏头看了云景秋一眼,眼尾上挑,眉眼间全是调笑。
“嗯。”砚随只是轻轻从鼻子中哼了一声,虽说是紧张,但方向盘也要握好。
“不要担心,我相信妈妈在天之灵,定会祝福我们。”
12.
砚随把花放在云景秋母亲的墓前,墓碑上的人一看就是十分慈祥,端庄大方,脸上还挂着微笑。
“妈,我们来看您了,又是一年,您还好吗?”
“伯母,景秋很好,愿您也安好。”
砚随不是没有出席过葬礼,也不是第一次面对生生死死。但跟着云景秋来的时候,感觉过去的执念和牵挂一直都在,好像,离去的人从来没有消失一样。
“如果我妈还在的话,她应该会把手放在你的肩上,然后笑着说‘我们景秋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砚随握住云景秋的手,“以后被我照顾,你也要放心。”
从墓地回来以后,砚随便没有说什么话。云景秋察觉到他的沉默。
“怎么了?不开心?”
砚随摇摇头,“心疼你了。”
云景秋看着自然,就像是好久未见的寒暄,可砚随明白,他的内心,也会有柔软的一片,那里存放着妈妈。
晚上吃饭的时候,砚随特意放了个音乐,是一首很舒缓的纯音乐,重复了很多遍同一个节奏的调调。
“今天,2022的最后一天了啊。”砚随举着杯,轻轻在云景秋还未抬起的杯子上碰了一下。
“别喝醉,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云景秋抿了口酒,“我是不是应该闭眼期待一下?”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云景秋手里有了一块小巧精致的东西。
是一块怀表,上面还有百合花的纹路。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永恒的东西,希望我能陪着你一起度过时间,而不是让时间消磨我们。”
云景秋眼睛里闪出点点泪花,砚随的礼物,每一份都带有它独特而隽永的认知。
“我没有准备什么,是不是不太好。”云景秋低下头。
“你在就行了。”
“闭眼。”
砚随没明白云景秋突然的要求,但还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一阵暖暖的温热传了出来,软如一丝薄云,云景秋吻技不太好,只是很青涩的撬开砚随的嘴唇,一点一点攻略着。砚随很快就反客为主,手轻轻的扣着云景秋的脸,温柔却又强势。
待云景秋稍稍喘口气后,砚随把椅子搬到云景秋旁边,把云景秋的头轻轻拨到自己肩膀处。
“第一个吻,开始我们的新一年。”
13.
今年春节好像比以往都热闹,大街小巷的吆喝声四起,每个小铺都买着大同小异的年货,但每个店主非说自己家的最为特色。
“今年春节,你不回家过年?”云景秋帮着砚随贴着春联。
“不回家,不想让云老师一个人过年。”砚随贴好横批。
“那你父母,不介意?”云景秋还是识大体的。
“他们希望有个人陪我一起过年,而且,他们不希望我打扰他们跨年。”砚随哭笑不得的说。
砚随的父母,果真是只发来了问候。砚随给他们回了个语音,顺便让云景秋问了个好。砚随父母思想很开明,觉得儿子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一定会更加成熟稳重,三十而立,也该成家了。
“伯母怎么跟你说的?”云景秋端来瓜子花生。
“想见你,我说等你考虑考虑。”砚随打趣的看着云景秋,“总要见见公婆的。”
云景秋瞥了他一眼,“等年后?”
砚随搂过云景秋,“不急。”
电视中的春晚已经到了唱《难忘今宵》的时刻,茶几上的零食水果也吃的差不多了,好像这一年,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
今年春节,因你而热闹。
云景秋默默在心里向砚随倾吐着情愫。砚随柔声的道出他心中所想,
“新春快乐,我最好的眷属。”
充满年味的年,每个小家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阖家欢乐,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