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航》见南山哦

19、逛街 “很可爱。

　　小荒：还没有问你，最近怎么样？

　　小荒：有在好好吃饭吗？

　　谢虞枝忐忑不安地发完这两条消息，想把手机扔远点，但下一秒就看到梁哲的名字下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

　　来回反复，不知道过去了几分钟，梁哲终于发来了回复。

　　Lumi：有的。

　　Lumi：怎么想起来关心法拉利的主人了？

　　脑袋懵懵的，她抓了抓头发，思考该如何措辞。

　　小荒：不可以吗？

　　小荒：你好好的才能更好地照顾法拉利，这不是很重要嘛。

　　Lumi：可以，这么喜欢法拉利？

　　谢虞枝把手机往下一盖，挣扎了好久才鼓足勇气继续发消息。

　　小荒：小狗这么可爱，没有人能够拒绝。

　　Lumi：法拉利知道又该开心了。

　　其实，小狗的主人也让她很难拒绝。

　　谢虞枝很感谢法拉利，让她拥有了一个足够合理的借口去关心她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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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的溯阳被装点成一片喜庆的红，街道两旁挂着成串的红灯笼，店铺橱窗上贴了福字和窗花，空气中飘散着糖炒栗子的甜香，谢虞枝一早就收到了梁松意的消息。

　　吃芋泥而不懒：虞枝，猜猜我们在哪里！

　　然后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和梁哲、贺非三个人站在熟悉的街口，背后是挂满红灯笼的行道树。

　　梁松意穿着件浅粉色羽绒服，笑得很灿烂，颊边的两个酒窝陷下去，旁边的贺非比着剪刀手，脑袋下意识往她那侧偏，梁哲站在另一边，双手插兜，表情是一贯的平淡，但嘴角有极细微的上扬。

　　谢虞枝没想到他们会过来，心跳加速，她匆匆回消息：“等我，马上出来。”

　　谢知徊很少见她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怎么了？”

　　“松松她们来了，说是给我拜年。”谢虞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我出去一下。”

　　“不请人家进来坐坐？”

　　“他们来逛逛街，就不进来了。”谢虞枝快速回答，已经走到门边，“我晚点回来。”

　　没等哥哥回应，她已经推门出去，今日阳光明媚，晒得脸颊微微发烫，走到小区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三个醒目的身影。

　　“虞枝！”梁松意看见她，张开手臂挥了挥，跑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谢虞枝回抱住她，温暖的怀抱给了她莫大的惊喜和感动，“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还叫惊喜吗？”梁松意眨眨眼，“我在家待得实在无聊，就拉着他们俩来溯阳玩，正好给你拜年！”

　　贺非笑着递上一个精致的纸袋，“一点心意，是松松选的，我们只负责拎包。”

　　谢虞枝接过，“谢谢，太破费了。”

　　“不破费，反正是梁哲付钱。”梁松意说得理所应当，然后挽起谢虞枝的手臂，“走啦走啦，快带我们逛逛，听说你们这儿的老街特别有意思！”

　　梁哲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这时才开口，“打扰了。”

　　“不会。”谢虞枝看向他，发现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呢绒外套，衬得肤色更白，眉眼更黑，和他平时的随性张扬有所不同，有种沉稳矜贵的俊朗。

　　溯阳是有名的旅游城市，春节期间的街道上人更是络绎不绝，老城区更是摩肩接踵，青石板路，小桥流水，街边小店卖的是些传统糕点和手工制品。

　　梁松意对什么都感兴趣，当然也买了不少小玩意，没多久梁哲跟贺非两个人四只手就拎满了。

　　“嘶。”梁松意皱着眉，停下脚步。

　　“怎么了？”贺非立刻问。

　　“新鞋磨脚。”梁松意苦着脸，“后跟好痛。”

　　谢虞枝低头一看，果然，梁松意穿着双漂亮的崭新短靴，她稍稍抬起脚，可以看到后跟处磨破了一块。

　　“让你别穿新鞋出来逛街。”梁哲语气无奈。

　　“我哪知道会走这么多路嘛。”梁松意委屈巴巴。

　　梁哲叹口气，“前面有商场，去买双舒服的吧，大小姐，能走吗？”

　　“能……”梁松意试着走了一步，又倒抽一口冷气，不知道磨破的时候还能忍，现在看见了伤口倒是每一步都痛的不行。

　　“我背你？”贺非开玩笑。

　　“才不要，丢死人了。”梁松意脸红。

　　“那怎么办？”

　　”我慢慢走。”

　　最后是谢虞枝搀着梁松意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进了商场，挑了家常买的运动品牌店，选了一双舒服的跑鞋，贺非自觉地拎起梁松意换下的靴子，又接过她的大包小包，跟班当得很尽职尽责。

　　“贺非，你将来一定是个好男朋友。”梁松意穿着新鞋来回走了两步，满意地说。

　　贺非扶了下眼镜，“谢谢夸奖，不过目前暂无此打算。”

　　谢虞枝注意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和悲伤，视线没来得及收回去，贺非一时怔愣，无奈地苦笑了下。

　　重新出发时，梁松意的脚舒服了，兴致更高了，她拉着谢虞枝走在前面，梁哲和贺非跟在后面。

　　“虞枝，你哥哥看起来好严肃好高冷。”梁松意小声说，“我本来想进去找你，但看见他在院子里……”

　　“他是比较严肃，但人很好。”谢虞枝笑着回答，“下次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不过……”梁松意转头看了眼后面的梁哲，压低声音，“我觉得你哥哥可能不太喜欢梁哲这种类型的男生。”

　　谢虞枝的心微微一紧，“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梁松意耸耸肩，“梁哲这种看似随性实则固执的性格，和你哥哥那种一本正经的作风，感觉会水火不容。”

　　谢虞枝没有说话，她知道梁松意说得很对。

　　谢知徊对不负责任的人有天然的抵触，而梁哲的外在形象正好符合这个标签，即使她觉得那只是表象，可先前餐厅撞见的分手现场，已经给他留下了这样的初步印象，很难更改。

　　但他们俩，应该很难会有交集。

　　走到十字路口，人流骤然增多，她们瞬间就被冲散。

　　谢虞枝听到梁松意在喊自己，但周围拥挤吵闹，她一时辨别不出在哪个方位，她被推搡着，几乎站不稳，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坚定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边。”梁哲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

　　他拉着她，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走到对面。

　　谢虞枝的手腕还握在他手中，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递到四肢百骸，最后紧紧缠绕住心脏，心跳在喧闹声中异常强烈，几乎震耳欲聋。

　　“松松呢？”她声音有些发紧。

　　“应该被挤到别的地方了。”梁哲松开手，但站得离她很近，几乎是为她隔开了人流，他抬头四处看了看，“放心，贺非会照顾好她的。”

　　这样的距离，只要谢虞枝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脖颈，喉结上下微动，冷白的皮肤，锋利的下颌线，还有他身上的味道，熟悉的白茶清香。

　　“嗯。”谢虞枝挪开视线。

　　果然，几分钟后，梁松意和贺非就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了。

　　梁松意的头发有点乱，但笑得很开心，“刚才好多人，贺非差点把我拎起来走！”

　　“再不走真拎了。”贺非推了下被撞歪的眼镜。

　　他们继续往前走，但谢虞枝的心思已经不在街景上了，她的手腕还在发烫，触感和温度过分鲜明，迟迟不退，梁哲抓住她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眉头微皱，眼神专注，动作强势却不粗鲁。

　　心脏仍在砰砰跳着，她好像有些神智不清，居然觉得那个瞬间，他好像不再是平时那个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梁哲，而是一个在混乱中毫不犹豫护住她的人。

　　“虞枝，这家绿豆饼好吃吗？这么多人排队！”梁松意又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还可以，我觉得板栗饼更好吃，可以买来尝尝。”

　　话音刚落，梁松意就钻进了队伍里，贺非很自然地一键跟随。

　　谢虞枝和梁哲站在外面等她们，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小红灯笼，在冬日下午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温暖，她看着梁松意垫脚张望的样子，顿觉可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是有活力的样子比较适合她。”她轻声说，前段时间的梁松意，因为家庭矛盾和生病都没什么笑容了，好在目前恢复过来了。

　　在谢虞枝眼里，梁松意是阳光明媚有活力的，格外招人喜欢。

　　“嗯。”梁哲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几秒，“你这样也很好。”

　　谢虞枝怔了怔，转头看他。

　　梁哲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平时很安静，但笑起来……”

　　他顿了顿，“很可爱。”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无波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谢虞枝的脸颊瞬间升温，幸好天色渐暗，应该看不出来。

　　“谢谢。”她最终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街上的喧闹淹没。

　　梁哲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实话而已。”

　　这会儿梁松意和贺非也出来了，手里又多了几个袋子。

　　“我饿了！”梁松意宣布，“虞枝，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好吃的？”

　　层层筛选后他们选了一家老火锅店，店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椒，番茄锅底也毫不逊色，空气中弥漫着麻辣鲜香的复合味道，让人一进门就食欲大开。

　　等位的人很多，但幸运的是他们只等了二十几分钟。

　　坐下后，梁松意疯狂点菜，把大家爱吃的和店里经典推荐的都点了一遍，火锅很快上桌，红白汤底沸腾起来，热气氤氲。

　　“虞枝，这个毛肚好好吃！”梁松意狠狠比了个赞，“辣锅好香，吃起来好爽。”

　　谢虞枝不太能吃辣，但又耐不住嘴馋，烫好的毛肚一口下去，辣味直冲鼻腔，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喝点这个。”坐在对面的梁哲将一罐豆奶推到她面前，又递来一张纸巾。

　　谢虞枝接过，喝了一大口，才勉强缓解辣意，“谢谢。”

　　“不能吃辣就算了。”梁哲说着，用漏勺从番茄汤里捞了些菜放到她碗里，“不用勉强。”

　　“嗯……”她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梁松意也手忙脚乱地给她倒水，“不能吃辣的小朋友无福消受喽。”

　　谢虞枝笑了一下，“确实好吃，但是真的好辣。”

　　火锅冒出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外面的世界变得朦胧，小包厢里却温馨明亮。

　　谢虞枝忽然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她居然意外结识了梁松意，和她成为朋友，又因为梁松意，和梁哲逐渐相熟，虽然她对梁哲的感情依然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但至少此刻，她感到被温暖包围。

　　饭后，梁松意提议拍张合照留念，由梁哲举相机，将四个人框住，定格下这一瞬。

　　走出火锅店，天已经完全黑透，街灯亮起，串起一条光河，夜间寒风凛冽，却不觉寒冷。

　　“今天真的太开心了！”梁松意伸了个懒腰，“虞枝，谢谢你当导游！”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来看我。”谢虞枝真诚地说。

　　送他们到停车的地方，梁松意又给了谢虞枝一个大大的拥抱，“虞枝，开学见！”

　　“嗯，开学见。”

　　贺非也礼貌道别，梁哲走在最后，他看向谢虞枝，唇角勾起，“谢谢今天的招待，下次见。”

　　“下次见。”谢虞枝说。“路上小心。”

　　车灯划破夜色，渐渐驶离，谢虞枝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