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航》见南山哦

18、新年 祝他永远能

　　慌不择路地下了车，谢虞枝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顿时懊恼，也不知道梁哲会不会起疑。

　　往前走了没几步，谢知徊就看到了她，他朝这边走过来，谢虞枝看到梁哲的车从旁边开过去，经过她的时候后侧车窗降下来，冒出一颗小狗脑袋，冲她笑着。

　　刚才下车没顾上跟法拉利说再见，谢虞枝立马挥了挥手，谢知徊也走到了她身边。

　　“那个是？”

　　“送我回来的朋友的小狗。”谢虞枝的心提到嗓子口，生怕被哥哥看出端倪。

　　谢知徊多看了一眼车标，“送手链的那个？”

　　“嗯。”谢虞枝如实点头。

　　“男生？”

　　心下一跳，谢虞枝再次点头，但还好谢知徊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人就这样走回家。

　　回到家，谢虞枝在微信上又跟梁哲郑重道了谢，大约半小时之后，梁哲回复已到家，谢虞枝算是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放下手机，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属于梁哲的头像跳出来。

　　Lumi：【图片】

　　Lumi：法拉利想跟你说再见。

　　是谢虞枝下车后，法拉利听到动静，立即就从座位上弹跳起来，扒拉到门边往外张望的照片。

　　他居然还拍了这个？

　　小荒：那麻烦你帮我跟她说声再见。

　　Lumi：你自己说。

　　她怎么说？

　　谢虞枝皱着眉思索着，然后点下按住说话：“法拉利，再见。”

　　语音发送出去，很快也收到了对面的消息，同样是语音。

　　点开的手有些颤抖，梁哲的声音先传出来，“法拉利，听到了吗？说话！”

　　然后是法拉利汪汪了两声。

　　语音播放完毕，谢虞枝再次点击，重新听了一遍。

　　隔着屏幕，梁哲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也不用那么费尽心机地隐藏，可以肆无忌惮地循环播放，重复多次地听他的声音。

　　略微低沉，又莫名透着股温柔。

　　谢虞枝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小荒：好的，下次再见。

　　她不敢再发语音，生怕颤抖的声音会让暴露自己让梁哲发现端倪。

　　至于梁哲就没这种顾虑，他又发来一条视频。

　　点开就是法拉利对着镜头咧着嘴，笑得很甜，背景音里是梁哲在说话。

　　“法拉利，你不再说点什么吗？”

　　法拉利歪了下脑袋，很小声地哼唧了一下。

　　梁哲发出一声笑，可以听得出他的心情很愉快，手机这头的谢虞枝也禁不住跟着一起笑。

　　“既然你没什么想说的，那就只能这样了，下次再见。”

　　视频结束，谢虞枝保存下来。

　　因为太可爱了，她根本就无法忍住。

　　接下来的几天，谢虞枝还是会跟梁松意聊天，梁松意的感冒逐渐好转，跟家里闹的不愉快也就那么翻篇了。春节将近，大街小巷都放起了喜庆的歌曲，装扮得喜气洋洋。

　　除夕转眼而至，谢虞枝和谢教授在张贴春联，布置客厅，谢知徊跟着孟教授在厨房忙碌。

　　近些年，大家都觉得年味淡了很多，谢教授就买了些适合新春的装饰品，增添些红彤彤的物件以烘托氛围，墙上贴了新年快乐，角落摆了年年有余的摆件，茶几，门把手，窗户上也都贴了福字。

　　就连孟教授用的围裙，也换成了红色。

　　折腾到傍晚，年夜饭准备得差不多，孟教授大显身手，从餐前凉菜，到主菜，饭后甜品，饮料，都准备得很齐全，摆盘精致，谢虞枝拍了好几张照片记录。

　　电视开着等春晚，一家四口，围坐一圈，其乐融融。

　　小区禁放烟花，但物业管理没那么严格，有些小孩会放几根仙女棒，就当过个瘾，外面喧闹欢乐。

　　遥远的夜空也会闪烁出几朵烟花，绚烂炸开转瞬即逝的一片璀璨。

　　手机上的祝福纷至沓来，谢虞枝一一回复，最后她点开梁哲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看起来像是群发不显刻意的简短祝福发送过去。

　　消息刚发完，梁哲的头像就冒出一颗小红点，谢虞枝感受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节奏。

　　Lumi：谢谢，你也是。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让话题就这样结束，思索片刻，继续打字，小荒：也祝法拉利平安快乐，她最近怎么样？

　　Lumi：挺不错的。

　　小荒：可以看看吗？

　　下一秒，视频通话就弹出来，谢虞枝吓了一跳，等手机响了好几声她才不可置信地接通。

　　映入眼帘的是梁哲的下颌线，连着脖颈，喉结突出分明，短暂停留片刻，镜头就被翻转过去，对准了趴在地上的法拉利。

　　“哈喽，法拉利。”谢虞枝凑近看屏幕，只敢把自己的半张脸框进去。

　　那边法拉利听到她的声音立马站起来，绕着梁哲啪嗒啪嗒地转圈圈。

　　“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法拉利哼哼唧唧的，对于只听得到声音看不到人而委屈。

　　“她的意思应该是想你了。”梁哲在电话那头解释，“法拉利，是不是呀？”

　　法拉利大概是表示赞同，很轻地汪了一声。

　　“我也是。”谢虞枝看着梁哲伸手去揉小狗脑袋，“法拉利，下次见面给你带礼物好不好呀？”

　　小狗应该是听懂了，尾巴摇得更卖力。

　　谢虞枝正对着镜头笑，突然画面一转，又变成了梁哲的正脸，他唇角上扬，眉眼含笑，额前发丝垂下，看起来蓬松柔软，温和无害。

　　她顿时愣住，呼吸一滞，就这样隔着手机和梁哲对视。

　　梁哲把手机拉远，法拉利也钻进画面，几乎要把他挤出去，“法拉利！”

　　法拉利不管不顾地往前凑，谢虞枝看到占据整张屏幕的小狗，小鼻子对着手机嗅来嗅去。

　　梁哲把手机拿走，法拉利在他脚边跳来跳去，急得哼哼叫。

　　“看到了，怎么样？”梁哲看向镜头。

　　“很可爱……”谢虞枝握着手机不敢乱动，“你……你们吃年夜饭了吗？”

　　“还没，怎么了？”他的表情似乎有一瞬僵硬。

　　“没怎么，就家里有人在喊我吃饭……”话刚说出口，谢虞枝就后悔了，找不到话题就硬找啊，还没聊几句呢，怎么怂得这么快。

　　“去吧，我们等会儿也该开饭了。”

　　“好，拜拜。”谢虞枝伸出手朝镜头晃了晃，“法拉利也拜拜。”

　　“嗯，拜拜。”

　　法拉利也汪汪回应。

　　电话挂断，谢虞枝的脸在持续升温，再拖延下去，就会彻底暴露她的脸红。

　　身体处于一种眩晕状态，久久无法平歇，年夜饭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春晚开始后，谢虞枝和梁松意在微信上聊着天，梁松意发了一连串语言，她那边闹哄哄的，一大家子都聚集在一起，除了梁哲。

　　背景里依稀听到有人提了一嘴，梁松意有些不满，忍不住跟谢虞枝吐槽。

　　“也不知道梁哲怎么样了，他今年八成又是一个人。”

　　谢虞枝一愣，意识到他刚才那瞬表情的含义。

　　“他妈妈在疗养院，梁哲连去探望都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他外婆应该是去他舅舅那边，他舅舅又因为他爸的关系不待见他，所以，以梁哲那个性格，是肯定不可能跟过去的，但要是让他来这边也不可能，我小叔那个人本身对梁哲就不关心，更何况他现在有了新家庭，哪里还能顾得上跟前妻的孩子。”

　　心脏仿佛被细密的针反复刺痛，让每一下呼吸都变得困难，却又无力改变。

　　这样的生活，他已经过了好多年。

　　“那他现在是在溯阳，还是北江？”

　　“大概率是在北江，你知道他住的那个公寓是怎么来的吗，是当年他爸妈离婚时把老房子卖掉之后重新买的，他爸说给了他这套房子，以后他所有的事就跟他没关系了，就是再也不想管梁哲了。”

　　谢虞枝迟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再次点开和梁哲的聊天记录，胸腔胀满酸酸涩涩的情绪，无处宣泄。

　　家庭美满的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体会这样的感受，谢虞枝看向厨房里洗碗的谢教授，看春晚和朋友唠嗑的孟教授，以及即使大年三十也无法避免处理工作的谢总。

　　父母严厉已经是唯一的缺点，反观自己这二十几年的人生，谢虞枝过得顺风顺水，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高中时期因长相被某些男同学骚扰而影响了学习成绩。

　　喜欢上梁哲是意外，又像是注定，给她的情感上一节有关“磨难”的课题。

　　懵懵懂懂的时期给予他关注，却意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明知是毒酒，却仍想品尝，即使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她可以找到解药。

　　零点前后，烟花频繁在夜空绽开，谢虞枝拉开房间窗帘，刚好可以看到远处灿烂，粼江河是市内唯一许可的烟花燃放区，这样的动静持续了近半小时。

　　谢虞枝卡点再一次给梁哲发送了祝福，并附送一张抓拍的烟花。

　　祝他永远能获得璀璨，不被辜负。

　　她无法表现得那么明显，她只是希望，梁哲能收获真心，她想做这个给予真心的人，只要他愿意接受。

　　梁哲的回复很快，Lumi：谢谢，我和法拉利也祝你新年快乐。

　　然后是一张法拉利对着窗外的背影照，落地玻璃窗，很明显是他在北江的住所。

　　明明灯火通明，却尽显孤寂，但好在，他还有法拉利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