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逆风向前》mooncloud

2、玫瑰花丛案——初到

　　又是一年金秋时，宁城的天气还未转凉，树叶便已落了一地。
　　宁城刑侦支队内风扇嘎吱作响，吹不散一屋子汗臭味，办公室里散落一地的资料显示着这帮大老爷们的忙碌。
　　“你说，今年中秋假能不能正常放？”
　　“想什么呢？就这刑侦支队几年没放过假了？”林北同不屑地撇撇嘴，把手中的档案翻得哗啦啦响。
　　“嘁，又是乌鸦嘴”技术支队的朱兴更加不屑地反驳到。
　　“还在聊什么！工作做完了吗！”
　　“哐当！”刑侦支队的门被一脚踹开，支队长白湛野黑着脸站在外面。
　　林北同好像还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又附在朱兴耳边，用全办公室的人都听得到的声音“悄悄”说：“看白队黑着个脸，就知道肯定又是方局找他麻烦了！”
　　朱兴用一种佩服的眼神瞅了他一眼，再试探的看了看白湛野，想趁着这位大佛爷还没有发起火来，赶紧溜。
　　可怜了，这孩子还没迈出半步，白湛野就锐利的扫了他一眼
　　技侦主任王宇泽一惊，保温杯还来不及端，赶紧把自家徒弟提溜走了——真是生怕白湛野下一秒就杀了他。
　　宁城第一刑侦支队队长白湛野，一度因为家里满门忠烈，庆功会上差点和领导打起来，以及单枪匹马闯火场，抓获数名毒/贩而闻名宁城。
　　刑侦支队都在传，这刑侦队长20岁的脸，30岁的年龄，80岁的心性以及他和宁城公安局局长杨忠诚那时而亲密、时而疏离的关系。
　　白湛野冷着脸扫视着整个办公室，除了刚刚惹事的林北同，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像鸵鸟似的，低下了脑袋。
　　林北同嘿嘿一笑，递给白湛野一本档案：“结案报告。”
　　原来是来邀功的。
　　白湛野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可还没等他翻看几页，办公室的红色电话变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这个红色电话，有案情的时候才会响起，知道号码的人并不多。
　　整个办公室的人脸色巨变：刚刚破获了一个大案，现在又来一个吗？
　　白湛野大步跨过去，捞起电话放在耳边：“这里是宁城刑侦支队，找谁。”
　　电话那头，陈副局沉稳的声音传来：“福仁小区发现尸/体，尽快赶去。”
　　“是！”
　　“注意安全。”
　　刚挂断电话，林北同便笑嘻嘻地凑上来：“看吧，我就说宁城第一刑侦支队中秋节假期连续第五年泡汤了！”
　　白湛野瞅了他一眼：“很闲吗？”

　　数辆警车拉着响彻云霄的警笛，路人纷纷偏头，好奇地看着。
　　车内。
　　白湛野整理着勘察箱，问道：“法医来了吗？”
　　林北同赶紧说：“秦渐去外县出外勤了，今天市里调来了另外一个法医，我已经通知她了。”
　　“另外一个法医？”白湛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谁？”
　　“一个小姑娘，叫什么…………哦哦哦，叫顾茉茉。”林北同挠挠头。
　　“姑娘？法医？”白湛野扭头看他：“不出三天必走。”
　　林北同：“…………”
　　队长你可真礼貌。
　　白湛野啪地合上箱子：“通知她，今儿要是吐在现场，我亲自宰了她。”
　　林北同：呵！

　　福仁小区不大，却很漂亮，红瓦白墙，绿树成荫，住这的基本上都有点小钱。
　　“案发现场是小区东侧的一个小花园，小花园中央是一棵大榕树，剩余的部分又分为牡丹园和玫瑰园。”林北同拎着勘察箱，一边走一边对白湛野介绍。
　　两人后面跟着面色苍白的物业主任和报案人。
　　白湛野扭头问报案人：“尸/体在哪。”那个原本是下楼遛狗却被吓个魂飞魄散的报案大爷赶紧给他指了个方向。
　　顺着他的指尖望去，不远处玫瑰盛放，一片深红。
　　两人向玫瑰园走去。
　　还未进入园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土腥味扑面而来，气势汹汹地透过口罩，仿佛要撕碎每个人的神经，令人作呕。
　　“　我去，这现场，太刺激了吧！”林北同停在了圆门旁，压了压口罩，环视着现场的一片血/腥。
　　“走不走。”白湛野不耐烦地推开林北同，跨了进去。
　　“白队！”玫瑰园众多刑警见白湛野进来，都回头打招呼。
　　白湛野摆摆手，朝尸/体望去。
　　纵使在十余年的刑警生涯中，见过无数尸/体，可他在看见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时，心中还是一惊。
　　一个女人，不，准确来说不像人，静静地伏在花丛中，压倒了一大片玫瑰，鲜血深深浸染了她身下的土地。她的脸上尽是抓痕，流露出临死前的恐惧、愤怒和不甘，乌黑的长发凌乱不堪，米色的长风衣碎了一地。
　　然而，最恐怖的，是她腹部那个长长的豁口，让她的内/脏暴露出来，散落一地。
　　她的身旁，有一个小小的肉团，依稀看得出来是一个胎儿，几乎要被斩为两段。
　　“呕——”不远处，一个实习生差点呕了出来，一瞟白湛野阴沉沉的目光，赶紧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
　　林北同一边翻看着尸/体，一边啧啧惊叹道：“这是惹了天王老子啊，死这么惨！白湛野，以后你娶媳妇可得注意啊，别娶那种脾气暴的。”
　　白湛野：“滚。”
　　两人正查看着尸/体，朱兴突然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白队！外面有个姑娘，说自己是法医，姓顾，你这…………”
　　白湛野头也不回：“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娇小的姑娘跑了进来，脑后干净利落地绾着头发，把防护帽顶了起来，规规矩矩地戴着口罩，穿着鞋套，眉眼弯弯，二十来岁的样子。
　　“白队！法医顾茉茉报道。”
　　她刚说完，眼瞟道一旁的尸/体，顿时瞳孔紧缩，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很不舒服地别过头。跟进来的朱兴也差点当着这大佛爷白队的面呕出来，赶紧忙不迭地跑开了。
　　白湛野偏头瞟了她一眼，喉头滚动了几下，开口道：“你这……没成年吧……”
　　林北同：“噗——”
　　朱兴：“…………”
　　顾茉茉：“……白队，我二十八了……”
　　白湛野听完，脸色瞬间变了：“　既然年龄也不小了，今儿你要是吐在这儿，明天就给我滚。”
　　林北同：“行行行，你别给人家姑娘吓哭了。”
　　谁料顾茉茉听完不乐意了：“这位警官，我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好歹也从警六年了，怎么这么看不起人呢？”
　　林北同笑笑：“嘿，还不错，呐，尸/体在这呢！”
　　顾茉茉一声不吭地蹲下身子，熟练地戴上手套，先整体看了看尸/体，又伸手翻动了几下，查看着死/者的致命伤。
　　她身边围着一圈刑警，全在看她尸/检。
　　半晌，她才抬头，眉眼中再无笑意：“她的伤有生活反应，是生前形成的。”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白湛野抬手压了压：“继续。”
　　顾茉茉接着说：“她的身上暂时没有发现约束伤，可以判断死者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刀毙命的。”
　　“嗯”林北同沉声应到：“然后呢。”
　　“死/因是大量失血和多个器/官破裂。”
　　林北同刚想表示赞同，白湛野却开口了：“把尸/体运回去吧，到市局再进行解/剖，现在全力搜查物证，对死者邻居进行走访。”
　　“是！”
　　顾茉茉还想说些什么，白湛野却已转身走了。
　　林北同同情地拍拍她：“别在意啊，咱白队就是这个脾气，习惯了就好。”
　　顾茉茉没有回话，反而转身向园外跑去，林北同在她身后一笑：“嘿！一看就是忍不了。”

　　顾茉茉蹲在花园的大榕树下，解下口罩，抑制着干呕了几声。
　　一旁的朱兴凑过来：“姐，行啊，我看到的第一眼就忍不住了，你忍到现在呀！”
　　顾茉茉偏头眼睛里居然全是泪，直接把朱兴给哽住了：“旁边不是还有个阎罗王吗？我是法医啊，不忍怎么办啊？”
　　“再说了，你们白队不是看不起我吗？”顾茉茉揪着地上的草，假装漫不经心地说。
　　朱兴刚想开口，忽然觉得不对劲，一转头，吓得僵住了。
　　顾茉茉口中的“阎罗王”，黑着脸站在他们后面。
　　“你有必要被看不起吗？像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就算心理素质再强大，跟着养不起公主的刑侦支队奔波，两个月我看你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