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燕》外乡人

47、第 47 章 第四十

　　第四十六章

　　要屠尽一座寺院的恶人，那可不是小行动。林管家还是决定先跟林如海说一声，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施为。

　　不想刚试探性的将提议说出来，明熙就打断了他。冷冷淡淡的斜了他一眼，平静至极的说道：“不必，过两日再给你们老爷回信也不迟。”

　　过两日？

　　心里‘咯噔’了一声，担心自己想岔了，却又不敢张嘴问，林管家只能呐呐应下，再不多提一个字。

　　明熙挥退林管家，独自在堂屋坐了一刻钟，之后才悄然离开四海镖局。等她都跳进荣国府了，才猛的想起她今日去四海镖局的目的。

　　草，被定安寺的事恶心到了，姑奶奶连正经事都忘了。

　　…

　　悄无声息的回了房间，明熙给自己煮了份宵夜。吃宵夜的时候又找出放在空间里的平板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载的综艺，这一看就走了困。

　　天亮了，明熙便决定先去小花房转一圈，跟小红打个照面，吃顿早饭，完事再回房睡觉。

　　主子们都在清虚观的这些日子，明熙就没早起过，小红见她这会儿出现在小花房还怔了一下。

　　“姐姐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除了这个可能小红也想不到旁的了。

　　“没，就是饿醒的。”明熙却是很随意的摇了摇头，“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帮我捎些东西去观里吧。”

　　说话间，明熙便从抽屉里拿出两个青白小瓷罐递给小红。

　　“观里不比城里暖和，极易受寒。这是正月里做的红枣红糖姜粉茶，睡前用滚水冲一杯，从里到外都是热乎的。一罐你帮我送给鸳鸯，一罐悄悄给林姑娘送去。”

　　送鸳鸯还罢了，可自家的太太奶奶姑娘们都在清虚观，她送礼却只送客家姑娘，让人知道了怕是少不了一场口舌官司。

　　林姑娘是挺好的，但小红就想不明白林姑娘到底哪里比旁人好，能让面上恭敬顺从骨子里却桀骜不驯的春燕姐姐这么另眼相看。

　　小红想不明白，就让她老子娘帮忙想。虽然林之孝夫妇也想不明白贾家的家生子为什么要胳膊肘往外拐，但鉴于明熙能在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就从小丫头升至一等大丫头的传奇经历，也让林之孝夫妇非常重视她的态度，进而也影响了他们夫妻对黛玉的态度。

　　荣国府的实权管事对黛玉礼遇有加，那就会有不少见风使舵的人跟风行事。于是原本就因着准备充足而没受什么委屈的黛玉，又受到了真正的贵客待遇，现在的日子与原著相比，几乎是天差地别。

　　这会儿小红听话的接过两个瓷罐，心里对黛玉的好奇已然不多了，她现在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多跟明熙学些手艺，让自己也像明熙一般耀眼自信。

　　似是想到了什么，小红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记性，差点将正事忘了。”

　　小红说这话时刚好有小丫头过来送早饭食盒，明熙接过来后，一边将二人的早饭都摆在小桌上，一边问小红是什么事。

　　小红：“是杂货铺的事。昨儿下晌那边的管事将这个月的分红送来了。就连姐姐正月里提的蝉和桑树苗都一并找齐了，我妈让我问问姐姐这些东西可要送进来。”

　　明熙偶尔喜欢折腾些吃的喝的，旁人来问做法，她也不藏私。小红偶尔会提几句有些人不懂规矩礼数，不交学费还空着两只爪子上门。

　　明熙会的这些都是在网上看短视频时刷到的，因来得容易，又不想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得罪小人，便也不在意那些。见小红生气，还随口提议她也开个杂货铺子，到时候挣了钱她们俩分红。

　　明熙随口说说，小红却当了真，回家就跟父母说了。

　　明熙折腾出来的那些东西若是单独开铺子，产品太少也太单一，容易赔本。若是开个杂货铺子，然后单独僻开一小块地方售卖，到也刚好合适。

　　于是林之孝夫妇本着给女儿攒嫁妆的心思将家中一处租出去的铺面拿来开了间杂货铺子。

　　在京中开铺子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了，上到官府衙役，下到地痞混子，哪一处没打点到，都别想安生做买卖。好在一开始林之孝就让人知道这是国公府的产业，到也震慑了不少宵小。

　　明熙没想到她一句玩笑话就让林家开了间杂货铺子，觉得自己玩笑开大了的时候也觉得这份信任有些沉甸甸的。

　　而将红枣生姜磨成粉晒干再拌与红糖制成速冲姜茶，就是那时候弄出来的。

　　明熙：“早就跟你说过了，分红什么的，我是定然不收的。你若有心，每季多给我绣两个荷包香囊就算还人情了。”

　　小红还想说什么，就又被明熙打断了。“你喊我一声姐姐，但这府里的‘姐姐’却未必会教你这些一技之长。说得直白点，我虽不才也能当得你几日师傅。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也罢，且看以后你如何待我便是了。”

　　闻言，小红便将装了银钱的小荷包收了起来，一脸郑重的退后两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明熙磕了三个头，嘴里不再喊姐姐，而是极为认真的唤了明熙一声‘师傅’。

　　‘这算是正式拜师了？’

　　腹诽罢，明熙便坐了下来，正经严肃的对小红说道：“敬茶！”

　　小红闻言立马去倒茶，后又跪下双手捧茶过头顶。明熙接过茶，又意思意思的抿了两口，随后趁机从空间里拿出两根一长一短的钗中剑做了拜师礼。

　　“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且留给你防身用吧。”说完明熙又一脸郑重的对小红说道：“真遇上事了，首先评估双方实力，若不敌且由着他。贞洁不及命重要，只有活着才能赡养父母，才能有往后余生。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红：“…可是，”

　　“可是什么？离了荣国府谁认识你。离了京城，谁认识你父母？若真出了什么事，换个地方照样能生活。所以这事的关键不是旁人，而是你自己怎么想。也就是现在吧，若是放在大唐时期，女子养面首都是再稀疏平常的事。……就算将来要嫁人你坐产招婿，人在你家里，你还怕他炸翅？”

　　拜师第一天就听了这么一段肺腑之言，哪怕觉得明熙的话有些不对，可小红仍旧觉得这段话受用良多。

　　正式拜了师，以后的相处方式可能就要变一变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这会儿二人先将早饭对付了，随后便一块拿篮子摘了些熟果子，之后小红乘车去了清虚观，明熙则打着哈欠用异能培育了两盆草莓，两盆西红杮。

　　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木箱子，再在箱子下面铺一层稻草，完事才将这四小株盆栽摆进去。怕路上颠簸晃荡，明熙将花盆摆进去后又可着花盆的高度垫了些稻草防碰撞。

　　做好这些，又将两包种子和两种植物的种植方法用油纸包好，再在外面包了一块红布，然后塞在稻草缝隙里。

　　歪头想了下，明熙又找出一个小葫芦瓢，瓢尾端穿了个孔洞，上面用红绳系了个木牌子。木牌子上用朱砂写了草莓番茄的每日浇水量和次数。

　　这是给运输路上侍弄这几盆植株的下人准备的，以免他们忘了浇水或是浇多了浇少了再将它们侍弄死。

　　少时，明熙叫了两个婆子将箱子抬到角门处，今儿正好是王海的班，明熙便让他跟车将箱子送到京城林府。

　　“就跟林家的管事说，这是林姑娘让人送过来的。”

　　王海接过明熙递给他的一把铜子，笑呵呵的去干活了。

　　看着王海离开的背影，明熙莫名的想要算一算这小子在她这里赚了多少外快。

　　应该…少不了。

　　……

　　明熙今晚还要干票大的，即便这会儿不困她也锁上房门来了个大睡特睡。

　　小红一如既往的去了清虚观，也如昨日明熙那般送果蔬，打听八卦，之后再趁无人注意的时候消消寻了鸳鸯和黛玉。

　　鸳鸯正好在忙，问了一回明熙可还有旁的话，听说没有便让小红自去了。黛玉那里则有些傲娇的来了句‘瞎操心’，便喜滋滋的捧着瓷罐一边说明熙审美一般，一边又让林家带出来的丫头去烧水。

　　小红因明熙之故，对黛玉也多了那么一丢丢滤镜，见她这样，也觉得怪可爱的。

　　下晌，林家的下人来清虚观给黛玉请安送东西，又将早起收到的东西跟黛玉提了一嘴。黛玉没想到明熙这么快就将东西送过去了，一边将写好的家信和给林如海做的两样针线以及自己做的功课都叫林家下人带走，一边还有些担心明熙是不是动了小花房里现成的盆栽。

　　府里不少人都盯着小花房里的那些盆栽呢，若是让人知道…荣国府的水太混了，下人间的勾心斗角更是多到让人头皮发麻。明熙最近风头太盛，早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黛玉担心明熙会摊上事，又急忙忙派人回府问明熙。

　　若明熙真动了小花房里的现成盆栽，那她这边就去寻老太太。她张口从老太太要几盆盆栽，老太太定然不会吝啬。之后即便再有人知晓此事，也只当是老太太同意了的。

　　直到人回来，说是明熙在自己房间里养的分株时，黛玉才松了一口气。

　　……

　　本朝的寺院庵堂都是亥时熄灯养息，明熙考虑到她明天一早还要去清虚观，便早早就出了荣国府。

　　定安寺很大，明熙到时正是寺里的晚课时间。

　　她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戴了半块银丝面具，一头长发只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身后。

　　利用伴生藤站在整个定安寺的最高处，之后将异能和伴生藤全都探出去，将前殿后殿以及各个客院静客都彻查一遍。

　　今年有秋闱，明年还有春闱，定安寺这边寄宿了不少贫寒学子和香客。

　　前后殿不少僧人在做晚课，有年长的，也有不足十岁的稚龄小和尚。

　　除此之外，伴生藤还发现偏殿下面似有人声……

　　叹了口气，明熙便动起来了。

　　她先去客院静室等地，再去前后殿和寺中有人的地方，用早前加急配置的特效曼陀罗粉全都洒出去。

　　等所有人都睡熟了，再进去检查一回哪些房间藏有暗室密道……

　　好在只有偏殿的地下藏有密室，密室的开关虽然难找了些，但却难不住明熙。

　　一般的密室开关都需要与机关固定，于是明熙利用空间的收取能力将能收走的东西都收走，然后再撤查那些收不走的。这一查，可不就让她找出来了吗。

　　顺着突然出现的石阶往下走，还不等走到最下面，明熙就听见了男子的淫言浪语和一些不堪入目的声音和画面。

　　身后传来实质的杀意，让那些正在对着一个女子施暴的恶贼们下意识转过头来。见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人，且看身型还是个女人时，先是放松了警惕，随后才一脸凶狠的喊道：“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明熙说完也没掩藏实力，直接激发伴生藤。

　　一瞬间，数条缠花带叶犹如绿蟒的伴生藤便张牙舞爪的朝那些淫贼刺去。

　　有直接刺穿心脏的，有好巧不巧刺穿大脑的，更有刺穿肺腑的……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密室里，就连那女子都似要被惊醒。

　　明熙踩着满地鲜血走向那张‘砧板’，那上面的女子还在昏睡，除了下面，不但发鬓整齐，就连上半身的衣裳都没怎么凌乱……真是一群惯犯。

　　将女子的衣裙整理好，明熙便将人收进了空间。之后又在这间密室里四处查看了一圈，发现墙角处摞了几只大木箱子。

　　将木箱子一一打开，明熙再度被里面的东西气笑了。

　　里面竟全是用女子小裤做包袱皮，且每件小裤都裹一件首饰并一张记录了身份的信息。

　　某年某月某日，某府某夫人于定安寺上香。

　　这些是战利品，也是让那些女子忍下屈辱的证据。

　　挥手间将这些东西都收进空间，明熙又在密室里敲敲打打了半天，确定再无搜查的必要才退出密室。

　　事情发生在定安寺，且已经有些年月了，明熙不相信定安寺里的人会毫无察觉。这些人要么是冷眼旁观，要么是同流合污，一丘之貉。

　　佛说要学会放下，要心怀慈悲之心。

　　佛说凡事遇到的人和事，都是来渡你的。

　　佛又说他有怨有气，让他出了气，便是在积德。

　　佛还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既如此，那便都听你们佛的吧。

　　走回做晚课的地方，明熙将那几个不及十岁的稚龄小和尚都收进空间，之后去了后院的莲花池。

　　将里面的水和池子里的莲花锦鲤都收进空间，之后又走回前后殿中间的地方。

　　全力施展异能将所有伴生藤的藤蔓都探到地下，之后以藤蔓编网，将地下的地基和土石都圈起来，最后再借用空间的收取能力将圈起来的东西收进空间。

　　诺大的定安寺除了客院静室那边没受影响，其他地方的地下面都空了。

　　明熙在撤回藤蔓的瞬间便进了空间，而在明熙进入空间的同一时间，原本巍峨宏伟的定安寺彻底塌陷……

　　寺中的那些僧人和所有的证据以及所有的建筑都深埋地下，扬起漫天尘土。

　　明熙在空间里等了许久，确定外面的灰尘已经降下去了才出去。

　　地面出现了好大一个深坑，地上的建筑物都坠落其中，此时站在坑上面还能看到大殿的殿角和部分屋顶。明熙见状，又将刚刚收进空间里的地基和土石都填进深坑里，一边填这些进去，一边将莲花池里的池水移进来。

　　土石遇水便成泥，在一层泥，又一层土石的垒夯下，原本的寺中建筑竟在几刻钟后变成了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丘。

　　虽然没能将定安寺夷为平地，但现在的效果也不算太差。不过为了更有视觉冲击力，明熙又从空间里找到一包红花石蒜种子洒在那小山丘上，之后利用异能将所有种子激发。

　　而红花石蒜又名彼岸花，传说是黄泉路上的引路花……

　　***

　　明熙将那名女子带回客院这边，因不知道这女子住的是哪间客院静室，便先将人弄醒了。

　　女子只记得自己独自一人在偏殿跪经求子，此时醒来便觉浑身酸痛，哪哪都不对劲。她是已婚妇人，自是猜到了什么，第一时间便去检查自己的衣裙，随后才一脸疑惑的抬眸四处张望。

　　衣裳齐整，发髻整齐，但身体的感觉却骗不了人。

　　明熙没换衣裳，只披了件斗篷遮掩身形。见那女子醒来，明熙也没瞒着她，而是一五一十的将定安寺这些年干的缺德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女子闻言脸色惨白，身上还弥漫了一种死亡气息。

　　‘我怕是活不成了！’

　　“安心。除吾外，不会有人知晓此事。”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明熙又装了一波，“吾乃时空神女明熙，只渡有缘人。”

　　说完明熙便当着那女子的面以突然消失的方式回了空间。

　　空间里还装了几个小孩。

　　那几个小和尚虽然还小，但也都到了记事的年纪。明熙不想定安寺的事再起什么波澜，又真的没心狠手辣到可以对小孩子下杀手的程度。思来想去，便决定将这几个小孩远远送走。

　　至于往哪儿送？

　　呵，扶桑高丽安南……哪里不能送。

　　又是子时过半，明熙出现在了四海镖局门口。

　　明熙是来下订单的。

　　她雇佣四海镖局的总镖头亲自压镖前往扶桑，又要求林管家安排林家下人随行。两方人马互相监督，谁的人都不许与这些小和尚单独相处。

　　除此之外，明熙也留了些后手。

　　几个小和尚先吸了特制的曼陀罗粉，之后又被明熙灌了些兑水哑药。

　　曼陀罗粉可以让这几个小和尚昏迷两三天，而兑了水的哑药则可以让他们三四个月说不了话，如此一来也不担心运输途中再节外生枝。

　　林管家想知道这几个和尚是怎么回事，却不敢问明熙。明熙见林管家那副要问不敢问的便秘样，留了一句‘天亮后便晓得了’，便借着夜色离开了镖局。

　　相较于抓紧时间回荣国府睡觉的明熙，林管家和总镖头先是面面相觑，随即便凑到一块等天亮了。

　　天刚蒙蒙亮时，衙门前的鸣冤鼓就被人敲响了。随着鼓声渐歇，定安寺的消息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消息传得绘声绘色，光怪离奇时，林管家与总镖头直接带着人去了定安寺‘旧址’。

　　林管家：怪不得要让他等两天呢。

　　总镖头：能跟神女做生意，也是祖坟冒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