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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会拉小提琴的男生 初二的蒲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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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大家好~这是一位19岁刚高四上岸的女生在她生命度过第19个年头之后一直积攒的情绪、也可以说是一个混合我很多经历的改编故事,希望大家从我的文字里找到爱和自我认同。
这些事发生在二零零四年一个凉爽的初夏。蓬江因为种植着一大片殷实的榕树,整个城市像绿洲一样涌动着轻快的波浪。几十年前,一位研究植物学的校友赠送给了一中几株栀子花,从此一中便成了蓬江唯一有栀子花的地方。栀子花盛开了多少年,一中的名气就旺了多少年。
蒲至是一中初中部的学生。她并不是蓬江本地人,在小升初的时候,按地段分配,她本该到连江的一所不入流的中学。蒲至的妈妈坚决反对她的女儿去那儿上学,在小三门期末成绩出来后立刻联系了蓬江的亲戚,托关系给她争取到了一中的面试资格。蒲至不负众望,顺利成为了一中的一名成员。
因为似乎不是名正言顺的进入到一中,蒲至的心中一直感觉拧巴巴的,再加上蓬江人的口音她听不习惯,在初一入学时,蒲至只能小心翼翼的与同学打好关系。她很幸运,因为父母给她一般却舒服的长相,虽然是单眼皮,但却很灵动,脸上还有一只单边的酒窝和鼻尖痣。
她凭着中上的成绩和讨好型的同学关系度过了初中的两年。
蒲至常常觉得自己太普通,站在讲台上领奖的不是她,在全校同学面前发言的不是她,被老师同学宠爱的更不是她。在她所以为的平淡的死水般的生活里,唯一一束能为她打亮的光就是她从小就学习的钢琴,每一次的校文艺活动都不缺她的出席。六月十四号是初二年级的文艺演出,蒲至参加的校乐团按照惯例要准备一首交响曲和小提琴钢琴合奏曲两个节目。往年来说,两个节目的钢琴伴奏都由蒲至担任,而小提琴手的人选是她隔壁班的朋友张斯梦。
“小蒲,你一会选定了合奏曲目之后,去找斯梦沟通一下。她几天不见人影了,连乐团训练都不来。”
蒲至一边翻动着谱子,轻声应了一句指挥老师。
她想选的曲子,是她最喜欢的作曲人坂本龙一的作品,《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她同样也喜欢以这首曲子作为配乐的电影。去找张斯梦的路上她简单的哼着一些旋律,闻到了栀子花的若有若无的香味。
“栀子的季节也要来了啊。”
穿过长长的走廊,她找到三班,问一个刚好开门的女生张斯梦在不在。她摇摇头说张斯梦好几天不来上学了。蒲至有点疑惑,又被一阵愧疚的感觉侵占了内心。明明是不错的朋友,但她竟然连斯梦没来上学的事情都不清楚。
临上课响铃之前,她跑到保安室用座机打电话到斯梦的家里。接电话的不是斯梦,而是她的妈妈陈女士。
原来斯梦前几天在宿舍撞到了头,这几天在家休息。想着想着,蒲至也揉了揉自己的头,一阵害怕让她哆嗦了一下。她耸耸肩,跑回教室。
整节课她都没法专心听讲,倒不是因为太担心斯梦,而是如果这样,就没有人和自己合作了。她撑着头看向教室外一大片的绿,丝毫没有意识到老师已经注意她很久了。
“蒲至!”一声浑厚的嗓音冲破了蒲至的浮想联翩,她吓得推开椅子立刻站了起来,还不小心撞掉了不锈钢水杯。她紧捏着衬衫不敢说话,偏偏是一节她不擅长数学课,还惹的是数学科组长。蒲至乖乖的站到最后一排去,扫视了一遍转头看热闹的男生,决定不再想这件事。
铃声响了之后五分钟,老师才不紧不慢的下课。龚心悦马上从座位跳起来贴到蒲至旁边,捏捏她的脸说:“小蒲,你咋了?”
蒲至皱着眉毛,忧心忡忡的看着她,转头叹了一口长气说:“斯梦受伤了,我找不到其他人一起合奏了。”
“你乐团里的其他人都不行吗?”
“不行,他们都不会这曲子。”
“那,或许你可以去八班找找陈杉山。”
蒲至扭过头望向对面二楼的八班,“陈杉山?是谁。”
龚心悦说,他也是拉小提琴很厉害的人,早几年就已经代表全市去参加比赛了,但是在学校不爱出风头。
“要论名气,肯定比不过我们小蒲。”她调侃着笑着说。
“龚心悦你少来……”说完,蒲至一个挥拳的假动作让龚心悦得逞跑了。
其实,接触陌生人是蒲至最害怕的事情,主动去认识陌生人她更是从来没做过。她不像龚心悦和张斯梦那样开朗的性格,做事情虽然不畏畏缩缩,但却要深思熟虑很久。龚心悦放学后急匆匆的去找男朋友了,只有她一个人去找那个所谓的“陈杉山”了。
为了能弹坂本龙一的曲子。嗯。
四月的天气不热,但半路未到已经把蒲至紧张得出汗,弄湿了后背的衣服。
“你好同学,请问张杉山在吗?”一个男生抱着篮球走出来,被她轻轻伸手挡了下来。
他扭头回教室四周看了一遍,说,陈杉山应该已经在球场了。
“喔,原来他是个男生。”蒲至在心里念着。
“诶,你有事找他的话,我带你去球场喊他。”男生很热情的向蒲至提出帮忙。
蒲至尴尬的笑了,感谢他的好意,跟着他到了球场。
“杉山!有人找你——”
蒲至从乌泱乌泱的男生堆里看到一个人,托举着篮球一跃而上抓住了篮筐,把篮球狠狠的按了下去,边跑回来边跟其他人击掌。
这是蒲至第一次见到那么秀气的男生。他眼尾长长的,被阳光晒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小巧的驼峰鼻还有漂亮得刚好的嘴唇像山川水流一样自然得浑然天成。但他轮廓的凌厉又中和了五官的柔美,让蒲至一下子有点挪不开眼。
陈杉山简单的打了招呼,单刀直入的问她有什么事。
蒲至回过神来,立刻回应他:“同学,是这样的,我这边缺一个小提琴手,听我朋友说你很厉害,想邀请你一起参加文艺演出。”
他眨了眨眼,眼神瞟到其他地方,好像故作犹豫一样的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开口说:“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不感兴趣,你找其他人吧。”
蒲至没有在脑子里预演过被拒绝的情况,她呆滞的被抛在原地,而陈杉山已经搂着那个男生的肩膀一起进了球场。
她没有立刻离开球场,隔着网纱,她看到他一次次有律动的跳跃,像音符一样生动,其他的装饰音都心甘情愿为他作为配角。陈杉山无意的在蒲至的世界里,为她谱奏了一曲小小的旋律。
她心神不宁的走在去食堂的斜坡上,只觉得一步比一步沉重,脑子里全是陈杉山像湖水一样的眼神。让她更加无法不在意的是,他也有一颗痣,是一颗鼻侧痣。
“喂同学,拿饭了!”后面有人吼了一声,蒲至才急急忙忙的向食堂阿姨要一份清蒸鱼。她把鱼肉用筷子一遍遍碾碎,还是没开始吃饭。这个床边位置刚好能看到斜坡底下的球场,只不过人影模糊不清,几乎只能看见密集涌动的人头。
四月的第一支来自夏季演习的热风吹过蒲至的脸颊,她坐着感受温暖的气流,潮红渐渐升起,但她误解那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忙于掩饰的慌张让她刻意忽略了一种难得的悸动。
于是,在栀子即将肆意盛开的季节,有人要藏匿自己的内心,小心翼翼的呵护自己待在安全区里敏感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