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双丝网》金粉零星

9、守家 9.守家

　　9.守家

　　李纨听闻，惊的一时失言：“宝玉怎么会如此！”我忙说：“此事断不与宝玉相干，哪有为了个戏子弹劾人满门的道理。那几个爷们不过是看现在府里混乱，想趁机进园里搜刮一番罢了。”想到这里，我便把跟前几个大丫头交到床边，沉声道：“素云，你去把四姑娘接到这边房里睡，再去通知一下栊翠庵，看看妙玉要不要来稻香村避难。”“墨兰，你带上宝玉在西角门外给咱们留的二十个小厮，分拨倒园里各园门守夜的嬷嬷处，并且告诉嬷嬷们警醒着些，一旦有异动不要硬拼，立即吹哨预警。”“菊清，你和这里的几个小丫头去把各处值守的大丫头，小丫头统统叫到这里来，让她们各自带上趁手的兵器，半炷香后集合。”

　　几个丫头领命而去。我和李纨起身穿衣，我安慰她道：“大嫂子放宽心，这些人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只为金钱利益而来。待他们发现这是块硬骨头，难啃的很，自然会心生退缩。”李纨道：“若只是为了钱财我们给他便是，可是着园子里还住着姑娘们，若是错个一点半点，可就把你们给害了！”我挑了件旧年临帖时常穿的藏蓝色窄袖褙子穿上，深吸一口气，回道：“嫂子说的是，钱是可以给他们的，但是若只是送出钱财，他们便只当我们软弱可欺，还需得敲打一番才能退敌。”

　　不多时，菊清已经带着各处的丫头嬷嬷们回来了。我面向众人，沉声道：“各位，今日有贼人想要闯入园中欺辱我们，劫掠这个园子。这园子不光是我们的心血，各位也在这园里各有营生，若真被贼人一把火烧了，不说是我，就是各位平素在这园里花费的心血，也都白费了。所幸贼人只有区区十几个，并不足惧，已经在门口叫嚣了一个时辰也不敢进来。我们大奶奶说了，今日只要能守住园子，所有出力者皆赏十两金子。”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众人齐齐耸动。

　　我将人分作四班，三班守住大门入园的三处要道，多多的点上火把虚张声势，领头的都是在外面经历过世面的老嬷嬷。剩下一班我挑了些看起来粗壮的丫头，并带着怡红院留守的五个小厮，就要往外走。李纨一把拉住我问：“你要去哪？”我答道：“自然是去大门口，见咱们的环三爷。”李纨摇头：“不可。你是未出阁的娇客，不能冒险，你想怎么跟他们谈，我……我去说。”

　　我目光柔和下来，轻声对李纨说：“大嫂子，此刻还提甚么娇客不娇客，若是贼人进了园子，三人成虎，我们这些姑娘谁也别想活了。眼下还需要你坐镇中枢，看好惜春，与太太和凤姐姐沟通消息，还得派人给宝玉送信，让他这几日别回家来……总之，这里离不开你。你信我，我一定把自己保护的好好的，这次，我一定能守好这个家。”

　　我挣脱李纨攥紧的手，接过菊清递来的围帽戴好便朝大门口走去。绕过曲径通幽，便听到人声吵嚷，大门已经被贼人撞穿了一个洞，守门的小厮正用木棍乱砸洞口，见到我来了，忙大声道：“门外的贼人休要喧哗，我们主家来了！”

　　门外慢慢安静下来。我清了清嗓子，清亮的喊道：“叫你们环三爷出来回话。”

　　贾环听得主家来了，以为宝玉在家，一时被吓住。及至听到女子的声音，心便放下了一半。他懒洋洋的开口：“是林表姐吗？这园子姓贾，我才是主家，何时让姓林的做主了？”

　　我微微一笑，淡然开口：“从何时开始？大概是从你漠视父亲入狱母亲重病而只求自保开始，从你以幼弟之份攀咬诬陷兄长开始，从你纠结豪强欺辱我大观园一众妇孺开始。漠视父母为不孝，攀咬兄长为不悌，以强欺弱为不仁不义，如此不孝不悌不仁不义之徒有何脸面以贾氏主家自称！”

　　众人听见我叫破了他们的心思，面上不禁怯了三分。贾环却气急，大喊一声：“一介庸妇，只会逞口舌之快。咱们杀进去，让她知道咱们的厉害！”说着又鼓噪其众人。

　　“慢着！”我大喝一声，“贾芹，贾菖，贾菱，你们三个也是这个意思吗，要荡平这个园子，只为了给我这一介庸妇一点厉害看看？”

　　贾芹，贾菖，贾菱三个原只打算撺掇着贾环前来生事，他们只是背后奉承，事后拿好处便是。听到我如此问着他们，年纪较长的贾芹带笑回应：“姑娘好。我们原是听应天府尹说家族之变是因为宝二爷在外包养戏子才闹出来的，心中义愤填膺，想要与宝二爷理论理论。他如此纨绔，难道不该出来认罪受罚吗？姑娘最好让我们进去见见宝二爷，若是今天进不了这园子，我们势必要上天入地把他找出来，让他到宗祠里去请罪！”

　　这是以宝玉的名声了相要挟了。若是宝玉的名声坏了，日后想要科举重振家业也就无望了。他们一定是以为我们一介妇孺是经不起威胁的。

　　“既如此，请芹儿把带来的人撤下去，我们敞开门好好谈谈吧。”我刻意就着辈分称呼，又放软了语气。贾芹闻言心中一喜，但听说让他把人撤下去又有些犹豫。我又添上一句：“反正我们一园子老弱妇孺，芹大爷还怕我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