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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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鹤楼的房间布置精美奢华，色调以暗红为主，雍容华贵。小蝶率先推门进去后，直立于房中央，她的一袭衣裙与这房中的装饰甚是相配，背影却也让人感觉到不负重压的寂寥。
小蝶回过身子来，脸色冰冷，她说：“想必夏侯小姐听到了我和劲衫适才的对话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一愣，没想到她能如此直接，心中原本的重压减轻了许多。“姑娘想要我怎么做？”我问。
“只要当做没听到就行了，”小蝶笑道，声音温柔酥软，“你以前如何待他就如何待他。”
还能回到那样吗？我心中苦涩，实是不想就这样失去徐大哥。
“你也别太自以为是了，”小蝶突地尖锐地说，“劲衫他是否寄情于你还是未知，就是你问他，他也未必能答上来。如果说你的一句话就让他如何如何，那也不一定就是爱意，很有可能的是，他为你们夏侯家行事，执行任务已经很久很久，久到足以让这种反应变为习惯，甚至是条件反射。至于我，”她自嘲地笑笑，“刚才情绪过于激动敏感，所以才会失态和夸大。他未必就对我无情，或许他心里还是...还是疼惜我的...”
“而他对你，”她抬起头自信明艳地直视我，“或许有情，但未必就是男女之情。同样的，他对我的情也何以不可是男女之情？”
“或许，最终......他心中并不存在这些男欢女爱，他有的，心心念念的都只是责任，只是恩情罢了...”
听到这里，我心中此时已是滋味万千，转头看向窗外，只见一只白鹤孤孤单单地在河边饮水，梳毛，风过，空中飘飞着柔软的草絮，若有若无，缠绵悱恻。
或许就是知道徐大哥想要为我们夏侯家报恩，并且目睹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夏侯家，所以才会没有丝毫戒备地靠近他，信赖他，有事没事都找他陪伴，小蝶说他执行夏侯任务已成习惯，那么我希望他跟在身边，希望他是我哥哥也已成了习惯。
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徐劲衫也会谈恋爱，也会成家，也会有自己的妻室，也会有自己的儿女。因为我潜意识里不想那天的到来，不想他保护的对象不再是我，不想他离开夏侯家。人的天性就是自私的，而我，就是个格外自私的女人。即使不能给他那种爱意，却仍然希望他陪在身边，做我的大哥哥。就像是我明明不是夏侯泉华，却不敢坦诚，辰轩，我真是坏透了，或许不久，你都会失望地认识到，其实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两人各怀心事地站了许久，半晌，小蝶走到门边，然后停住，背对着我说：“你要小心点阮烟，她是爱死了皇甫辰轩，她从来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人。”我一惊，忙回头叫住她：“小蝶姑娘，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阮烟不是你的姐妹吗？”
“什么时候不是了？”她笑着回头，满脸的嘲讽，“你这个女人，说你笨嘛，又是聪明绝顶，将事实都放在眼底。说你精明吧，又会自作多情，总认为别人是对你好。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因为我要你自己看着自己多点，免得，免得他...劲衫为了你陷入危险！还有，我还要告诉你，你的情郎和阮烟要有多复杂就有多复杂，接下来有你好受的了！”说完她转身离去。
回去的时候，一直没吃饭的小辰容送我们回行馆，一路上婉儿一声不吭，脸红红的。辰容一直望着窗外的街道，似是陷入了难言的困扰里。徐大哥自从小蝶送我回房后也一直默不作声。我也心中有事，只顾低头想事。坐满人的马车上静悄悄的，好几回，那辰容府上赶马的车夫偷偷看进来，像是要确认里面有人么，或是里面的人都活着么。
入宫的前一天夜里，小竹园。
在新架好的棚子前，我蹲着身子，认真地种起了葡萄。我的希望是，葡萄的枝叶顺着棚架子而上，四个方向的葡萄枝叶铺满整个露天的棚顶，那么葡萄结果之时，坐在棚子底下，抬头就望见串串垂挂着的晶莹果实。行馆里的人若是闲着了，就可以来这里解闷。
大哥说，你都要入宫了，还何苦折腾这些。
不折腾点，我就会有大把的空余时间，干嘛？胡思乱想。所以我一刻都不让自己闲着，免得辰轩和徐大哥在我脑里打转。不喜欢想太多，这就是我的爱好。说的好听点是洒脱，难听点，就是逃避。在感情的世界里，我夏泉华就是一个缩头乌龟，我承认。
“小姐，缩在这里干什么？”徐劲衫静悄悄地出现在我身后问。
“呃，没什么，没什么，只是...种这个...”我结结巴巴地说。
徐劲衫闻言也蹲了下来，接过我手中的小铲子，轻轻地松土。我忍不住偏头看他，月色温柔，淡淡的竹子影子映在他黑色的外衣上，更显得身材挺拔，徐大哥表现出了平常所没有的柔和和随性。
我说：“徐大哥，如果，如果说我爹爹没有救过你母亲，你也不是夏侯家培养的，只是一般的夏侯雇佣护卫，你还会不会这样的对我们？”
徐大哥手中动作不变，微笑了一下，说道：“那应该不会了，如果那样我应该会在对我有恩的人家里当护卫，总之我一定是在报恩。”
“如果你没有欠过任何人的半点恩情呢？”
“如果是那样，我应该会找一个妻子，然后成家，为我娘亲生个孙子。”说完，他低低地笑。不是没有见过他笑过，只是真正出声地笑，今晚是第一次。夜色渐深，他的笑声温柔动听，像是在讲述一个美好而温馨的故事。我笑问：“小蝶？”他深沉地但笑不语，我嘿嘿直笑。
笑着笑着，就慢慢安静下来，心中不适蔓延，因为报恩，耽误了成家，这让我们情何以堪。
“小姐，”他喊，我从沉思里惊醒啊了一声，他认真地说，“不要为此难过，因为终有一天，也许很快就会来，到那一天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成家生子，了了我娘亲身前的愿望，到时候，你拦也拦不住我的。”
“小姐，我和你说这些，是因为你也对我毫无保留地倾诉过，我很感激。也希望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好，别的念想，我还是有的。”
最后他站在棚子底下，目送我回房，四处漆黑，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听到他说：“小姐，你把我当哥哥，我真的很开心。”
那一夜，我无梦到天亮。
天际乌云密布，笼罩在帝宫的上方，高十多米的红色城墙此时显得灰沉黯淡。婉儿在旁嘀咕，日子选的不好，进宫时遇上了阴雨天气。城墙将帝宫围成正正方方，帝宫巨大的城门俨然有京都城门大小的几倍，帝宫围墙四角上各有一个装饰性的角楼，设计精巧，造型俊美。我们一行人在距离帝宫外几里就下马停轿，由夏侯钰领着往南边正门而去，走过护城河上的石桥时，听得见河水敲击石桥墩的噼啪声。
入了正门，就有一行宫廷内侍迎上来，一位名为巧言的嬷嬷自我介绍为是这次选妃的负责各家族千金饮食住宿的总管。由于并不是为皇甫曦烨陛下选妃，因此此次选妃程序没有以往严格，各家族千金入住帝宫别院，可自带丫鬟护卫，且亲戚可以随时入宫与之相见。选妃正式开始之时，各王子也都得从各自府邸搬往帝宫，以方便召见秀女，或是方便由皇帝皇后召见，共商婚姻大事。
和大哥告别后，由巧言嬷嬷领着入了内廷，带往别院。初入别院，就见迎面一座宫殿，宫殿牌子上镌刻着雨花宫。入了大门却见殿内正中设御座，东西各有两排上等木制座位，地面铺着红地毯，御座旁左右各一只烟气袅袅的香炉。嬷嬷介绍此地为王子和各秀女与皇后娘娘谈天喝茶处。
绕过殿中的大屏风来到宫殿的后门，出了门婉儿哇了一声，只见一个大大的荷花池，荷花池前是大大的空地，空地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盆栽，花朵五彩缤纷，香气宜人，引来了只只蝴蝶，扑闪其间。空地上置有石凳石椅，空地上原本热闹非常，各家族千金嬉笑其中，聊天的聊天，扑蝶的扑蝶，各千金护卫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侍立一旁。此时我一踏入，顿时鸦雀无声。我的出现引来了各色目光，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默然的，有不屑的，还有惊喜的。各护卫先是惊艳地看到了我，随后就将目光投向我身后的徐劲衫，满眼尽是敬仰。
嬷嬷意味深长地笑了，向前一步，微微弯腰，恭敬地笑：“巧言为各位千金介绍，这是夏侯家族的千金夏侯泉华小姐。”我笑着弯腰行礼。还没抬头就听见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哈哈哈哈，泉华！你总算来了！”信秀从后院而来，一副射箭骑马的装束，兴冲冲红红火火地冲过来，后面跟着一大群丫头护卫，信秀边走边将手里的弓箭往身后扔，弄得身后跟着的护卫丫鬟一团乱。宇文佳玉嘴角一牵，不住地冷笑。信秀瞥到，眉毛一挑，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然后笑盈盈地走到我跟前，握住我的手，“哈哈哈，各位小姐，这就是我多次和你们介绍的泉华，大家多多关照她！”我好笑地白了她一眼，她作势被电到，捂住胸口，做晕倒状。这个信秀，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丝毫不改生活作风。
“之前就曾听闻泉华姐姐长得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真不错！”一个娇滴滴的千金站了出来，殷勤地赞道。我微笑地说谢谢。“这个是司寇家的三小姐，马屁精一个。”信秀调皮地在我耳边低声嘀咕，我失笑。
然后各各千金都向我殷勤地自我介绍，问东问西，仿若与我甚是熟悉，宇文佳玉冷笑一声倨傲地拿起美人扇起身，临走前瞥了眼一直不言不语的宇文琼颖，优雅地走着步子回房了，信秀也注意到了宇文琼颖，低声地说：“你和琼颖之间有误会？”“她说的？”“嗯。”“待会和你说。”“对了，”我突然醒起，抓着信秀的胳膊，正要出声询问，信秀笑着示意我看身后。
身后站着两名女子，一个身着紫裙，美丽动人，另一个身着红裙，清秀可爱。两人脸上都挂着微笑。虽然容貌已变，但她们的穿着打扮，脸上表情，我可以立即分辨出来。急急走前去，我对紫衣千金叫芊月，红衣千金叫宜可。两人甚是诧异，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嘻嘻地笑说我梦里见过。
随后婉儿负责将我的衣物挂饰等由嬷嬷领着带往我的别院，徐大哥一路尾随我们几个到了信秀的别院。门外，信秀她们的护卫时不时向一旁默默站着的徐大哥搭讪，门里，我们四人谈得是哈哈大笑，热火朝天。
信秀站在房里中央的凳子上嘻嘻哈哈地说着我和她在烟楼的遭遇，由于她用词夸张，面部表情丰富，手舞足蹈，几人听得是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上几句，或者哄笑一番，这种热闹气氛熟悉得让我几乎落泪，这几日的烦闷一扫而空。
我们又为信秀的一个中箭动作逗得捧腹大笑时，传来了咚咚地敲门声。信秀笑着跳下来，往门外喊：“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