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个梦 给我你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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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雨渐渐停了，月光朦胧得看不清晰，草地里的虫鸣若有似无。
窗子依旧漏风，冷风一阵一阵吹着，叶菁菁无意识裹紧了被子。
有一道黑影顺着窗沿慢慢爬进屋子。
院子里的狗急促地叫了一声，凄厉至极，在寂静的夜里十分突兀。
没过一会，村里的狗陆陆续续也跟着叫了起来，参差不齐，惊恐又歇斯底里。
叶菁菁醒了一瞬，意识模糊，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她眉头紧蹙，翻了一个身，将被子盖过头顶，被吵得睡不安稳。
在月光没有眷顾的边缘里，阴阴沉沉一团影子蜷缩在屋子一角，仿佛伺机而动的兽。
突然，黑影抖动了一下，向外蔓延开，从浓郁的影子中钻出一只女人的手。
这只手白皙光滑，犹如上好的琼脂玉，指尖平整圆润，染着丹蔻，红艳艳一点，在空中缓缓舒展开，柔若无骨。
如果叶菁菁此时醒着，她能立马认出这只食指末节带着小痣的手，来自她朝思暮想的那个女人。
这只手在空中狠狠一握，村里的狗仿佛被集体掐住了嗓子，叫声戛然而止，村子又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叶菁菁这时又翻了个身，掀开被子露出脑袋，呼吸绵软悠长，熟睡过去。
有女人在她耳边轻笑。
潮湿的发尾拂过面颊，叶菁菁痒得难受，无意识伸手赶了几下，企图把这只扰人清梦的蚊子赶走。但下一秒又有吻落在她眉间，是轻柔阴冷的，顺着眉眼向下游移。
叶菁菁不堪其扰，想翻身避开这不知名的滋扰。但她仿佛被鬼压床一般，四肢沉重无力，动弹不得。
她陷落在梦境深渊，挣扎着醒不过来。
这冷气是轻浮的，挑逗的，细细碎碎落在颈间。
叶菁菁蜷缩的身体被摊开，被祭献，被肆意品尝。
“嗯……”她在梦里皱起眉头，这感觉陌生又熟悉，她下意识卸下防御，任对方予取予求。
但这气息在八月的炎夏仍然过于冰凉，令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
叶菁菁无意识嘟囔道，“素茹……冷……”
冰冷的吻堵住她的声音，将她所有的抱怨不满都按了回去，连带她的喘息一起，让她只能泄露出一两声奶猫似的轻吟。
它无休无止，似乎想掠夺叶菁菁的全部，包括空气。
她喘不过气，口鼻都被遮掩住，缺氧的大脑带来一阵眩晕，将她从梦里强行唤醒，似乎连这窒息带来的快｜感都仿佛是曾经刻在骨子里感受。
“秦素茹！玩够了啊！”叶菁菁猛然睁开眼。
身上那层束缚突然断了，她坐起身，吸入一大口新鲜空气，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叶菁菁的大脑逐渐清醒过来，环顾四周，黑漆漆空荡荡的一间屋子，哪有什么素茹，做梦罢了。
两条青白柔软的手臂从叶菁菁背后伸来，冰冷滑腻，是女人的手，蛇一样缠上她的脖颈。
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将叶菁菁锁在原地。
叶菁菁身体瞬间僵直不敢动弹，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背后靠上来一个女人的躯体，柔软又冰冷，与叶菁菁紧密贴合在一起，恍如亲密恋人的相拥。
对方的呼吸轻轻扫过她耳垂，冷气拂面，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皮肤泛起一层寒意，说不上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
叶菁菁的眼角余光瞥到一张女人的脸，亲昵地贴在自己耳边，轻轻啄吻她的耳垂。
这场景熟悉又旖旎，要不是抱着她的这个人已经死了，她此时应当很享受这样的氛围
那双手抚过她颈前，慢条斯理向下滑去，最终停在左胸口，她心脏的位置。
指尖就停在那儿，若有似无地打着圈。
叶菁菁听到那个东西在耳边轻唤，“菁菁……我的菁菁啊……”，低沉柔和，连声音都是她熟悉的。
冷汗瞬间从她额头滴落。
月光昏暗，明明屋里伸手不见五指，抱着她的这个东西却白得反光，发丝分毫毕现。
叶菁菁知道自己此刻应该闭眼装死，但却不受控制地转过头。
她看到靠在自己肩上那颗头颅，瓜子脸、桃花眼，眼角一颗红痣若隐若现，乌黑浓密的长发轻轻在她胸前扫过。
此时这双凤眼正直勾勾盯着她，无机质的瞳仁在黑暗中仿佛看着某种死物。
这明明是她最爱的素茹。
但是这个东西不可能是她的素茹。
“菁菁，给我你的心头血好不好。”那东西说着，轻轻蹭了蹭叶菁菁的脸颊，如恋人般温柔。
叶菁菁此生最怕的就是这些灵异鬼怪的东西，她控制不住疯狂颤抖着，上下牙打着颤发出细微磕碰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肌肉僵硬成石头，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跟别说要她回什么话，她现在恨不得原地自尽。
对方却并没有给她太多的反应时间。
五指弯成利爪，在下一秒穿透叶菁菁胸口。
她仿佛是条案板上的鱼，还有呼吸就被人扒皮抽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穿透自己的皮肤，穿过层层组织，进入她的胸腔，抓到自己的心脏，然后毫不留情用力一握。
“啊！”
心脏剧烈挛缩带来的痛感令叶菁菁控制不住尖叫出声，她挣扎着再次睁开眼。
这次她躺回了床上。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光。
梦又醒了。
心脏仍然残存着疼痛感，止不住抽搐，带着极度惊恐的悸动一下一下沉重地拍打着胸前。
叶菁菁用力喘气，大脑里有种过度呼吸的昏沉，视网膜上是大块大块的黑斑。
缓了许久，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影子。
床边有人，弯着腰不知道在做什么。
胸口是持续不断的针刺感，手腕也疼，像被刀划拉了口子。她像是那个被割喉放血的动物，她能感到血液一点点离开身体，体温渐渐流失。
太疼了，她甚至想打人，想大声叫喊。但是全身上下从头到脚，甚至到指尖，都像被灌了铅似的，沉重又僵硬。最终她也只能张嘴用力呼吸着，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叶菁菁才慢慢冷静下来，平稳呼吸，眼前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床边确实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老太太，年岁很大了，满脸褶子，皮肤上覆着黑褐相间的老人斑。她提着白皮灯笼，这会正好贴在跟前，仔细打量叶菁菁。
那个灯笼里的蜡烛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散发着一股油脂味，香不像香，臭不似臭，叶菁菁忍不住反胃干呕。
老太太看叶菁菁醒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黄的烂牙，细声细气道，“囡囡可会选，这小妹妹长得真俊啊。”
老太太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里面盛满了暗红色液体，不知怎么的，叶菁菁下意识认定这碗里盛的就是血，还是刚从自己身体里放出的血。
暗红色的液体里泡着一串链子，白玉模样，中空，竹子似的小圆管被串在一起。此时液体已经在圆管上扩散开来，这串洁白的手链被均匀地染成了淡红色。
老太太拿起手链端详半天，最终满意地笑了。她弯腰将这串链子系在叶菁菁手腕上，不松不紧刚好一圈束缚住叶菁菁。
老太太摸了摸她的脸，粗糙干燥的手掌像树皮一样划过她皮肤，激得叶菁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直勾勾盯着叶菁菁看了半晌，又咧出那一口黑牙，轻声细语说道，“这可是囡囡送你的东西，别丢了，丢了可得拿命偿。”
老太太说完，提着灯笼，佝偻着身子慢慢走出房间，末了还记得给叶菁菁带上房门。
叶菁菁死死盯着老太婆的动作，直到门被合上，完全不见人影，黑暗重新笼罩这间屋子，她心里那口劲才卸下来。
叶菁菁用力喘了几口粗气，眼前一黑，完完全全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已是艳阳高照，昨晚发生的一切恍然若梦，但叶菁菁全身上下都像被揍过一顿，没有一处骨骼不酸痛。
她眨了眨眼，躺在床上发愣了许久，被手腕的触感唤起。
她抬起手腕，看到手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强光之下这些圆管又不像玉石，虽然被打磨得圆润光滑，但是看这质感，却更像是动物的骨骼。
还是浑然天成的指骨。
叶菁菁不敢深思，她脑子却好像有个声音在反复提醒她，这串手链其实是人骨。
除此之外，手腕上还多了一截已经愈合的疤痕，已经长出了新生的粉色嫩肉。
……
哦。
不是做梦……
叶菁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救命，那个老太太竟然是真的！
不仅如此，现在梳妆台镜子里那个冲她笑的女人怎么这么眼熟啊！！！
叶菁菁猛地坐起身，看到镜子里那个酷似秦素茹的人正在细细梳着头发。叶菁菁直勾勾盯着那个梳妆镜，半晌又躺了回去，重新盖好被子，闭上眼。
大白天的，应该还在梦里，接着睡吧，等会睁开眼就醒了。
而后耳边就传来她最熟悉的声音，温柔又宠溺，冰冷的气息顺着咬字钻入耳道，激起一阵寒噤。
“菁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