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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花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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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有有打电话问柏雨有没有空,她想约她出来吃饭。柏雨看了眼行程,答应下来。
话说自周有有来香港,柏雨一直在忙,先是柏杭的婚礼随后是公司的事,现在终于有了时间,定是要好好尽地主之谊的。
其实周有有约柏雨也没什么事,女孩子嘛,无非就是逛街闲聊吃饭。不过这次,周有有有些神神秘秘的。
比如逛一会就说自己累了,说要去休息。等坐在咖啡店的时候又东张西望的,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柏雨见她心不在焉,问:“在看什么?”
周有有笑:“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柏雨放下手里的咖啡,很严肃的盯着周有有,今天她实在不在状态,明明是她约自己出来。
这眼神看得周有有汗毛直立,她咧嘴一笑,“其实没什么,就是我还约了一个朋友,”她看向柏雨,“雨雨,你不介意吧?”
“就一个大学同学,他知道我在香港,说想跟我见一面。”
柏雨见她小心翼翼地样子想笑,“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话音刚落,门口进来一道人影。
周有有笑着朝那人招手,柏雨回头看去,是一个很阳光明媚的男孩。
他笑着看向这边,露出两颗虎牙。
显然周有有已经提前跟他说过了,所以看到柏雨在场男生并不意外,反而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雨雨,跟你介绍一下,他叫金岘,是我大学同学。他研究生也是在巴黎读的,说起来,还跟你是一个学校。”
“是吗,这么巧。你是哪一届?”
金岘礼貌跟柏雨打招呼,“16届。”
“我比你大一届。”
金岘笑得开朗,“那我该称呼一声学姐了。”
柏雨笑。
聊到学校,两人因有共同话题聊的不错,周有有看着两人,笑说:“看起来,你们比我熟?”
金岘笑,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递到周有有面前:“之前答应给你带的东西,看看合不合适?”
柏雨一脸吃瓜的眼神看向周有有,周有有抿嘴一笑,她接过金岘手里的礼盒,跟他道了谢。
不过她并未打开,而是收进了包里。
金岘看她的动作,问:“不看看吗?”
周有有看着他,说:“我相信你。”
听到她这样说,金岘脸上挂着笑,一旁的柏雨则是一脸看戏的神情。
三人随后一起吃了顿饭,分别的时候金岘很绅士的等她们走了才离开。
车上,柏雨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有有,脸上就差写着“是我问还是主动交代”的神情。
周有有小心的将礼盒放在包里,笑着看向柏雨。
“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柏雨问。
周有有点点头。
“可以啊周有有,处对象了都不跟我说,竟然瞒我。”
“我没有。”周有有补充说,“现在只是他在追我,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呢。”
说完还一脸羞涩。
听她这样说,柏雨想到两人那炙热的视线,想来必然也是时间的事。她看得出来,两人都喜欢对方。
陪周有有在外面玩了一天,回家柏雨已经很疲惫。
洗完澡刚躺到床上手机就弹出一条信息。是周有有发来的,她说“雨雨,我们在一起了”
那晚,柏雨做了一个梦。
咸湿的海风吹来,沙滩上的脚印蔓延的前方走着两个人。
女孩一袭白色纱裙,长发飘飘,男人黑衬衣西装裤,两人并排走,远远看郎才女貌。
不过细看女孩精致的妆容下是难掩的稚气,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盛的是爱慕。
柏雨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她看向男人英俊的脸庞,问:“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男人同她驻足。
夕阳下的海面金光闪闪,两人影子被拉得很长,男人轻抚上柏雨的长发,平淡一笑。
“是的,柏雨,我们在一起了。”男人这样回答她。
柏雨眼睛亮亮的,夕阳的余晖打在她身上,美的不可方物。
面前的男人给了她要的答案,那是后来的柏雨再难复刻的怦然心动。
梦醒,她想他们还要在一起。
柏杭婚后,柏渊舟就正式将公司移交到他手上,自己难得落个清闲,每日出去和老友聊天钓鱼下棋,日子过得自在。
只有偶而才会过问公司,或者跟柏杭交流一下公司近况。因为身体原因,他没有太多精力,刚好借着这段时间修养身体。
对于柏雨的初创公司,闲的时候柏渊舟会给她一些建设性的建议,适当的指导好过柏雨的自我鼓捣。
相比柏渊舟的随性和一副让柏雨玩玩的心态,杨女士则显得更为严格。
那副女强人的姿态和雷厉风行的管理手段在这方面给柏雨不小的冲击。从小柏雨只知道母亲做为昆柏的执行董事,但不曾想过杨女士的职场精英范和商业思维如此巨大。
见妻子对女儿的一番说辞,柏渊舟溺爱的对柏雨说:“妈妈说得很有道理,但实操起来需要时间的沉淀,爸爸对你没什么要求,公司你做的如何都行,只要小雨开心,这一切可以是陪你的真人模拟。”
“当然,爸爸知道小雨有事业心,也想拼创自己的事业,无论如何,小雨要知道,爸爸和妈妈永远在小雨身后。”
柏雨是感动的。昔年在国外稀缺的关爱似乎在这刻显得浓重,她想,或许父母一直爱自己,只是自己不知道。
周末的时候柏雨去参加一个投资项目,这个项目的组织者是香港颇有盛名的几家公司,昆柏是其中之一。
作为昆柏的几个重要合作方,柏渊舟在老友的几番邀请下携着柏雨出席。
出乎意料的是,柏雨没想到周景越也在。这次项目,远在首都的周家也参与进来,为此在回北京之前,周景越还得在此完成最后一个项目的签署。
“景越,这几年你让柏伯父刮目相看啊,周家的公司被你治理的井井有条,大有超过你父亲当年的那股气势啊。”
“伯父说笑了,对比家父,我还不及。”
柏渊舟同周景越说话,柏雨站在身旁,话题从公司上面渐渐聊到两人身上。
“话说,小雨小时候可爱跟在你身后转了,那时还吵着要你留在香港。想不到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
小时候的事柏雨不记得太多,想来那时柏杭和周景越玩的好,自是常来家里玩,跟在他身后倒也不是没可能。
这些年两家都保持着合作关系,关系很不错。
“你父亲身体如何?”
“还不错,前段时间还和几个老友约着去爬山呢。”
柏渊舟笑:“那老家伙就是骨头硬,不像我,如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伯父说的哪里话,您身体康健的很。”
“你小子,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甜。你说你这么多年都单身,老周可是急得很了。每次要给你介绍对象,你跑的比谁都快。”
话题转的始料不及,周景越停顿片刻,“伯父,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了。”
柏雨看向自己的父亲,又将视线挪到周景越身上,在片刻间,两人目光对上。
柏雨几乎是一瞬间就错开。
“行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去会会那群老朋友。”
走廊下只剩下两人。
柏雨大概能猜到父亲的意思。
两人并肩走着,说实话,这是柏雨第一次这样单独的同周景越相处。她想表现的尽可能轻松和自在,但总感觉有些僵硬。
周景越像是知道她的不自在,与她保持距离。
“景越哥,上次北京的事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是我早点去,或许你不会遭受那些。”周景越说:“还是没有让你避免那些无关紧要的伤害。”
“没有,已经很感谢你了。”柏雨想了想说:“爸爸这些年是有些唠叨,你别放在心上。”
周景越知道柏雨说的是什么。
柏渊舟有意撮合他们两个,两人心知肚明。
对于柏雨来说,她一直是把周景越当做自己的哥哥,父亲这番撮合,可能也是觉得两家是世交,老一辈又熟悉,两人又是双方父母看着长大的,才有此想法。
她是这样想的,不知道周景越是怎样想。
“上次迪伦的事帮助到你了吗?”
柏雨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件事。说起来,这件事柏雨还没有好好感谢他,既然提起,柏雨自然也不会掩瞒。
“提供了一些线索,很有帮助。还得谢谢景越哥。”
“举手之劳,若是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找我。”
周景越看着廊下错落有致的花景说。
两人漫步到湖边,夜色暗涌,清风吹动柏雨的裙摆。
看着身旁的女孩,周景越想起周有有对他说过,柏雨怕他。
他该如何化解她心中这份恐惧。
“景越哥,你为什么这些年不交女朋友呀。你要是交了,爸爸就不会催你了。”
柏雨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周景越看向她,平静道:“有喜欢的了。”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但她不喜欢我。”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坦然。
柏雨看着他,第一次觉得他似乎跟自己想象中的要不一样。周景越越是冷静,他身上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就更为明显。
显然,他在对待感情上面,更为冷静。
柏雨看着湖中的涟漪,说:“她不喜欢你就让她喜欢上啊,喜欢一个人不容易,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更不容易。所以,在尘埃落定前,都值得我们去努力和争取。”
柏雨说得是真心话。
她看向周景越,想确定自己的话他是否在听。
当她回头时,她才发现男人一直看着她。周景越西装革履的身上依旧是那股冷酷和距离感,但眼神却很不一样。
不是以前那种平静的眼神,里面似乎蕴含着另一种情绪。柏雨不敢再去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说这些也是希望景越哥早日得偿所愿。”
她这样说。
周景越保持着沉默,目光投在她身上。他的身影淹没在夜色中。
他看着柏雨想,得偿所愿吗?
似乎有些困难。
面前的女孩似乎有些紧张,手捏着白色裙摆,低着头看脚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对上周景越的目光,但很快又移开。
“景越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
话音未落,面前的男人徒然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柏雨毫无防备,一瞬间屏住呼吸,周景越目光从柏雨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这样的近距离,柏雨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和淡淡的薄荷香。她有些紧张,忘记了自己是可以避开的。
周景越看着面前的女孩,他极力压制心中的翻涌,终于在柏雨坚持不住的时候,他说话了。
“头发上沾了花瓣。”
两人距离拉开,柏雨看到他指间的粉色花瓣,她几乎是很小声的喘了口气。
两人之间回归沉默。
周景越知道柏雨在自己面前始终僵硬,他也在尽力减少在她面前的压迫力。可自小的成长环境和在他身上的教育方式显然养成了他这股冷酷的性子。
尤其是睥睨一切的时候那股压摄力,让人觉得疏离于一切。
“柏雨。”
“嗯?”
周景越像是斟酌一番才问出来,他声音低缓:“跟我在一起,你不舒服吗?”
湖边的柳条被晚风吹的轻轻摇晃,周景越的脸庞隐于阴影。
柏雨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景越哥,我……”
不知为什么这刻柏雨突然卡顿了,她竟有些慌乱。
就像是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发现,柏雨脑中飞快组织语言想着该怎么回答。
周景越却先她一步说了出来。
“如果跟我相处你不舒服,你不用勉强。我以后都会在北京。”
这话听在柏雨耳里实在不是滋味,她承认自己是有些怕他,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景越哥,不是这样的,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柏雨喉咙干涩,不得不解释道:“我一直很尊重你,把你当亲哥哥看待。”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周景越给柏雨的感觉是从小的,儿时她见周景越时常就是一个人,周家对他寄予厚望,他自小受的教育跟她们不同,所以练就了他那身拒人千里之外的性子。
尤其是接管公司后那股雷厉风行和杀伐果断的手段更是令不少人闻风丧胆。柏雨记得后来几次见他,周景越变化很大,莫名的,她有些害怕,同他说话也会紧张。
听到柏雨这样说,周景越微微蹙眉。
柏雨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也斟酌着用词。
“景越哥,我没有怕你,我只是,”她深深吸口气说:“我只是,怕你不喜欢我。”
听到柏雨这样说,周景越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想法。
他盯着柏雨,尽力把语气压平柔顺,那目光似乎在询问她怎么会这么想。
“你太紧张了。”
他得出结论。
柏雨突然上前抱住周景越。
她的动作小心而轻柔,纤细的手腕圈住周景越的腰,身上好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景越被她突然的拥抱弄的有些僵硬。
这个拥抱很短暂,柏雨轻轻抱了一下就松开了。
“景越哥,你别乱想,你看,我们还是很好不是吗。”
周景越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他突然觉得今晚的接触有些超过自己的预料,他跟柏雨的关系也犹如热胀冷缩一般,松弛不少。
那晚签约仪式后,周景越回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