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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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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的拍卖会之后,柏雨有一个月没有见到赵港屏了,公司的忙碌让她一时忘记了这个人。
柏杭的婚礼订了日子。
婚礼结束接着就是过年,杨奕玟女士这段时间是忙得喜笑颜开,好几次柏雨刚回家就拉着她一起参考婚礼的选址。
柏雨在一旁吃着水果看着他们商量,时不时给点建议。
方茹年底工作忙,婚礼的基本事宜都是柏杭和杨奕玟女士操办决定,并添加了一些她的想法,最终地址定在了UbudGarden庄园。
UbudGarden庄园三面环山,一面临河,拥有广阔的草地和优美的自然环境。是个举行婚礼的绝佳场地。
柏雨在公司忙了几天,做完最后一个项目给公司放了假。
她也难得有了时间休息,从回国开始,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忙公司的事。初创公司有太多的事务,现在全部尘埃落定,她也算松了口气。
三日后便是柏杭的婚礼。作为昆柏集团总裁的长子,公司的继承人,婚礼请柬下发,来赴宴的皆是香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是婚宴,也是名利场。
办于山林秘境中婚礼清新浪漫,长长的地毯通向中央T台,两旁的玫瑰花美丽灼眼。漫天粉色花瓣与风纠缠散落,柏杭和方茹站在簇拥喜悦的人群中间。
方茹一身高定婚纱美的无以言表,温婉依靠着身旁高大的男人,在司仪的带领下,在满堂人的欢呼声中他们为彼此戴上戒指。
杨奕玟喜极而泣,眼泪都落了下来。
柏雨给她递去纸巾,笑说,“妈,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嫁女儿。”
杨奕玟轻轻拭去眼泪,恢复端庄的样子,“你哥三十多了,可算修得正果了,我这是高兴。”
柏雨笑。
接下来,到了新娘子丢手捧花的环节了。本来柏雨想出去,却被年轻的男男女女挤了进去。新娘背对着人群,轻轻扬起手中的捧花,然后用力向后一抛。
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众人目光紧紧追随,就在大家以为这束花会落到某个幸运的男女身上时,结果这束捧花竟然出乎大家的意料朝着走来的另一道人影落去。
赵港屏刚走进来就见一道黑影朝自己飞来,伸手一接,没想到是一束手捧花。彼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显然他出现在这里大家都有些意外,一时鸦雀无声。
手捧花的淡淡花香灌进鼻腔,他皱了皱眉。
而他身后的闻斯却喜笑颜开,“哇,阿屏,你这运气,绝了。”
赵港屏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了人群中柏雨的身上。怎么说呢,一向低调严肃的太子爷出现在这里,尤其是手里还拿着一束花,这种场景是柏雨不曾想过的。
莫名的,竟有些违和。
或者说,赵港屏有些不自在,尽管这束花在他的手里夺目亮眼,但他的表情实在是说不上很好。
两人视线碰上,几乎是一瞬间,柏雨就错开了。
赵港屏没什么表情,目光挪向台上的新人,道:“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些,大家见谅。”
柏渊舟和杨奕玟出来招呼。
“赵先生能抽出时间来参加吾儿的婚礼,实在是蓬荜生辉,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柏总客气了,我不请自来才是有失礼仪。”
两人简单交涉几句,其他人都围了上来同赵港屏打招呼。等赵港屏从人群中抽身出来,柏雨已经不见了。
赵港屏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出现在这里大家都是有些惊讶,要知道,先前香港一位政府高官请他参加宴会他都拒绝了,能出现在这里,显然是给足了柏家场面。
闻斯顺手从桌上拿了一杯香槟,望着被围做一团的赵港屏,
“你说,咱今日来参加这场婚礼,对不对啊?”
杨禹白瞥了眼他手中的那束手捧花。
“你这花要拿到什么时候?”
答非所问。
“这可是阿屏给我的,我能怎么办,扔了?”
杨禹白说:“阿屏花粉过敏,要不是在这个场合,这束花不可能存到现在。”
“对哦,阿屏花粉过敏。”闻斯恍然想起。
最终那束捧花还是没被扔,被闻斯给了一个小女孩。
婚礼转场到室内,觥筹交错间,他再次见到了柏雨。不过,柏雨身旁跟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们在交谈。
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碎光落在柏雨脸色,她的笑容明艳动人。
这算是赵港屏时隔这么些年,第一次见到柏雨这样对一个人笑,那笑容看起来那么真,那么好看。
“小雨姐,有一个月没见了,想死你了。”周有有兴奋地搂着她,往她身上蹭。
“这次来香港,你们多玩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好啊,我早想出来了。”周有有看了一眼周景越,低声在她耳边说:“我哥要在这边谈生意,也会多呆几天。”
柏雨笑了一下。
周景越小柏杭四岁,两人算是从小长大,情谊深厚。他这次来香港参加婚礼也顺便谈一点生意,起先是不打算带周有有的,但经不住她一番死缠烂打,加上要来参加婚礼,只好同意了。
“迪伦的事,处理好了吗?”他问。
“事情有点复杂,正在调查。”柏雨故作轻松的看着周景越,说:“景越哥,今晚我们不谈论这些事。你们刚下机就赶来参加婚宴,如果累了,二楼有开放的房间,你们可以去休息。”
“嗯。”
这边聊得不亦乐乎,而站在不远处的赵港屏五官深邃得像是雕刻出来的,绷着脸看着这边,神色阴沉。
柏杭带着方茹穿梭在宴会中给宾客敬酒。婚宴一直进行到后半夜,今晚氛围好,大家都开心,闹哄哄的吵着要灌新郎官。
柏雨在婚宴上喝了一些酒,此刻有些晕,她走到外面的院里吹风。冬月里的风吹得有些冷,她慕然想起今日婚宴上赵港屏看她的眼神,想着竟有些烦躁。
尽管她知道赵港屏来不是为她而是为了参加婚宴,总之,对于回国后的每次同他见面,柏雨总是心情很复杂。
每次见到赵港屏,她总是会想起一些很多以前的事,但往往这些事成了牵动她情绪的引线。她几乎是颤抖地从盒子里抽出一支烟。
烟是她从服务生那里顺来的,她急需要尼古丁来麻痹自己。她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实在不适合抽烟,但她忍不住。
烟刚含到嘴里,她才想起没有打火机,这令她更为焦躁。她转身想要找服务生,却看见赵港屏站在她身后,正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里夹杂着柏雨看不懂的情绪,赵港屏惊讶于柏雨竟然会抽烟,突然又不知道想起什么,神色更为晦暗。
而柏雨,想到刚才自己所有的动作都被赵港屏收入眼底,有些不自在的看向他。
足足静了有一分钟,就在柏雨受不了这种氛围的时候,赵港屏说话了。他眉眼压得很低,声音有些低哑。
“什么时候学的?”
柏雨指尖轻碾着香烟,眉头皱着,“这与你,没有关系。”
赵港屏似乎很不满意她的回答,但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抽出柏雨指尖的烟,喃喃说:“吸烟对身体不好。”
他们指尖轻轻相触,又很快分开,柏雨彷佛能感到皮肤上赵港屏留下的体温,烫人又摄人。
柏雨觉得自己此时脑袋里乱得厉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涌入里面缠成一团,她又觉得头晕。她的表情说不上好,只是看着赵港屏的那双眼睛有些不自然。
在她潜意识里,她同赵港屏早在六年前就分手。所以此刻这个男人的行为在她看来,实在奇怪。
赵港屏上前想要拉她的手,被柏雨不着痕迹的避开。
此刻她的眸中带了几丝清明,“赵先生,请自重。”
赵港屏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然后收回。
“柏雨,我们能好好聊聊吗?”
柏雨觉得很奇怪,明明当初分手决绝的人是他,现在又做这些,赵港屏到底把她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
况且,他现在是有女朋友的。想到这里,柏雨脸色更不好了。
她不想再与赵港屏有任何接触,她想要离开。赵港屏有些急了,抓住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顿时柏雨的手腕就红了,还很疼。
“柏雨,给我个机会。”
柏雨挣扎不开,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再次警告道:“赵先生,还请自重。”
赵港屏像是察觉自己弄疼了柏雨,松开了手,柏雨在他短暂的怔愣间,瞥见了他藏在衣袖里的手腕,上面起了一片红疹。
她这才想起,赵港屏对花粉过敏。
她终究还是对他心软。
“赵先生,你过敏了,还是先去医院吧,”柏雨好心提醒。
赵港屏这才后知后觉,可他表现出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我没事。”
柏雨并不想与他有过多纠缠,转身要离开。
“你在查谭利是不是?”
突然的一句话让柏雨停住了脚步,她转身看着赵港屏,脸色微沉,“你什么意思?”
“柏雨,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可以帮你。”
这件事就是柏雨的一根弦,如今被赵港屏轻松的提起,一瞬间她的脸色很难看的。但很快调整过来,语气有些僵硬,“你跟踪我?”
赵港屏无奈,“没有。我只是想帮你。”
这句话柏雨不信,他赵港屏在香港手眼通天,也的确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他。可偏偏这件事,是柏雨的底线。她不想藏在心里的东西被人摊开来,还是跟她的前男友。
“不需要,”柏雨顿了一下,对上赵港屏的眼睛,说:“赵先生,很感谢您今日来参加我哥的婚礼,至于这件事,就不用麻烦了。”
“柏雨。”赵港屏还想说些什么。
柏雨几乎是以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他,“赵先生,有些话,再说就没有意义了。”
看着柏雨的背影,赵港屏属实心中跌宕起伏,他知道柏雨厌恶自己,却没想到厌恶到这个程度。如今,仅是同他说话,都避之不及。
许久后,赵港屏嘴里徐徐吐出一缕烟雾,被挟着冷厉的海风扑回脸上,视线被茫白的雾气暂时遮蔽,他微微眯起眼睛,将手里快要燃尽的烟头碾灭。
李恩正倚在吧台上跟调酒师说笑,见柏雨走过来,脸色还不好,他大概猜到什么。
“怎么,他又惹你生气了?”
柏雨轻轻晃动着高脚杯,杯中澄黄微透的酒液在灯光照射下蕴着流金碎光,她一口饮尽。
“不至于,只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
李恩嗤笑,“这不就是他惹你生气了。”
这时周有有和周景越过来,李恩同他们认识,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哈,难得周总来一趟香港,咱可得好好聚聚。”
周景越笑,“李总客气了。”
“咱们之间这么见外干什么,都是老朋友了。要说,当年要不是柏雨,我们还不会认识。”
两人聊着往事,说得不亦乐乎。周有有则同柏雨坐在一块,同她喝酒。听着李恩滔滔不绝唠叨,她笑着问柏雨,“小雨姐,这个李总,一直这样吗?”
柏雨抿了口酒,笑,“咱李总话虽多了些,但人还是很好的。”
周有有朝李恩看去,李恩拿着酒同周景越说笑,本该是板正得替的西服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一股子风流味,他领口的衬衣扣子被他开了两颗,领带也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
察觉到周有有的视线,他稍稍偏头举杯笑着朝女孩示意,举手投足都透着风流。周有有礼貌回他一个微笑,又看向柏雨。
柏雨轻声和她说,“他就是那样,别理他。”
四人说说笑笑。
赵港屏身旁的闻斯实在看不下去,他语气有些不好道:“我看这柏雨就是故意的,仗着你还喜欢她,故意这样的。”
“闻斯。”杨禹白提醒他。
赵港屏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的几人。大约一分钟后,他说,走吧。
从庄园出来后,赵港屏说自己还有事,让闻斯和杨禹白先回去。杨禹白看出他心情不好,但想了想,或许他需要一个人静静,拉着还叽叽喳喳的闻斯先走了。
赵港屏没走,他将车停在了马路上。他将衬衫袖口解开,将袖子挽上手腕,手腕处的红疹已经起了一大块,又红又痒。
他从车上翻出一盒抗过敏药,就着矿泉水喝了下去。这盒药还是之前赵妍放他车里的,好像有段时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透过车窗看去,他可以看到马路对面被密林掩住的庄园,此刻正灯火透明的彰显着它的热闹。
半包烟下去,他终于启动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