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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雪斋从蔚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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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斋从蔚阳斋出来后便满脸心事,只低着头闷闷地走着,突然却觉得脚下一拌,整个人便向前倒去,却又有一个东西横在自己胸前,将她顺势捞了起来。
雪斋本是因为惊吓而情不自禁叫出了声,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如今却完好无事,便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此时却发现将自己捞起来的是一个三尖叉,见到此物自然就想到了它的主人,而这人此刻正收起三尖叉,一脸怪笑地看着雪斋,说道,“还不叩谢小爷救命之恩?”
雪斋瞪着眼睛看着他,说道,“别以为本姑娘不知道刚刚是谁使的坏,想必刚刚将我绊倒的也是这三尖叉吧?”
盈珂闻言大笑了一声,“果然人不可貌相,小妮子很聪明嘛!”
雪斋知道这人怪异,也不想多理他,瞥了他一眼,便要越过他往回走,却被他挡住了去路,便冷冷问道,“你又想怎样?”
盈珂桃花眼闪了闪,盯着雪斋说,“你此日比小爷上次见到时可丑陋多了,还是上次娇美动人。”
“我没有和你算账,你倒自己找上门来,连往人脸上涂墨水这种小孩子把戏都使得出来,竟然还整日自称小爷。”
盈珂听了脸上有些扭曲,却强压了下去,挤出一个笑:“对付你这种刁蛮女子,只能用不合常理之法,小爷我是懂得变通知人,自然是不能效仿那些迂腐之士。”
雪斋心情不好,自是不愿和盈珂多做纠缠,于是瞥了他一眼,转身便想走开,谁知,一回身便愣在那里。
只见几米之外站着一些人,为首的两个一个是自己之前见到过的刘苏,另一个竟然是上官卓离。
此时,上官卓离虽然站在那里,但似乎身上大半重量都压在刘苏肩上,整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唇上也毫无血色,眼睛似是无力大睁,半眯着朝雪斋这边看着。
雪斋见了卓离便想大步冲上去,脑海却突然浮起老夫人的话,便又停在那里,见卓离这般模样,眼里酸涩异常。心想着卓离几日前才醒过来,居然没过几天就跑出来,如此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两方这样相持了一会儿,居然都没有动静,一旁的盈珂倒是受不了了,走到两方之间一边玩着手中的三尖叉,一脸坏笑,“不知情的还道大家都被点了穴,你们隔着这么远大眼瞪小眼的是何意?”
盈珂这话倒好像真的起了作用,卓离在刘苏的搀扶下绕过盈珂走到雪斋面前,定定地看了雪斋一会儿说道,“刘苏说你在净芯阁中脱不开身,还以为是怎样得忙,今日倒有闲和小怪医在大庭广众之下打闹。”
雪斋听着卓离声音虚弱无力,完全不似平时神彩,心里隐隐地难过,但又强压下去,说道,“五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本应该早些去探望,但又怕打扰了公子,再说公子身边也有人细心照料,我也便放心了,想等公子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再去道谢,没想到今日倒赶巧碰上,那在此雪斋谢谢五公子多次救命之恩。”说着,雪斋恭恭敬敬地向卓离行了一个礼。
卓离听到这席话顿时愣在那里,“你这副态度是何意?”
雪斋心里难过,可仍是挤出笑,“五公子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雪斋之后不会再拖累公子,如今护晏山庄已不会再为难于我,公子今后可不必再费心了。”
卓离脸上似笑非笑,表情甚是怪异,“我一昏一醒之间,你倒变成了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了。”见雪斋不说话,目光有些躲闪,卓离又说道,“不要再说‘拖累’二字,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雪斋听后低着眼眸,看不出脸上反应,卓离心里莫名,以为是周围有他人的缘故,便对刘苏说,“你们先到花园,待我唤你们再过来。”
几人刚应了声“是”,却听雪斋说道,“那我也先回去了。”
卓离一急,伸出一只手臂拦在雪斋面前,面色越发惨白,“你这样到底是何缘故?”
雪斋见卓离这副模样,只觉心里一阵紧绷,良久才将眼里的酸涩压了下去,开口说道,“公子身体不好,还是回束离院多做休息的好。”
卓离越发着急,拉住雪斋的手臂朝花园走去。雪斋本是想奋力挣脱,又见到卓离身体虚弱,走路尚不稳健,一时狠不下心,便只好跟着走。
后面在一旁看好戏的盈珂此时笑出了声,“男女授受不亲,你们如此拉拉扯扯倒是毫不在乎,是有什么话不能让在下听听。”说着便想跟上来,却被一旁的刘苏拦住,刘苏半弯着腰,声音恭敬,“还望小怪医莫要前去,我家公子出来一次不易,且让他把该办的事情办完吧。”
盈珂见刘苏这副模样,又远远瞧了瞧卓离略有些摇晃的背影,便哼了声,“真是无趣!”便将三尖叉扛在肩上,哼着听不出调子的小曲,转身走掉了。
一个家丁看着盈珂扬长而去,皱着眉头说道,“你们看小怪医这副模样,可像那大戏中的猪八戒?”
另一个家丁听了急忙转头看向小怪医离开的方向,不久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刘苏见状呵斥道,“不得无礼!”家丁赶忙止了笑,刘苏随即一脸焦虑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卓离和雪斋。
这边卓离松开了雪斋的胳膊,也不说话,只盯着雪斋,似是在期盼着什么。可雪斋左瞧瞧右瞧瞧,就是不看卓离的脸,也不开口说话。
卓离叹了一口气,“你刚刚那番话可都是真的?”
雪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卓离的脸,点了点头,又怕自己这样底气不足,便又补充道,“我难道还能是在和公子你开玩笑不成。”
“在此之前你从来没有唤过我‘公子’,更别说满脸恭敬有礼的样子,今天突然如此,不是有心戏弄?”
雪斋见卓离眉头轻皱,眼中又含着一丝急切,似乎是期盼雪斋能告诉他之前的话都只是戏弄之言,心中越发低沉,于是低下眼说道,“之前是我不对,不懂礼节。”
卓离上前一步似是要看清雪斋的神情,雪斋急忙又往后退了一步,卓离看了越发心凉,“在僵尸林还好好的,为何我昏睡几天,你便故意疏远。莫不是因为连月宁?若是这个我已经和奶奶说清,让连姑娘搬回自己的院子。奶奶让她过来照顾,也是因为连姑娘懂得一点医术。”
雪斋心想,懂得医术的人多了,老夫人为何不把医阁搬进束离院,上官卓离是真不明白其中意思不成,但此话又不能明说。又见上官卓离似乎是站得太久,身形越发不稳,只好狠下心来,“连姑娘的事情与我何干,上官公子你想太多了。虽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希望你不要以此为借口再做纠缠,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天涯海角,两不相干。”
上官卓离听了此话顿时愣住,雪斋见此情景便想转身走开,谁知却听见卓离嗓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一抬头却见一股血顺着卓离的嘴角流了出来,卓离整个人站立不住,朝前倒去,雪斋一惊,赶忙上前扶住。
此时刘苏几个人已经赶了过来,其中一个小厮动作麻利地背起卓离,大步跑开。刘苏本是跑出去几步,又回身见雪斋呆呆地站在原地,便又回来对雪斋说,“恕小的多嘴,公子自醒来一直魂不守舍,今日这样的状况本是万万不能擅自下床,却不听阻拦,先去了净芯斋,听说姑娘被老夫人叫了过来,又急忙来了这边,足见公子情意,姑娘却……还望姑娘日后能够多加珍惜。”说完便急忙转身去追前面的人。
雪斋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心中前所未有的纠结,似是刀割般,又想起卓离嘴角带血倒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和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公子判若两人,自己已将他害得如此惨,却还要被迫如此折磨于他,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便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啧啧,这是出什么戏。”雪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听到有人说话,便可怜兮兮地抬起头,却见盈珂悠然地坐在一旁的小凉亭中,翘着二郎腿,一脸的怪笑。
“背后郎有情妾有意的,当面却把人家好好一男儿气得吐了血,陆雪斋你脑袋让猪踢了不成?”
雪斋声音哽咽,伸手指着盈珂,半天说不出话来。
盈珂倒着了急,从凉亭中跳了出来,跑到雪斋面前蹲下来,“你倒是有话便说啊,想急死小爷不成?”
“你偷听!”
“非也非也,小爷碰巧路过这里,不小心听到的。真是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盈珂重又回到凉亭中坐下来。“陆雪斋你快别再蹲在那里,光天化日,成何体统,别人见了还以为是小爷我把你欺负哭了。”
雪斋心烦,只想一个人静静,又见盈珂像只苍蝇似的在一旁嗡嗡个不停,便一起身,胡乱抹了把脸,也不看盈珂,甩手便走。
盈珂见雪斋走了,赶忙跳了起来,“陆雪斋你先别走啊,你还没告诉小爷你脑袋是不是让猪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