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走江湖》蜜丝

46、第 46 章 雪斋的生活

　　雪斋的生活似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这日雪斋甚至找出了自己的尼姑袍子套了上去，并且洋洋自得地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感觉甚好，便到前厅去找明封。
　　谁知明封见了雪斋的样子二话不说便让她把袍子换下去，雪斋自然是不解，明封便说，“大家不知道那并非真的尼姑倒还好，如今府中无人不知，你倒还要穿成这样，让人见了定然对咱们净芯阁起了成见，说不定还会坏了笼翠庵的名声。老夫人知道你是假尼姑之后本是不悦，又念你的身世特殊，便没做追究，你这样打扮，不是直直地挑衅老夫人吗？”
　　雪斋没有想到一件衣服居然有如此多名堂，便说道，“如此那我岂不是再也不能穿这件衣服了？”
　　明封闻言一笑，“这样灰扑扑的衣服，又没有花式，样子又朴素，你倒还喜欢不成？”见雪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明封说道，“你若真是如此喜欢，那直接皈依佛门，剪了三千烦恼丝，自然可以天天穿，想换别的衣服都不可。”
　　雪斋听了便撅了撅嘴，“明封师姐不要笑，这样又不是绝对不可，待我看破了红尘，做了尼姑又有什么不可。”
　　“你这个小妮子看得破红尘吗？”明封笑了笑，随即又严肃起来，说道，“你如今都未曾看清红尘，又要怎么去看破那红尘？”
　　雪斋听了突然满脸兴致，凑到明封跟前，“师姐，这红尘到底是什么？”
　　明封也不说话，只看着雪斋，良久说道，“暂且不说红尘，等你看清自己的心，且再去为那红尘烦恼吧。”
　　雪斋听了更是不解，便皱着眉头看着明封，明封见她这副样子，正要说什么，却见门口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明封认出这人正是蔚阳斋的丫鬟彩音。
　　彩音给两人行了个礼，便说道，“明封师傅，我们老夫人让陆雪斋姑娘到蔚阳斋去一趟。”
　　雪斋不知道老夫人又有什么花样，又想自己最近一直在净芯阁内，应该并没有惹到她，便皱着眉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明封。
　　明封见状微微摇了摇头，对雪斋说，“既然老夫人让你过去，你且随彩音姑娘过去吧。”
　　雪斋心里不愿意，但在人家屋檐下，也没有办法，便跟着彩音去了蔚阳斋。
　　老夫人此时正一人坐在主位上喝着茶，雪斋见了便知道老夫人是做好了准备只等自己过来，心里不知道老夫人今日又要怎样，便乖乖地行了个礼问了声好，老夫人示意雪斋坐在侧面的位子上，雪斋便坐了下来。
　　老夫人放下茶杯，看了看雪斋的脸，说道，“陆姑娘自回来之后看起来修养得不错，如今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在府里过得安心，自然就精神了。”雪斋小心地说。
　　老夫人闻言笑了下，“我那孙儿如今也恢复得不错，陆姑娘想必也有所耳闻吧。”
　　雪斋见老夫人这么快就扯到上官卓离身上，料想到今日她又是要就此发挥，心想这老夫人实在是罗嗦得很，“倒是听说过。”
　　“陆姑娘可有去探望？”老夫人又拿起茶杯，一副不经意的样子。
　　雪斋心想如今这府上什么事情瞒得过老夫人，想必自己身边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如今倒又如此问，心想既然要演戏，那就大家一起演吧，“五公子修养当中，我也不好去打扰，免得扰了他清净，再加上净芯阁里也多有事情要忙，更是抽不出身。”
　　“病人修养当中，确实不好多被打扰，倒要多谢陆姑娘如此明白事理。”
　　雪斋心中叹了口气，只笑了笑，也不答话。
　　老夫人见状又说道，“卓离恢复得如此之快，倒是多亏了月宁的细心照料，见她如此尽心尽力，我在一旁都觉得甚为感动，我那孙子更是常在老妇面前夸月宁贤惠。”
　　雪斋听了心里不开心但又不好表示出来，便笑着说道，“如此其乐融融，倒是幸事，不过这是老夫人家事，如今竟和小辈说，倒让我惶恐了。”
　　老夫人又说，“月宁如今终日在束离院，我一个老人家没了个说话的人，倒要烦陆姑娘听老妇罗嗦了。”
　　“哪里，老夫人言重了。”
　　“今日有一事倒让老妇颇为愁闷，”说着瞟了眼雪斋，见她一副虚心聆听的样子，便接着说，“按理说这兄弟之间的婚姻本应当按照顺序一个个来，否则便又乱章法，可这卓尹整日没个正心，到现在谁家姑娘也看不上。如今眼看着卓离和月宁就要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前面却又挡着个卓尹，倒让老妇烦心不知该怎么办。”
　　雪斋明白老夫人这番话定然是早有准备，如今见她果然满脸愁苦，倒像真的一样，不禁佩服她的演技，也跟着皱起眉头说，“这事确实不好办，老夫人为何不赶快给四公子寻找个大家闺秀呢，他若看不上，大可以把他们锁在一起一段时间，自然会日久生情，如此岂不圆满。何必在这里独自愁闷，于事也无补。”
　　老夫人闻言神色一厉，但马上掩饰过去，干干地大笑了声，“陆姑娘果然灵力可人，怪不得惹得如此多的男子对你尽心呵护。”
　　雪斋听老夫人如此说倒像是在说自己水性杨花，又见老夫人神情微露鄙夷，可见果真是如此，心想看来自己在老夫人心里不仅是两次差点要了自己孙子性命的人，更是个到处迷惑男子的精怪，心中不禁十分无奈。“老夫人定然是误会了，大家如此保护我的原因老夫人也知道，只因为我是陆昭志的女儿，受护晏山庄欺压的人，众人为了心中那份正义感才对我如此尽心，而非因为我是如何的人。”
　　老夫人轻笑了声，“那孟纪宁又是为了什么缘故？”
　　雪斋近日一直努力不去想孟纪宁，如今老夫人却又偏偏提了出来，便顿时觉得心情低落，无心再和老夫人暗中较量，便说道，“当日的事情我已经和大家明说过了，孟纪宁并不是因为我才被杀，只怕是有人喜欢以讹传讹，总要把那故事套上花边才觉得舒心，老夫人您深明大义，自然应当明白其中道理才是。”
　　老夫人脸色微微青了起来，却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露出一个笑，“怪医前几日还在我面前夸奖陆姑娘，说陆姑娘和他那孙儿盈珂的性情倒是绝配……”
　　“老夫人！”雪斋此时更是听不下去了，又因为想起孟纪宁的事，心里百般纠结，便语气不善地打断了老夫人，说道，“老夫人若有什么话不如明说，若是想让我离开上官府，我定然不会厚颜地赖在这里。”
　　老夫人的话被打断，心中顿时压了口气，如今见雪斋这样，便掩去了脸上强装的笑容，眼神锐利地盯着雪斋。雪斋此时满心烦闷，又见自己被老夫人冤枉成那般的人，便也忘了畏惧，也直直盯着老夫人。良久只听老夫人说，“陆姑娘倒是个爽快的人，如此我便直说了，”雪斋不回话，仍是看着老夫人，“我那孙儿不知是怎的鬼迷了心窍，一时看不清事情，只希望姑娘可怜老妇一片爱孙之心，断了他的念想。”
　　“老夫人就不想我也可能被上官卓离迷了心窍，不想和他就此了断吗？”雪斋见老夫人如此专断，将他人事情通通握在自己手上，心里很是不悦，一赌气便回嘴说道。
　　老夫人听了此话，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口中说道，“一个姑娘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你……”
　　“我听说老夫人年轻时也是一代侠女，本是以为老夫人不会受制于那些迂腐礼教，倒是雪斋想错了。”雪斋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如今更是无法委屈自己受人言语凌辱。
　　老夫人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立刻恢复了清明，叹了口气说道，“即便你对卓离有什么情意，就不想想自己和他相识这么短的时间，便害得他两次险些丧命，是不是你们两个本就无缘有何结果？你如今这般，非要害得卓离丧命才肯罢休吗？”
　　雪斋心神一震，顿时无言以对。
　　老夫人见状，便说道，“老妇深知陆姑娘本性纯良，但请陆姑娘体谅一下，老妇一把年纪，实在承受不住丧孙之痛！”
　　雪斋听到这里便又想起卓离脸色苍白的样子，嘴角流血的样子，白衣被血染红的样子、被僵尸苦苦缠斗的样子……
　　老夫人只见雪斋呆愣在那里，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又坐了下去，默默地盯着雪斋的脸。
　　雪斋只觉得心像是在被什么撕扯着，有一种无望的难过，却想不出任何话来反驳老夫人，心中百味交杂。良久只苦苦一笑，说道，“老夫人放心，雪斋自不会做那害人性命之人，今日之后定不会和上官卓离再有任何纠葛。”
　　老夫人脸上露出宽慰的笑，“陆姑娘果然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如此，老妇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