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走江湖》蜜丝

40、第 40 章 雪斋一行人

　　雪斋一行人一直追到天目山都没有赶上卓离的马车，到了上官家宅院的门口，却和几个从里面赶出来的护卫迎面遇到。张甲见到护卫神色匆匆便拉住一个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干吗？”
　　护卫道，“五公子情况危急，老夫人飞鸽传书叫了大公子和一些武林至交过来，差我们到山下候着，见到人便火速把他们迎到宅院来。时间紧急，我们不多说了，先走了。”
　　说罢也不待张甲言语，便骑着马朝山下飞奔而去。
　　雪斋听了，便急忙下了马车，要往宅院里冲，张甲从后面急急赶了上来，一边小跑着跟在雪斋身边，一边说道，“姑娘是要去找五公子吧，属下给你引路。”
　　两个人到了卓离的宅院门口，却被门口的几个护卫拦了下来，张甲见状沉声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几个护卫脸上露出抱歉之色，“得罪了张头领，老夫人吩咐了，除了大公子和桃花涧怪医、御医世家佟家人、武林白道九位尊人以外，其他人都不得入内。”
　　张甲听了不解，“这是为什么，其他人连见一下五公子都不可吗？”
　　“老夫人说五公子如今气息微弱，太多人守着怕抢了气，人多了哭的吵的帮不上忙，反而影响了五公子，刚刚二老爷都被挡在外面。”
　　张甲听连五公子的爹都不让进去便泄了气，跟雪斋说，“连二老爷都不让进，我们更是无法进去了。”
　　雪斋一会儿听着“情况危急”，一会儿又听说“气息微弱”，整个人此时已经呆愣在那里，张甲说的话也没有听进去，脑袋里全是昨夜二人在僵尸林里的情形，当时上官卓离虽然脸色苍白，但整个人却神采奕奕，明明不久之前还在和她打闹的人，抱着她说只调戏她的人，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雪斋只觉得双腿僵硬，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
　　张甲见雪斋不说话，整个人似是没了魂一样，心中担忧，便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却见雪斋如灵魂脱翘了般，半天没反应。正在此时，却见大公子带着几个人风风火火走了过来。
　　上官卓天没时间顾及其他人，只瞟了一眼站在这边的张甲和雪斋，便匆匆走了进去。张甲也不再说话，周围一时间静得诡异。
　　雪斋脑袋里都是卓离的面孔，自他们第一次在书阁前相遇，到卓离之前险些为她丧命，到现在生死不知，最后，雪斋想，若是可以选择，她倒希望自己能和两个哥哥一样，便不会如此连累上官卓离。
　　又有一群人急匆匆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老人须发皆白，但脸却出奇地年轻，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他身旁跟着个粉雕玉琢的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唇红齿白，顾盼之间却冒出一股邪气，张甲认出这两人便是桃花涧怪医和小怪医。旁边另有两个中年男子搀着个老人，张甲猜想这便是御医世家佟家人。这一群人刚进了宅院，后面又有九个蓝衣人赶了上来，便是武林至尊的九大高手，被江湖人士尊称为九大尊人。
　　张甲见几个人进了宅院，又转头和雪斋说，“姑娘这下放心吧，九大尊人每一个都是武林百年难遇的高手，现在九个人聚在一起，任何内伤想必都补得上，再加上这武林第一医桃花涧怪医和官家第一医佟家人，死人都能医活了，五公子定然没事。”
　　雪斋脑袋里想完了能想到的关于卓离的一切，便突然平静了下来，听了张甲的话，点了点头。张甲受宠若惊，便说，“属下陪姑娘在这里等消息。”
　　二人在卓离的宅院门口从中午等到了半夜，只见宅院里院灯火通明，门口却再也没有一个人走进去，也没有一个人走出来。张甲见雪斋一脸坚决，似是不等到消息不会离开，便也不好多说什么，也在一旁沉默地等着。
　　此时门口的护卫已经换了一班，张甲见到新换来的护卫，不禁眼神一亮，赶忙凑上前去说道，“王点头，你怎么会被派来这里？”
　　护卫当中一人见到张甲也是面带惊喜，“天目山周围有些异样，秦管家派了几对护卫前去查看，再加上你们这次是去护晏山庄救人，秦管家怕惹起双方矛盾，护晏山庄会对上官家有所行动，便派了很多护卫到宅院附近到山脚一代护着。这边宅院里面的守卫倒是有些不足，我此时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便自荐暂且来做守卫。”
　　张甲闻言拍了拍王点头的肩膀，“看起来小子你恢复得不错！当日我从客栈赶来之时，你可也伤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王点头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我那点伤势和五公子比起来算得了什么，要说当日还是五公子救了我一命，五公子中了蓝绝，我也脱不了干系，每想到这些我就坐立难安，现在也只能给五公子守着宅院，盼着他好人天助了。”
　　张甲闻言叹了口气，“想必老夫人是急坏了，如今把五公子守得这么严实，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
　　“张头领你不知道，老夫人发现五公子从庄园里逃走那时，简直要把门口的护卫大卸八块了，之后又连忙派了四公子跟过去，还给你们带了口令，说是定不能让五公子涉险，谁想到五公子又是这样一副模样回来了，老夫人生平最疼爱的就是咱们五公子，你说老夫人能不急吗？”
　　张甲听到这里便满脸惭愧，“五公子这样也都怪我们保护不力，”说罢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我一直有一事不明，当晚公子身中蓝绝之毒倒也罢了，为什么会受到那么重的内伤呢？那两个黑衣人我也和他们交过手，要说按照咱们公子的功力要胜他们应该不是难事才对。”
　　王点头此时却叹了一口气，满脸感慨，“还不是咱们公子不舍得把雪斋姑娘打晕，雪斋姑娘不会武功又不能长时间闭气，公子便把自己真气渡给了雪斋姑娘一些，才会如此。此事我尚不敢告诉老夫人，怕老夫人知道了，更要牵罪于雪斋姑娘，老夫人本就……”王点头说到这里突然发现张甲在拼命跟他眨眼，一时不解，便停了嘴，却听张甲说，“陆姑娘也在此地呢。”
　　王点头一惊，仔细看了下周围，果然看到墙边阴影处站着个人。
　　雪斋听了王点头的话本是心里酸涩异常，此时听到张甲说到自己，便只好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王点头见到雪斋也跟张甲之前一样满脸惊喜，“早就听回来的兄弟们说救出雪斋姑娘了，没成想现在就见到了。”
　　雪斋走近仔细辨认了下，便认出此人正是当晚护着青颜的那个护卫，便说道，“当晚还要多谢王护卫舍死相救，青颜她现在可好？”
　　“姑娘言重了。青颜姑娘一切都好，没有受伤，回来之后便被安置到了净芯阁。”
　　雪斋闻言便放下心来，又想继续追问，却突然听到宅院内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便默不作声地等着里面的人走出来。
　　不久便从门口走出两个人来，当时也是接近深夜，雪斋看不清来人的脸，但从身体轮廓上认出走在前面的正是上官老夫人。
　　老夫人见到雪斋脚下一顿，随即便走下台阶来到雪斋面前。
　　雪斋此时看清了老夫人的脸，心中便讶异不已，只见老夫人较上次见时苍老了很多，头发越发花白，脸上也没了生气。雪斋不知该说什么，便行了个礼，叫了声“老夫人”。
　　老夫人见状点了点头，脸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说道，“没想到谅忻小师傅竟然就是陆大人的女儿，之前老妇眼拙，竟没有察觉出丝毫蛛丝马迹来。”
　　雪斋觉察出老夫人言语中有些不悦，便急急地开口想做些解释，却听老夫人说，“你跟我来罢。”
　　雪斋本以为老夫人是要带她进去看上官卓离，谁知老夫人却一转身背对着束离院离开了，雪斋无奈，又看了眼束离院的大门，和两个护卫匆匆告了下别，便转身跟着老夫人去了。
　　老夫人一路没有回头也没有言语，雪斋此时深觉有愧于老夫人，便也不敢多做言语，如此一行人一直走到了老夫人的蔚阳斋。老夫人坐下之后，便让雪斋也坐在下面的位子上，雪斋便惴惴不安地坐下了，见老夫人端着茶杯喝着茶，却并不说话，不禁心中着急，便开口问道，“雪斋造次了，敢问老夫人上官卓离现今怎么样了？”
　　老夫人闻言放下茶杯，说道，“九位尊者刚刚打通了离儿经脉，又给他输了真气，此时已无性命之忧，但仍是不省人事，现在两位医家正给离儿切脉开方。”
　　雪斋闻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念交错，眼中竟要流出泪来，却听到老夫人清了清嗓子，说道，“陆大人忠肝义胆，正义凛然，可谓是天下人的楷模，如今他遭人陷害生死未明，上官家虽然也在尽力追查，但至今仍音讯全无。陆姑娘作为陆大人唯一的血脉，上官家自然会倾尽全力保护陆姑娘的安全。”
　　雪斋听出老夫人虽然语气和善，但言语中却似乎故意拉开二者的距离，较之前生疏了很多，心里知道老夫人定是责怪自己将上官卓离害成如此模样，却无法明说，只好站起来跪在老夫人面前，说道，“上官家的恩情雪斋无以为报，此生定会时刻铭记。但事到如今我已经给上官家带来太多麻烦，如今又害得老夫人的孙儿为保护雪斋几次三番受到性命之忧，心里愧疚难当。现在得知五公子已无性命之忧，雪斋便略略放下心来，今日便和老夫人辞行，不再连累上官家。”
　　老夫人闻言急忙说，“此事万万不可，护晏山庄是什么人，你这样逃了出来，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若离开上官家便是去送死。”
　　“老夫人放心，雪斋自有办法应对。”
　　“不可，绝对不可，”老夫人说到这里却激动地站了起来，见雪斋一脸坚决，便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此我便和你实言相告，你若在上官府还好，你若离开了上官府，我那孙儿定也会想尽办法追随你去，他如今这般模样，一年半载也恢复不了功力，离开了上官家不是送死吗？就算可怜可怜老妇，陆姑娘你也一定要留在上官家。”
　　雪斋从地上站了起来，嘴里说道，“老夫人……”
　　却见老夫人闭着眼睛挥了挥手，“陆姑娘不要再多做言语，今日就算强留，我也要将你留下，”雪斋闻言一句话卡在那里，老夫人又接着说，“离儿接连两次受了重伤，生气去了大半，功力也不知何年才能恢复，我已经安排了其他人来保护陆姑娘，你大可放心。”上官老夫人见雪斋还站在那里，便示意她坐下，见雪斋坐定，才又接着说，“离儿如今需要安心休养，怪医和佟家神医都嘱咐切不可扰了他心绪，如今既然他已没事，陆姑娘大可以放心，不必再挂心去探望。”
　　雪斋听出老夫人是阻止自己与上官卓离再做接触，心想上官卓离如今模样都是自己造成的，老夫人这样吩咐，自己虽然不愿意，却根本没理由反驳，只好低声应了声“是”。
　　又听老夫人扬声说，“彩音！”一个丫鬟闻声走了进来，“月宁在束离院照看离儿至今还没有用膳，你速遣了人到厨房备好饭食给月宁送过去。”彩音闻言应了声“是”，便转身往外走，又听老夫人说道，“等下，月宁今后就搬到束离院照看离儿，你吩咐厨房，以后束离院的饭食要备齐两份，准备得丰盛些，他们一个生着大病，一个又在一旁操劳，定要注意饮食。”
　　见彩音走了出去，老夫人又对雪斋说，“陆姑娘今后就还住在净芯阁吧，明封小师傅们早就在那里盼着陆姑娘，若是没有其他事，你便先行回净芯阁，也免得让明封小师傅们担心。”
　　雪斋走出蔚阳斋之后，脸上却禁不住浮出了笑容，只觉得只要上官卓离没事，其他一切都可不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