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走江湖》蜜丝

32、第 32 章 雪斋坐下去

　　雪斋坐下去之后，一脸兴致地盯着小丫鬟，却见她手上并无什么动作，仍不见神秘礼物，抬眼却见小丫鬟此时脸上的俏皮笑意全无，已是一脸严肃，看起来竟有些冷厉。
　　雪斋不解，却也隐去了笑意，略一思索，心中便暗暗防备起来。
　　“雪斋姑娘可还记得自己的家破人亡之仇？”小丫鬟面无异色，但却语出惊人。
　　雪斋一愣，问道，“你是何人？”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雪斋姑娘不必在意。姑娘应该在意的是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那个人，想必姑娘也知道那人便是孟摧心。”小丫鬟见雪斋满脸防备的看着自己，接着说道，“虽然孟摧心已死，但父债子还，而且孟纪宁对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不可能半点不知，却仍是任由这种事情发生在姑娘身上，可见此人并非如表面上那样文弱心善。”
　　“你作这番言论到底有何目的？”雪斋不知这个丫鬟的来历，心中只是疑惑此人是否是温婵丽所派，但见平时温婵丽的举止，很难想像她会派人来说这番话，但知人知面不知心，雪斋心中转了又转，只觉得自己的身世完全暴露在一些人面前，而自己却完全不知这些人的来历。
　　“我对雪斋姑娘并无半点恶意，我此行也是受我家主子所托，我家主子和姑娘一样，与护晏山庄有不共戴天之仇，”雪斋闻言想到了温婵丽，便想出言询问，只见小丫鬟并不让她开口，“姑娘不用疑惑，我家主子正是温夫人，当年孟摧心觊觎我家主子，但我家老爷夫人对护晏山庄十分不屑，不肯答应孟摧心的要求，孟摧心便将温家一家三十几口人全部杀害，只留下我和我家主子，主子本一心求死，但念自己灭门之仇未报，便苟活下来寻机报仇。小女子此行也是弃自己性命于不顾，因为若是姑娘一喊，暗中守着姑娘的人便会冲进来取了我的性命。”
　　小丫鬟虽在说性命之事，但脸上却平静异常，仿佛说的是他人性命之事，“但若是姑娘取了我的性命，以后定会后悔莫及，因为这可能是姑娘唯一一次报自己深仇大恨的机会，姑娘要好好考虑。”
　　雪斋盯着小丫鬟，心中却波澜起伏。
　　“我家主子布置了一个局，但此局缺乏一个关键的人，便是姑娘你。若是姑娘肯相助，孟纪宁和无恶不作的护晏山庄定然可以自此从江湖上消失。”
　　雪斋正被此番言论惊得不知作何反应，小丫鬟此时却动作很大的从袖子里面取出一个荷包，递到雪斋面前，嘴上说道，“姑娘接过荷包吧，外面有人在暗中观察，我虽是挡住了姑娘的脸，但动作上还是不能引人怀疑。”
　　雪斋想了一下，便接过了荷包。
　　“我家主人已被深仇大恨困扰了几年，却仍然没有忘记，时刻都想让自己的亲人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只希望姑娘也能同自己一样，虽说姑娘的爹娘只是下落不明，但护晏山庄要杀的人又有几个能逃脱？姑娘恕我直言，他们此时很可能已经和姑娘两位兄长一样……”小丫鬟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只怕是孟纪宁对姑娘有所企图，才将此隐瞒。”雪斋闻言，虽知此人之语不能轻易相信，但心中仍是一痛。
　　“望姑娘好好考虑一下，若是愿意和我家主人一起报自己的深仇大恨，便将荷包内的字条抄写一遍送给孟纪宁，姑娘也不必担心孟纪宁放在姑娘身边的人到时会对姑娘不利，我家主人在当日自会安排好一切，将姑娘从护晏山庄之内救出。”小丫鬟说完，便细细观察雪斋的神色。
　　“姑娘切不可心慈手软，若是如此，便想想他们在夺取你父母兄弟性命之时，可有心软！”
　　雪斋心里想到温婵丽平日里沉默少语的样子，很难想象那样一个柔弱的人会附着如此多的心机谋划。“你家主子为什么不亲自和我说这些，却派你过来？”
　　“护晏山庄对于我家主子和对姑娘你一样，都负有戒心，不知姑娘有没有觉察到自己身边明明暗暗有很多人在盯着，我家夫人也是如此。”小丫鬟此时又做了几个动作，却是与自己的言语无关，雪斋知道此人又是在做给外面的人看。
　　雪斋本是并不知道孟纪宁在自己身边暗中安排着人，但那晚自己和上官卓离有危险时，却突然跳出一个人将自己劫到这里，便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有人在盯着，只是自己没有武功觉察不出而已。
　　小丫鬟接着说，“姑娘也应该可以注意到每次我家主子都不是和姑娘单独相处，身边总要跟着我和另一个丫鬟，这个丫鬟名唤瑞玲，是护晏山庄明着派来监视主子的人。此人虽然在外人面前恭敬，但背地里嚣张得很，瑞玲似乎是受了指令，定然不许主子和姑娘单独相处，主子苦于有满腹的话要和姑娘讲，有瑞玲在场，却完全开不了口。”
　　雪斋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有和温婵丽单独相处过。
　　“姑娘可以想象我家主子忍辱负重部下此局有多困难，只希望姑娘能和主子一起共报大仇，如此也是为天下伸张正义了。”
　　雪斋闻言便想询问所谓的局究竟为何，却听到小丫鬟说，“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太久，外面的人要生疑了，此时就得离去了。主子怕在瑞玲面前露出马脚，之后便不会过来找姑娘，我也不好多次前来，只有姑娘你自己好好考虑了。姑娘切记我走后不要有何异样，以免让人生疑。”说完小丫鬟行了一个礼，也不看雪斋，便转身走到门前退了出去。
　　雪斋想到后面的话，便收起脸上沉重的神色，看了看荷包，微微一笑。
　　自小丫鬟走后，雪斋虽心事重重，但为了避免引起疑心，仍然压抑着要去看荷包的欲望，直到夜晚来临，其他人都睡去，才将荷包拿出打开，只见里面有一张纸，便抽了出来，只见上面写道：
　　这些时日雪斋做了很多思虑，有些话想与你说，但梳妆楼内人多口杂，十五也即今日午夜子时在山庄花园假山前的凉亭中见。
　　下面落款是雪斋。
　　见此雪斋明白温婵丽定是在凉亭中布置了对付孟纪宁的局，让自己将孟纪宁引过去。但此字条却漏洞重重，雪斋心想孟纪宁见到这一字条只要稍作考虑便不会前去，而是直接到梳妆楼找自己，她便不明白是温婵丽思虑的太过简单，还是自己看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今日已经是初五，可见温婵丽是希望自己在十五那日将字条抄好送到孟纪宁手里。雪斋心想温婵丽在如此监视之下，仍然冒着生命危险部下局，且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可见定是对此局抱有很大希望，如此说来定是有胜算。
　　这一日雪斋便在千万思虑中度过，天亮之时，发现自己竟一夜未睡。
　　到了白天整个人便昏昏沉沉，小丫鬟们见着怕是雪斋生病，便去通知了孟纪宁。孟纪宁本是在前庭的议事厅议事，听到护卫的悄声回报，便匆匆议完，赶到了梳妆楼。
　　雪斋当时正恹恹地拄着头坐在椅子上，见孟纪宁走了进来，更加心烦，便说道，“你去忙自己的事情罢，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孟纪宁只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走到雪斋旁边的椅子坐下，雪斋见他不为所动，更是生气，“你不是护晏山庄的庄主吗？不应该是忙吗？干吗总到这里来晃悠？”
　　孟纪宁听后却仍然面不改色，却语气关切的问道，“雪斋可是身体不舒服，看你脸色苍白，面无生气。”
　　雪斋本是计划和孟纪宁大吵一架，听到这句话顿时气馁起来，便不再答话。
　　“我即刻便请一位大夫过来给雪斋诊治一下，”孟纪宁说完便站起了身。
　　“你若请大夫过来，不如直接让他给我开副毒药，省的我闷在这里生不如死。”
　　孟纪宁听到这里，脸上却露出宠溺的笑来，“雪斋不要和我怄气，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便和我说，我自当尽力相助。”
　　雪斋闻言放下手，直起了头，“和你说有什么用！你能告诉我上官卓离和青颜现在怎样，是死是活吗？你能告诉我爹爹娘亲的下落吗？你能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放我离开吗？”
　　孟纪宁却只是苦笑一下，“确实不能。”
　　雪斋听到这些更是火气大发，“不管是漠纷公子还是孟纪宁，我陆雪斋都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坏事，而你却将我软禁在这里，在精神上折磨我，非要让我郁郁而终才行吗？”
　　“雪斋，不管你相不相信，让你住在这里是为你好，我也在派人查询你爹爹娘亲下落，你忧心的事情我也同样在忧心，我只希望你能长命百岁，怎会想让你郁郁而终！”孟纪宁只觉得心中苦涩，却无能为力。
　　“那上官卓离呢？查出他的安危难道很难吗？”
　　孟纪宁听到这里却脸色一黯，他确实有派人打听上官卓离的状况，现在只知道雪斋被救走后不久，上官家的支援便赶到了，上官卓离之后被那些人带到了天目山上官家宅院，只知道他当时已经奄奄一息，却完全打听不出他现在的消息。但孟纪宁知道，中了蓝绝之人除非毒仙子亲自解毒，否则几乎鲜有存活，但他却不能将此话告诉雪斋。
　　“江湖上并没有传出上官卓离的死讯，上官家现在也并没有类似风声，相信上官卓离很可能并无性命之忧。”
　　雪斋听到这些，不禁松了一口气，但又怕孟纪宁是在骗自己，不能完全放下心来，此时心里七上八下，更是难过。“我只是昨晚睡得不好，没什么其他问题，我想去休息一下，孟庄主您自便。”说完，便转身走入内间。
　　孟纪宁见状叹了一口气，觉得雪斋对自己的仇恨越发严重，不知何日才能化解。